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尸傀
“就是这些。”
柳青青指着那片紫草，“这玩意儿长得快，根扎得深，普通除草术没用，得用手一棵棵拔。”
“拔的时候小心叶子边缘，有毒刺。”
她说着从储物袋掏出一副皮质手套和一把小药锄：“工具给你。每日三亩，日落前交差。”
“完不成……我也保不住你。”
林凡接过工具：“多谢师姐提醒。”
柳青青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叹口气：“你其实挺倒霉的。混沌杂灵根又不是你的错，那些人……”
她没说完，摆摆手转身离去，腰间铃铛叮叮当当渐远。
林凡站在原地，望向那片暗紫色的蚀骨草田。
微风拂过，草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沼泽方向传来某种低沉的、似兽非兽的呜咽。
“吞天符箓……”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走向第一株蚀骨草。
草根深入泥土近尺，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连根拔起。
断根处渗出暗紫色汁液，溅在手套上发出“滋滋”轻响，毒性猛烈。
若是之前，单是这毒雾就能让他头晕目眩。
可如今，吞天符箓微微一转，吸入体内的毒气被瞬间炼化，反而化作一丝微弱的灵力滋养经脉。
“果然……”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连毒性都能吞噬炼化！”
他不再犹豫，开始全力除草。
炼气六重的灵力灌注双臂，效率远超普通杂役。
一株、两株、十株……拔出的蚀骨草在田埂边堆成小堆。
日头渐高，汗水浸湿衣衫。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凡已清出半亩地。
他直起身喘口气，目光无意间扫向蚀骨沼泽方向。
雾气沼沼，隐约可见沼泽边缘有几处不起眼的凹陷，泥土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
像是被什么东西翻动过。
林凡心中一动，想起柳青青说的失踪弟子。
他放下药锄，缓步朝沼泽边缘走去。
越靠近沼泽，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毒性越浓。
寻常炼气期弟子到此，怕是撑不过一炷香就要毒发。
可林凡体内吞天符箓运转加速，将吸入的毒瘴尽数吞噬，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终于，他在一处凹陷前停下。
泥土是新的，翻动痕迹不超过三天。
凹陷边缘，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布料——正是外门弟子服的材质。
林凡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
一丝极淡的、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汗毛倒竖。
那不是妖兽的气息，也不是毒瘴，而是一种更诡异、更腐朽的东西……
“嗡——”
丹田内的吞天符箓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渴望，而是……警告？！
林凡脸色骤变，猛然后退！
几乎同时，那处凹陷的泥土轰然炸开！
一只惨白、腐烂、指骨嶙峋的手破土而出，直抓林凡面门！
那只手来得太快！
五指指甲乌黑尖锐，裹挟着浓郁的死气与尸毒，距离林凡面门不足三尺！
电光石火间，林凡体内吞天符箓疯狂运转，炼气六重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脚下猛蹬，身体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抓。
“嗤啦——”
尸爪擦着他胸前衣襟划过，布料瞬间腐蚀出五道焦黑的破口。
林凡在地上翻滚两圈，半跪起身，死死盯着那处凹陷。
泥土翻涌，一道身影缓缓从地下爬出。
那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身上穿着破烂的外门弟子服，**的皮肤呈青灰色，多处腐烂见骨。
脸上五官模糊，眼眶空洞，唯有口中不断滴落暗绿色的涎液。
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缠绕着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细小符文闪烁——那是某种林凡从未见过的禁制。
“尸傀？”林凡心头剧震。
炼情宗虽属魔道，但主要修炼采补双修之术，炼尸控鬼这类阴毒手段向来为宗门所禁。
外门药田底下，怎会埋着这种东西？
那尸傀似乎没有神智，只是本能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它动作僵硬却迅捷，双臂挥舞间死气汹涌，所过之处草木枯黄。
林凡不敢硬接，身形连闪，绕着药田疾退。
几个呼吸间，他已退到蚀骨草丛中。
尸傀紧追不舍，踏入草丛时，那些蚀骨草的毒刺划破它的腐肉，却毫无作用——它本就是一具尸体。
“这样不行……”林凡心念电转。
尸傀不知疲倦，而死气对活物有天然的侵蚀。
拖延下去，他迟早灵力耗尽。
拼了！
林凡猛地止步，转身面对扑来的尸傀。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体内吞天符箓催动到极致，丹田内的灵力如洪水决堤，尽数涌向掌心。
“吞！”
他低喝一声，不避不闪，一掌拍向尸傀胸口！
这一掌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掌心处一个微不可察的黑色漩涡悄然浮现。
“砰！”
掌与尸身相触。
预想中的反震并未出现。
那黑色漩涡如同无底深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尸傀周身的死气、腐肉中残留的尸毒、甚至那淡黑色雾气中的诡异符文，都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林凡掌心！
“吼——！”
尸傀第一次发出声音，那是混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
它疯狂挣扎，乌黑指甲抓向林凡手臂。
林凡咬牙硬撑，吞天符箓疯狂运转，将涌入体内的死气尸毒尽数炼化、提纯！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阴冷、腐朽、充满怨念。
寻常修士沾上半点都会侵蚀道基，可吞天符箓霸道绝伦，硬生生将这些负面能量碾碎、重组，化为最精纯的灵力本源！
“咔嚓……”
尸傀胸口的腐肉开始干瘪、龟裂，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
它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眶中的幽光逐渐黯淡。
三息。
五息。
十息后，尸傀彻底不动了，化作一具真正的枯骨，“哗啦”散落在地。
林凡踉跄后退几步，扶着一株老树剧烈喘息。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黑气，正缓缓渗入皮肤。
而丹田内，吞天符箓表面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纹路，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连死气尸毒都能吞噬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