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询问
秦文害怕地看了眼秦大威,声音听起来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我……我撞到那个人以后,下车看了下,发现他脸上都是血,我又喝了酒……太害怕了,所以就下意识地离开了现场,但是……但是我后来实在想不到去哪,就在路上晃悠,后来还是觉得来报警比较好,就到了……到了最近的八角湖区公安局报警了,一直等到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秦文的话,江成突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秦文,然后又开始翻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看江成的动作,陆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及时将注意力转到了秦文的身上,轻咳了声后,陆程继续问:“你后来知不知道那辆车发生了什么?”
秦文摇摇头,但满脸都是沮丧:“我听大威叔说,那个伤者人已经……已经没了,是真的吗?”
陆程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是事实的确是他已经死亡了。”
江成突然开口,笔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跟你有关,毕竟那个伤者是因为你逃逸,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的,所以你先在这配合调查吧。”
秦文看了眼秦大威,但是秦大威并没有跟秦文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空气就这么着静默了好一会儿,秦大威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秦文:“我先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你把手机还有身上的东西全部交给警官吧,得等警官说能安排会见的时候我再来见你,到时候给你带东西。”
当秦大威说完这些话之后,陆程有点发愣,但是反应过来后还是带着秦文离开了接待室。
秦大威跟陆程三人道谢后,也离开了八角湖区公安局。
小陈盯着秦大威的背影,发出了“嘶”的声音,江成无奈地摇摇头,问小陈:“怎么着,水壶成精了?”
小陈摸了摸下巴:“奇怪了,这秦大威怎么看起来对我们的流程很是熟悉的样子?不会是几进宫了吧?”
江成的注意力倒是没在小陈的关注点上,他把陆程留下的笔录翻开看了下,自言自语着:“这两人有古怪……王东冬这个案子恐怕不是简单的肇事逃逸。”
说着,江成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夹在两指之间,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在笔录上轻划着,逐字逐句地看着。
过了会,江成点燃了烟,但并没有抽,十分笃定地说:“秦文害怕的样子是装的,他说的那些话在见我们之前应该是有人教过他的。”
小陈有些不明白:“江队,你从哪儿得出来这个结论的?”
江成把笔录推到小陈面前,指着小陈记录下来的秦文回答:“你看这句话‘所以就下意识地离开了现场’,还有这句,‘就在路上晃悠,’难道你没有觉得他这些话说的很书面化,就像是我们上学时书中的范文用的?”
“还有,”江成的笔在笔录的第一页上敲着:“你仔细看这里,陆程问秦文的身份信息时,他自我介绍说他是初中学历,初中还没毕业就四处打零工,现在更是无业。”
“还有,”江成把笔录向后翻了几页:“你看,在这段笔录中,秦文对于晚上为什么会酒驾的原因说的十分清晰,而且在他的表述中,多次使用了比较粗俗的比如‘那几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就跟他们打起来了’这样的话,和他说的那几句书面化语句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小陈这才恍然大悟:“所以,这证明了他刚才在面对我们时表现出的紧张和害怕完全是装的,因为他其实内心里已经知道这件事发生之后我们会问什么样的问题,而且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是啊,”江成放下了手中的笔,向后靠在了椅子上,抽了口已经燃到一半的烟,对着玻璃门沉思良久,轻声地自语着:“你说,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秦文呢?”
小陈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关于秦文的受教育经历,这个查起来比较方便,但是他的人际关系,估计还需要走访才能得到结果,可是……”
看着仍在沉思的江成,小陈有些为难:“这个案子目前还是在交警队的管辖范畴中,要是直接转到我们部门,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江成这才缓过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嗯,先回去再说吧,虽然说这事里外都透着古怪,我们任意插手的话,的确显得不合适,王东冬朋友圈这边也没什么结果。”
俩人正要走,陆程从里面走出来,客气地叫住了他们:“江队,等我一下,我送你们回去,这地儿不太好打车。”
江成一摸口袋,这才想起刚才已经把车钥匙给了钱欣,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块的确很有少出租车路过,所以没拒绝陆程的好意,和小陈跟着陆程向停车场走去。
看着内后视镜里江成心事重重的样子,陆程笑了起来:“不知道江队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江成把笔录卷起来放在了扶手盒里,颇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刚才顺手把笔录带出来了,你回去的时候别忘记把东西拿出来。”
陆程似乎觉得有些失望:“江队,你觉得这个案件真的只是个极为普通的交通事故?”
江成没否认也没肯定:“现在不好确定肯定是有着什么阴谋的刑事案件,但是我个人倾向于这个案件不简单。”
这话说的点到为止,陆程也不好继续问下去,车开进兰山市公安局等俩人下车后,便直接调转车头离开了。
目送着陆程的车驶出,江成和小陈一路小跑向着大楼跑去,刚走上台阶,没料到又看到汪铭笑眯眯地站在台阶上。
江成吓了一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扭头刻意问小陈:“今天是时光倒流了吗?你确定现在不是早上八点半?”
汪铭把江成拨开,脸上的笑容转化成不悦:“哎哟,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往边上去一点,影响到我接待上级领导了。”
江成迅速带着小陈向电梯的方向冲过去,刚进去便看到钱欣抱着一大叠材料在电梯角落。
打量了下钱欣,江成指着那叠材料:“怎么感觉你是去当跑腿的内勤了?”
钱欣没好气地看了眼江成,对着小陈的方向点点头:“还不是怪你们俩嘛,到现在都没回来,找你们部门的人又找不到,只好使唤我,话说,”
钱欣悉数把材料放到了江成的手上:“怎么样,去了八角湖区公安局有没有什么收获?”
江成叹了口气:“虽然直觉那秦文和秦大威有问题,但是现在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事情还是只能以普通的交通事故来处理,除非我们能找到其他改变案件性质的信息。”
当江成说完后,三人都没再发出声音,直到刑警队的办公楼层到了,电梯发出“滴”的一声。
江成抱着材料率先走出去:“走吧,回办公室再商量。”
放下材料后,江成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行了,现在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小陈,钱欣立刻把他想说的表达出来了:“王东冬的那条朋友圈啊,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江成耸耸肩:“那段监控我看到了,中间有一会,王东冬有掏出手机的行为,有可能那个时间他发了那条朋友圈,况且他死亡时间也只有个大致的范围,并没有精确到几点几分,可能就像是老话说的,人在死之前能够准确地预感到自己即将离开吧,所以我觉得巧合的可能更大。”
小陈靠在钱欣的办公位上,斟酌着:“江队,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条朋友圈是其他人发布的呢?”
江成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陈拍了拍手:“就是说,其他人登录了王东冬的微信账号,然后到半夜再发布那条朋友圈,也许那个时候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料想到居然成真了。”
江成拿自己的杯子接了点水,端到嘴边一饮而尽:“其实刚才在陆程的车上我也说了,我个人倾向于这个案子并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案件,但是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这样我们假设一下,”
江成扭头看了下,在钱欣的桌上拿了张空白的纸,用笔“唰唰唰”地写下了几个字:“来,我们假设这个案件是一起谋杀案,被害人是王东冬,那凶手就是那台车,驾车的人是秦文,车主是秦大威,现在关系明了了,如果这事的凶手是秦大威,不管凶手是秦大威还是秦文,他们首先得有杀人动机,还得有事发时的在场证明,但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江成拿着笔顶着下巴:“是啊,我说怎么有点怪怪的,在刚才的笔录中,秦大威强调了好几次他昨晚在KTV,所以他是想借此机会告诉我们他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