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命难以承受之痛(1)
江成知道夏教授心中的痛苦,却还是残忍地揭开那层看似美好的希望说:“以我侦办案件的经验来看,如果他是因为他杀,那就不会因为您的帮助而推迟或者放弃,什么时候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所以,夏教授您也不要太自责了。还有,我们现在已经大致确认何洛的尸体在哪儿了,可能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去一趟兰山市。兰山市不比杭州这儿依山傍水,如果您对气候不适应的话,我先在这儿跟您道个歉。”
夏教授只是摇摇头,满脸哀伤的神色:“我不想去,失踪起码我还能有个他活着的念想,这要是真找着尸体了……”
夏教授没有说完,江成却理解了。缥缈的生的希望和死的定局,任谁都会选择前者吧?
想起来什么一样,夏教授站起身,在书柜里翻找了很久,把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江成,江成一脸迷惑地打开……
是两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中只有几个字:夏老师,您保重。可是奇怪的是,一整张的白纸上,却只有寥寥的几个字,而且字与字之间相隔的非常远。
江成皱着眉头问:“夏教授,请问,您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夏教授摇摇头:“我也不记得了,收到的时候居然用保鲜膜包裹着,我知道是何洛给我的,所以我只当是留个念想吧。”
江成从口袋里拿出平常检测用的手套,拿起纸,对着光指着一个地方给夏教授看,说:“夏教授您看这个地方,明显有一些地方是凹下去的,像是很用力地用笔写下的印记。我估计,他给您的这封信是用酚酞溶液写的。”
夏教授明显很激动:“酚酞溶液?也就是说他在这纸张上留下了其他的信息?这么多年,我怎么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江成耐心地回答着夏教授:“他当初来跟您告别的时候您也没想到他会留下这封信给您,况且,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和我调取的相关卷宗,我也很难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当然我现在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如果结果不是的话,可能就要用其他办法。要是我可以把东西带回兰山市公安局,到时候自然有鉴定结果。”
江成试探地看了一下夏教授,夏教授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递给他了:“如果这孩子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这辈子都会内疚,最起码您一定要让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江成点点头,把银行卡交还给夏教授:“这是他给您的私人物品,您还是好好留着吧。不管怎么样,这是他对您的一片心意。”
夏教授不再坚持,收回了两张银行卡。
送走了江成,夏教授叫来小白,揉了揉太阳穴说:“小白,告诉他们吧,何洛的事,警方已经查到我这儿了。”
小白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了夏教授的办公室。
夏教授内心苦笑着:因果循环啊,该来的谁都跑不了……
江成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兰山市。到达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江成直接回了家,没有去局里。一身的疲倦,江成没洗澡倒头就睡,还是跟以前一样,睡觉并不安稳罢了……
第二天江成刚回到局里,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整个单位只有几个人,今天并不是周末,人都去哪儿了?刚准备找两个同事问问,卢局长拿着帽子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到江成,问了句:“出差才回来?一起走吧。”
江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局长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江成忍不住还是问出口:“局长,发生什么事了?”局长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回答,反正他并没有回答江成,江成抱着到了地方应该就知道了的想法,坐正了身体专心看着前方。局长却开口了:“是你们队里的,小陈,死了。”
江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他真真切切听到局长说:“小陈,死了。”这四个字,就像是五雷轰顶,震得江成差点没坐住。
局长斜眼看了一下江成,手放在方向盘上紧紧握着。就是怕江成这样,所以他刚才一直斟酌着怎么开口,可是还是觉得直接说出来的结果比较好一点。
到了地点,车还没有停稳江成就跳了下去。不少同事都围在那儿,但所有人却都沉默着。
小陈躺在所有人围成的一个圈里,很安静,却惨不忍睹。干涸的血迹出现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而他的脑袋以奇怪的姿势摆向一旁。
他的头骨已经完全地塌陷下去,所以看起来他的头是扁的。小陈整个人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衣服在他身上就像是小时候女孩子喜欢给布娃娃身上套上不合体的衣服那样可笑。
即使是见过无数次血腥现场的江成,在面对这样的现场的时候,都不得不发自内心的难受,即便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不是小陈。
江成看着那张原本活力洋溢的脸现在却如木偶一般安静地躺在自己的面前,想到那张要认真完成任务严肃的脸庞现在再也不会对着自己说一句:“江队,我一定完成任务”就觉得特别胸闷。他知道,那个工作的时候会认真,闲暇的时候会开心,偶尔还会去调笑钱欣的那个小伙子已经带着对工作的热爱,对好兄弟的保护,甚至对偷偷暗恋着的女孩的爱情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江成不知道怎么走出同事围成的圈子,但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钱欣,刚才抬头环顾了一圈,钱欣并不在,江成不知道钱欣在哪,但是知道钱欣现在的状态不会比自己好。
钱欣就在附近,坐在一辆警车边瑟瑟发抖。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抽泣着。钱欣的眼睛很大,一直盯着小陈躺着的方向,眼泪一颗一颗砸进面前的土地。
江成走过去,蹲在钱欣的面前。钱欣一把抱住江成,大声恸哭起来。她一边抽泣一边大叫着说:“江队,小陈死了!小陈死了!我为什么要帮林广!要不是我们帮他的话,小陈根本不会死!是我们害死了他!”
江成轻轻拍着钱欣的背,因为哭泣和大叫,钱欣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江成没有说话,确实是因为自己当初的纵容间接引发了小陈的死亡,如果江成早点发现,没有放任小陈任性地去寻找林广,那么小陈应该不会如此惨烈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