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远嫁的女人
“萧营长，您还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看我。”
“呵、”萧邺哼一声，就别过脸。
从水坑倒影里发现，他竟然在看他。
苏野芒忽然气得有点头疼，朝着水坑，突然加快脚步抬腿一跨——
“嘿嘬......”
正好一个大爷骑着自行车从苏野芒旁边过。
她没来得及躲开，被自行车溅起水洒到了身上。
“真笨。”萧邺淡淡地说道。
他说完就突然压下帽檐，丢下苏野芒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
苏野芒没在意他这突然嘲讽，又走掉啥意思。
“嘎——”
那大爷立马踩住脚刹，抬了下帽檐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我这水溅到你身上了，对不住啊。”
苏野芒拧起裤腿，发现上面已经被染了好几处巴掌大小的泥巴污渍。
又冷又脏。
一阵风呼呼着吹过来，苏野芒打了个寒战。
大爷一脸歉意地看着苏野芒，车筐前面还放着给孙子买的油饼，香的扑鼻，还冒热气。
大爷诚恳地看着苏野芒，“那个......你吃点油饼吧，我给你以上弄脏了，大冷天的也暖下胃。”
苏野芒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孩买的林最，赶忙对大爷摇摇头笑着说道。
“没事儿大爷，我不吃这个，你走吧......”
大爷点头示意，“行吧姑娘，对不住了啊。”
随后，他拨弄着车铃铛，“叮铃铃”地骑远了。
下午的军区大院，只听得见远处还在操练的集训声。
苏野芒打了个哈欠，鼻涕冒了出来。
她拿出帕子擦了几下，顺便给裤子擦擦。
但还有一大片沁湿的地方，完全擦不干净。
裤子第二层的棉裤都湿漉漉的。
风一吹过来，冷得她脊背发凉。
下班的人越来越多，给人看到她这一身污水可不太好看。
苏野芒加快步子，急匆匆地往军区医院去了。
结果没走两步。
才到军区操场，就看到萧邺等在那里。
被风呼啦啦地吹着......
苏野芒忍着颤抖的身体，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经过。
“站住。”萧邺突然一把拽住苏野芒的手腕。
他把一个包袱塞给她。
苏野芒回头，“干啥？”
萧邺冷淡地移开眼神，“拿着。”
“我不要。”苏野芒说着把包袱递了回去。
萧邺却后退了几米，一副绝对不伸手接的表情。
苏野芒只好打开包袱看。
红色格子的包袱里，是两条崭新的玫红色裤子，3条青花手帕和3条红糖姜茶，还有两双叠得非常整齐的浅绿色军袜。
苏野芒惊愕看着萧邺，“这些东西，全都是给我的？”
操场主干道上的杨树后，像有人偷听。
萧邺耳廓一动，却没在意。
他忽然“呵”一声，看着苏野芒，“这是我要送文工团女同志的，人家嫌差、嫌不好看。”
“扔了可惜，给你了。”
苏野芒刚想说谢谢，下一秒就被萧邺的这些话给堵了回去。
“文工团女同志......不要的，给我？”
苏野芒愣住了。
还有，原来刚才他匆匆离开，是去见文工团的姑娘了？给人家送东西。人家还不要？
苏野芒拿着东西从胸腔里面呼出一口冷气。
抬起头来，发现萧邺已经走远了。
她从一片杨树林过去就是大院，走过礼堂再经过服务社，走到家属院深处，就是辽东军区医院。
她挂了号……
问诊完，拿着单子去验尿的时候，苏野芒借了里面的护士更衣室去换了衣服。
弄得干净整洁。
尿液样本也交上去了。
她在门口等着，心里突然有点难过，她在这儿检查怀孕，萧邺文工团有了心仪对象。
挺可笑的。
1小时候。
拿着结果单子的一瞬间，她很紧张。
看到了结果……她呼了口气，走到走廊的尽头。
对着窗户吹了吹风，吸了一口杨树的味道。
空气很好，运气也很好。
没有再怀他的孩子。
晚上。
苏野芒带着儿子去食堂吃了饭，回来的时候，看到萧邺突然从家里出来，急匆匆地去门前的菜地那儿。
“哇，大白萝卜！”苏以新朝着萧邺就跑了过去。
这时对面“付氏书信代笔馆”那儿出来一个清秀的姑娘，是魏小晴。
苏野芒前段时间跟跟她打过几次照面，算是认识了。
魏小晴招手，“野芒姐，吃过饭了吗？”
苏野芒扬了扬手里的铝制饭盒，“嗯嗯，才吃了。”
魏小晴微笑，“那你过来玩儿呀，我付扬哥哥也在这儿，有个婶子要给家里寄信，付扬哥哥正在代写呢。”小晴说着就过来拉苏野芒。
苏野芒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魏小晴眨巴着眼睛恳求道，“哎呀野芒姐姐，你文化高，付扬哥哥给婶子代写想半天都想不出来怎么表达，就是说过年不回家的事儿咯，帮帮忙嘛。”
苏野芒抿着嘴唇考虑着，其实……她虽然有个正经严肃的工作，但私底下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八卦……可太有意思了。
她下乡的时候就去公社做过书信代写员，萧邺每天都会骑自行车接送她。
每天她都在自行车后座，巴拉巴拉的跟萧邺讲着，讲得眉飞色舞。
萧邺比谁都清楚，一方面为了挣点工分，另一方面就想听点奇闻异事，图点乐子。
萧邺注意到苏野芒的神情，颇有意味的看着她，“苏教授最喜欢听这些八卦了，对吧。”
苏野芒摆手，“萧、萧营长说笑了。”
她尴尬一咳，看着苏以新，“新新，妈妈去对面书信代写馆一下，你等会儿进屋洗脸洗脚喔。”
苏以新揪着萧邺的衣摆，“好的喔妈妈，你去玩儿吧，我也玩儿会儿萧邺叔叔。”
“呃？”萧邺拿着白萝卜的手一顿。
他侧身，轻轻推开了苏以新。
苏野芒蹙眉，“新新别闹。”
她扭头笑笑，“走吧，小晴同志。”
“嗯嗯，咱们走。”
魏小晴拉着苏野芒就往对面去了……
苏野芒以前下乡，做过上面公社的档案员，的确也给不少乡亲们代写过书信。
农村人家，一年到头地里刨食，没有多少是有文化的，有些甚至都表达不清楚要写什么内容，只能把大致的意思说出去。
付氏书信代写馆。
苏野芒掀开一片珠帘，走进去了。
这间书信代写馆，住家开店两用。
听说老板娘付夫人，是个精致洋气的女人，以前是军区的小学老师。
这家书信代写铺子很好看。
粉红色的珠帘，黄色原木的家具，窗台上摆着绿萝。
苏野芒穿过清脆悦耳的珠帘，走了进去。
里面有4张大桌子和10来个原木凳子，前面是一张旧讲台做的柜台。
付扬握着英雄钢笔，在问大婶问题，“您是远嫁，想回南方探亲，是您丈夫不同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