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眼眶一红,死对头他跪地轻哄

第69章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记者招待会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地点选在了一家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A市的上流圈子和媒体界掀起了巨大波澜。

段氏集团CEO与新婚妻子的“婚姻真相”,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

谢金盏早早来到了酒店,被周老安排在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等待。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妆容清淡,神情平静,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交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遍遍在心底预演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冷静、客观地陈述这是一场基于合作的协议婚姻,如今目的已达到,和平结束。

她将承担所有可能引发的舆论后果,与段氏集团切割清楚。

就在工作人员前来通知她即将上台的前一刻,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段策渊站在门口,气息有些不稳,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带有些松垮,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锐利。

周老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紧绷。

“你要做什么?”段策渊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

谢金盏转过身,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如你所见,澄清事实,结束这场闹剧。”

“事实?”段策渊向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你单方面决定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定义为一场可以随时终止的‘闹剧’?”

“不然呢?”

谢金盏微微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镇定,“段总,我们心知肚明,这场婚姻因何而起。现在,是时候让它回归正轨了。”

“正轨?”段策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谢金盏,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我们的正轨?”

他的质问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击打在谢金盏心上。

她别开脸,避开他那过于灼人的目光:“怀揣仇恨,分道扬镳,就是正轨。”

“你是不是还因为当年北庆灭亡的事恨我?”

“对。”

简单的一个字从谢金盏的嘴里说出有力而坚定,却还是能从中听出几分的颤抖。

段策渊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咬着唇,表情有些为难,似是喉头酝酿着什么。

“......谢金盏,当年之事,并非你所看到的。”

她冷嗤一声,“并非我所看到的?都城烧了三天三夜都不灭的战火,满城遍地都是百姓的尸体,你别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她声音逐渐因愤怒而高涨:“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失职!是你放任敌军屠城,毁了都城毁了北庆——”

“我没有!”

段策渊发出一记声嘶力竭的声音。

谢金盏整个人一怔,也跟着蹙起眉头,不敢置信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甚至还一副很是委屈他的样子。

她讽刺又无奈的“呵”了一声,“我跟你无话可说,让一下吧,记者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谁知,段策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抵触地紧锁着眉。

“当年我不是不去驰援,而是......去北边找你......”

谢金盏浑身一僵,脑子霎时一片空白,怎么突然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了呢。

他擒着谢金盏的手腕越来越紧,似是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那般,继续道:

“我那时候得到密报,契丹要有动作,偏偏就是在你去和亲那天......我怕你有危险,追着和亲队伍的脚步一路北上,还是找不到你......我不想你去和亲,我只是想......”

想把你留在这里。

段策渊还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谢金盏却如遭雷击,从眼神到全身,都仿佛雕像一般呆立在原地,整个大脑彻底宕机。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她只能用下意识的反应去反驳段策渊的话,其实大脑混乱茫然到根本无法思考。

段策渊抬起眼眸,深邃的眸子宛若一条细细的小蛇顺着视线钻入她的瞳孔,钻进心头。

“小十妹妹的死,我没有见死不救,其实后来我真的拿到解药了,但一切还是晚了。可是就算她能得到解药,她为北庆帝试药这么多年早就毒入骨髓,活不久了。”

“时逢乱世,风云突变,错只错在我没有和你一一解释。”

他缓缓卸下擒着她手臂的力道,习惯性垂下眼眸,再次遮掩住他满眼浓重且复杂的情绪。

真相,如同被狂风暴雨冲刷过的天空,露出了它原本狰狞却又带着一丝悲壮底色的面貌。

谢金盏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妹妹的死,不是他的“见死不救”,他也因为去偷解药而留下满身的伤疤。

原来,他背负的骂名和伤痕,背后藏着的是这样……近乎疯狂的初衷。

她恨了一千年的,竟然是一个为了保护她而走上一条不归路,并且被她深深误解了千年的人?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消化,只能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来北边找我......”

谢金盏在混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抽出半点清醒,却问出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段策渊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听到这个问题时,还是浑身微微一僵,暗自攥紧了拳头。

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才终于松开紧抿的唇,从喉头挤出那几句藏在心里一千年一直未能说出口的话: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