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万安

第二十八章 设局套许梦月,谢池暗赞好手段

锦衣卫去查。

这五个字,宛如冰块砸入傅窈还没冷静的思绪中。

傅窈挣扎的动作一顿,通红的眼略带希望地盯着他。

理智告诉她,谢池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可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巨大恐慌,却让她无法冷静。

她怕。

怕晚了一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谢池看着傅窈这副样子,眉头拧得更紧。

手上力道也就加重了几分。

“你现在冲回去,是想给你娘收尸,还是想自己也栽进去?”

这话残忍又直接,像一把刀子,扎得傅窈浑身一颤。

傅窈终于不再挣扎,可眼里的泪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直至衣襟。

周围的贵女和男子们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边窃窃私语,边时不时的看向傅窈两人。

突然一道高傲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

“谢大人,傅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向人群外,只见一位穿着华贵,头戴珠翠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徐馨,素来爱慕谢池,在京中贵女圈里不是秘密。

她一双眼睛黏在谢池握着傅窈的手腕上,像是要将傅窈给吞掉的样子。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她一脸讥讽的说着。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人群外不远处,许梦月站在几个夫人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许梦月身后的王嬷嬷低声道:“夫人,真是天助我也。”

许梦月虽没有说话只轻轻摇着团扇,但眼中却透露着算计得逞。

小贱人,敢在捶丸会上勾引谢池,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她倒要看看,傅窈要怎么收场。

然傅窈根本没心思理会徐馨的挑衅。

现下满心都是母亲柳绾的安危,可许梦月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却如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的眼里。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肯定是许梦月做的。

想到这里,傅窈甩开谢池的手,踉跄一步,直直地朝着许梦月的方向过去。

谢池本想拦着,但顺着方向看过去后就停住手。

他知道,小狐狸这是心中有了谋算。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傅窈过去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许梦月面前。

“夫人!”

傅窈这一声哭喊,凄厉又绝望。

“您可要为窈窈做主啊!”

话落,许梦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傅窈这一出完全出乎她的所料。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小贱人想干什么?

“窈窈,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许梦月强撑着主母的端庄,忍住不去左右看围观人的眼睛,伸手想去扶傅窈。

傅窈却像是没听见,闪过了她伸出的手,转去死死抓着她的裙摆,哭得肝肠寸断。

“夫人,窈窈母亲……被人……被人绑走了!”

她边说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悠然一副许梦月是救世主的样子。

“他们说……他们说要三十万钱才肯放人!”

“夫人,您是侯府的主母,是窈窈的天。您救救我娘,求您救救我娘!”

三十万钱!

这几个字一出口,许梦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边的话也就没注意听。

傅窈怎么会知道这个数目?

不可能!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王嬷嬷都只知道是绑人,却不知后边赎金多少的事。

许梦月的心,顿时一下子乱了。

终是没忍住抬眼看周围,那些贵妇们投来的探究目光,如芒在背的一直注目着她。

不,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你胡说什么!”

许梦月厉声呵斥,想用气势压下心虚。

“被绑这种事如此惊险,岂可在此胡言!还不快随我回府商议!”

“回府?”

傅窈凄然一笑,硬是压着恨意露出急切。

“回府就来得及吗?绑匪只给了两个时辰!夫人,这三十万钱,对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娘来说,那就是一条命啊!”

傅窈将导火线引到许梦月身上,就是要让别人看到许梦月并不是传的端庄。

“您若是不肯,窈窈……窈窈就只能去报官了!”

报官!

许梦月的心脏狠狠一缩。

若是报了官,让官府查下去,万一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这个小贱人,她是在威胁自己!

许梦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窈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能承认,更不能否认。

承认了,这三十万钱她得出。

否认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主母的刻薄名声就坐实了,以后自己的路就变窄了。

傅窈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你……你……”

许梦月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捂着胸口,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由着王嬷嬷扶住。

“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说罢,许梦月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傅窈跪在地上,缓缓垂下了头,将隐藏的恨意给露了出来。

许梦月,这一世,你就等着我把你一步步拉下来吧。

不远处的沈修竹,将刚才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傅窈先是与谢池拉扯不清,转头又跪在母亲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最后成功将母亲气走。

一股说不清的愤怒与烦躁,在他胸中横冲直撞。

傅窈就这么会演戏?

先是把他推给荣成郡主,转头就跟谢池勾搭上,现在又为了她那个卑贱的娘,在众人面前逼迫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些,沈修竹心口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傅窈此刻却感觉不到旁人的目光。

许梦月一走,她撑起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泄了。

无边的恐惧与冰冷再次将她淹没。

她浑身发软,撑在地上的手抖得厉害。

一双皂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对上了谢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虽是居高临下,傅窈却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

方才傅窈那一番做派,他都看在眼里。

够狠,够聪明。

懂得利用人心,也懂得利用舆论。

比起那些只会在后宅哭哭啼啼的女人,她像一株带刺的蔷薇,美丽,却也扎手。

小狐狸伸爪子的样子真有意思。

谢池正欣赏着,一名穿着短褐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耳语了几句,又迅速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傅窈脸上。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