第78章 老陈亦未寝
片刻后,窗户透出微弱的亮光。
陈开山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一脸不耐烦地拉开门,没好气道: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敲我门做啥!”
近来他和高进总跟宋予德一处喝酒,彼此之间熟稔了不少,说话也不再客气,什么歉词敬语早就不用。
宋予德笑:“老陈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陈开山抬脚就踢:“放屁!我是被你敲醒的!再不说人话,我就关门了!”
宋予德侧身轻巧躲过,收起玩笑的神色:“先进屋,有正事。”
陈开山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睡意顿时全消,立马拉他进屋,顺手关上门。
又倒了两杯热茶,催促道:“快说,出啥事儿了?”
宋予德刚一坐定,就把鱼承驷找司徒贝买丹药的事儿都说了,其中自然也包括鱼承驷的野心,和他的推测。
“连他买丹药的事儿你都知道?你还有礼乐司的门路?”陈开山吃惊地打量着宋予德。
宋予德淡然:“你忘了,秋猎后,我被礼乐司关了整整三天!”
陈开山更加惊讶:“才三天,你就跟他们的乐丞搭上线了?你小子不简单啊!”
宋予德仰头默叹一声:“现在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哦哦!对!是鱼承驷!”
陈开山一拍脑袋,忙把话题拉回正线上,满心愤慨,
“好个鱼承驷!竟敢在太子府明目张胆刺杀你,简直无法无天!这样!我明天一早就调一支府兵,在你文竹轩外日夜巡逻,保护你的安全!”
宋予德却摇头:“没用,普通士兵在修炼者面前纯属送人头。”
陈开山顿时面露担忧:“那怎么办?总不能就等着他杀吧?”
宋予德抿了一口茶,沉思片刻,问道:
“你现在在府里能调派的人手还有多少?”
陈开山皱起眉头:
“自从那鱼承驷来了之后,太子就把一半府兵的调度权给了他,我手里能直接调动的府兵不多。但好在,心腹都在。”
宋予德点点头道:“这就够了。与其调派府兵白白送人头,不如你多派几个心腹,暗中盯住鱼承驷的一举一动。”
陈开山不解:“就这样?不用再派些人暗中保护你吗?只盯着他,万一他突然动手,咱们来不及反应怎么办?”
宋予德笑了笑:“不用!只要掌握了他的举动,我就有办法应对。”
陈开山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宋予德看了看窗外明净的月亮:“我突然又想起一事……”
陈开山顿时又紧张起来:“什么?”
宋予德道:“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陈开山没明白:“嗯?”
宋予德晃着脑袋:“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
“闲人”俩字陈开山可听明白了,顿时飞起一脚:
“滚!老子可不是闲人,老子要睡觉!”
回到文竹轩时,院里一片寂静。
霜丫早就睡了,却贴心地在院里给宋予德留了一个灯笼。
昏黄的光映着院落,暖融融的。
宋予德一边感慨小丫头的细心,一边习惯性地负手立于莲塘前。
盯着水面偶尔泛起的波光,静静思索着鱼承驷的动向和应对之法,过了好一阵才回房睡觉。
接下来几天,宋予德除了去见芈瑶,其余时间全部待在自己院里,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炼器上。
这可把霜丫高兴坏了,宋予德留在院里,就意味着她有源源不断的新箭可用。
霜丫能明显感觉到,后面陆续“加工”过的箭,虽不像第一次那样炸掉整扇门板的蛮横,但威力更可控,用起来也更顺手。
结合这种箭矢的兼具物理和魔法双重伤害,宋予德特意给这种箭矢起了个名字,叫寒冰箭。
霜丫觉得非常贴切,喜滋滋道:
“既然箭叫寒冰箭,那我就是寒冰射手!这名字听起来太无敌了!”
宋予德深以为然,畅然笑道说:
“等小茉莉回来,你俩再搞一个射手和坦克的组合,坦克在前面扛伤害,射手躲后面搞输出,那才是真的无敌。”
霜丫不知道他说的“坦克”是什么东西,但对这个组合充满期待,忙问: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
宋予德抬眼望天,只觉得天高云淡,风清气爽,十分畅快。
他嘴角微微上扬:“快了,昨天姒妃传来的消息说,就在这一两天。”
午后的平静突然被一阵风打破,宅院一角的文竹被吹得枝叶乱颤,簌簌作响。
兽丹在体内不断融合殉灵,使宋予德五感更优于常人。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院外,眼神一凛:“霜丫,把所有箭矢都整理妥当,装进箭囊。”
霜丫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予德这般严肃的模样,瞬间嗅到了一丝危机。
她一边利落地装着箭矢,一边问:“是不是敌人要来了?”
宋予德点了点头。
一早陈开山便派人传来消息,说盯了鱼承驷几天,清晨便发现他又在与秦傲天凑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赵屠睢的修炼者,跟着秦傲天进了太子府。
这俩人,宋予德都有印象,当初在秋猎正赛上,被小茉莉打得落花流水,虐得实在是惨。
“这次可能要来两个二级修炼者,你怕不怕?”宋予德转头看向霜丫。
“怕。”霜丫回答得十分干脆。
普通人对战这个级别的修炼者,心生畏惧本就不丢人。
宋予德笑道:
“但我告诉你,这俩人,曾经都差点被小茉莉打出屎来。这次小茉莉不在,本君的项上人头保不保得住,可就就靠你了。”
一听这话,霜丫瞬间挺直了胸膛,紧握着箭囊,眼神如同入党一般坚定:
“她能做到的事,我肯定也行!我可是北境来的女人,如果还比不过荆楚来人,肯定会被秋妃娘娘臭骂一顿的!”
宋予德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想就对了!以后你和小茉莉就是本君的左膀右臂,得有比学赶帮超的劲头。”
霜丫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宋予德目光骤冷,扫过破烂大门外的两个不速之客半隐的身影,一屁股坐在莲塘旁的藤椅上,抬手一指门外:
“霜丫,靠你了。”
霜丫深吸一口气,朝外面大声喝喊:
“文竹轩外人不得擅入,否则,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