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别拽

第十四章 此岸彼岸来世今生

第一节 谁才是最爱我的人

天堂的门永远都不会向凡人开放,地狱总是向世人张开着血盆的大口。

我在水库之上。

仰首青天,我明白那里是天堂的入口。

只是今晚的天堂应该和往常一样吧?我们肉身凡胎的慧质又怎么能看见天梯的这一端?

只有星子依旧在寥廓的苍宇幽幽闪烁,淡淡的光芒苍凉一如流水。我知道我的青春也一样流逝如水。

可是我的爱情呢?

他在何处?

远远的此岸、彼岸,渺渺的来世、今生。今夜的我还在水边寻觅。爱我的人,我爱的人。只是此处没有蒹葭,我的目光在夜色里所及只是一片灰茫,那是南方的芦苇在夜风里的摇曳?没有苍苍,没有人为我神伤,没有伊人在水一方!

我只是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陪在我身边的只有我的影子,和我的人一样,孤清而悠长。

远处晚出的水鸟在夜色里偶尔会弄出一点水花的声响,水光在两岸埋在水底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的诡秘而朦胧。

我想起就在不久前丧生水库的一个女子。听说她为了她所爱的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遥远的南方,可昔日的爱人已经真心不再。女子绝望之下就选择了跳水自尽。她自尽的那个晚上听人讲就在一个有月光有星子的晚上。

我今夜就站在传说中那个女子跳水的地方。

我在想象着那个勇敢而绝烈的女子,此时此刻的她身在何处?她升入天堂了吗?老天应可怜见,不会狠心堕她入地狱吧?毕竟她是那么的向往爱情呵?尽管她很傻!

今晚的夜色和星光依旧,伊人已经去了何方?

只是她却永远也不会明白,死亡的肉身是再也不会唤回变心的魂灵了。

但古堡不是,他是懂爱的,他是明白爱的,只是他爱的又是另一个极端。他深深的陷入却再也无法自拔。

爱情成了一个泥淖,他的双脚已经踏入!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不想他永远都沉迷在另一个故事的渊底呵!尽管我不知道那个故事的真实样子,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个悲伤的终结!故事其实早已经结束,只是故事里的男主角却始终无法自拔!

我脱掉鞋子,我将我脚上的袜子狠狠的抛向了空中。袜子在夜色中微微的颤了几颤,就迅速往水库倒冲而下,才一晃眼就落入了水面。

沉了吗?我已经看不清了。

我将自己散散地安置在水库边的栏杆上。栏杆是铁质的,我用我的脚趾头轻轻的叩击,清脆而激越的金属响声就在夜色里氤氲**漾开来。

风拂过水面,缓缓扬起我的头发,我的脚一蹬,干脆连那双鞋子一起狠狠的甩入了水里。咕咚一声就沉没了。

我甩甩头。任风漫过我的双眼,我的目光是刹那的清明,一滴泪水却清清润润的从我的眼角流了出来,溅落,深深的水底,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知道,我的生命就和我的泪水一样,在这个世界的面前只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而世界是海洋!我们溶入其中,却是再也难以分明置身于其外了!

望着我的鞋子和袜子沉没的地方,我的心却是一阵撕裂的痛。我明白我再也不用在谁的面前去伪装什么鸟淑女形象。

从今而后,我就是我,我还是原来的云非烟!

古堡已经沉没。我知道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最终在我的生命里慢慢消失。他有他的存在方式,他有他爱的方向!只是我在迷失!他的心中有最爱的人,他宁愿一个人枯守天荒地老也不愿意对我表达一点点的情意。

就像他的歌中所唱一样,他的爱已经地老天荒。我不是那个值得他再次天荒地老的女孩!我还是云非烟,他的生命里的一个匆匆过客。

也许在他的心里还会认为我的出现有点像一场闹剧吧?是我的胡闹惊扰了他一个人的天荒地老,惊扰了他的爱情故事天上人间?

我的脚趾头可以很轻易的触到水面。

我将一潭本来清净的水弄的支离破碎的哗哗乱响,水声清越。

我突然起了一个想在这个黯夜里游一把的念头。湘江边长大的女子又怎么能离开水呢?

我想起以前经常和林想碧梧玉如她们晚上偷偷摸摸起来到水库游泳的情景。那时的我是多么快乐啊?可是才几天啊,我的快乐就变成如此的忧郁?

寂寂是划不开的深潭,而我却已经沉入了潭底?

我攀援着水库边的栏杆渐渐而下。

我的**的脚趾触到铁质的横栅竟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清凉从我的足尖缓缓蔓延至我的周身。

好爽!这才是我要的清醒呵!我想。

我的足尖已经踏入了水面,一种爽快之极的凉意再次全面侵袭了我的身体。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一个扎猛子,我的人就迅速的沉入水面以下。一阵浪花在我的头顶被激动的溅起。波心动,涟漪千重,我人已经在了水中央!

第二节 你可千万别死啊!

我的头还没全部没入水下呢,我就清晰地听见一声巨大的水响在我身边激起狂烈的浪花,接着我就看见一个人的身体在朝我涌来。

我一下懵了。

奶奶的,是一个男人!

我的脑海里迅速地浮起上次在金砂路上的遭遇。我的心头一阵恨意激烈的涌起,竟然在学校里也有色狼趁黯夜下手?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汕大的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起来的?

而且下手的对象竟然是我云非烟?

我靠,去死吧!

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在水底踹起一只脚就朝他的重要部位狠狠地攻击了过去。古堡上次跟我说过,对付吸粉的男人你只要攻击他的头部就可以了。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吸粉的男人嘛。哪个吸粉的色狼敢在水下作案的?所以我迅速的调整战略。改攻击头部为直接打击他的下体。

我的脚在水底的攻击迅速而敏捷。

嘿嘿,这都得益于我小时候在湘江边上练就的一身过硬的水下功夫啦。想当年我在水底的功夫就连和我玩的那一大帮子的屁小男孩都自叹弗如。十多年光阴已过,我的基本功可还是扎实的很的。

我的脚狠狠地在那个色担包天的家伙的裆部给来了一下。

他似乎闷哼了一声?在水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感觉应该是这样的,男人遭受这样重创的时候一般都会是这种表情的吧?一定痛苦欲死吧?

我一击得手,当下便又迅速地改变了战略。

我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当机立断,先上岸再说,岸上此时此刻应该还有人在的吧?只要上了岸就好了,我可以高声呼救,相信岸边巡逻的保安应该可以听见我的呼喊的吧?

我的身子迅速的往水面浮去。

我的脸一露出水面手就迅猛已极的抓向水边的栏杆。我的脚猛蹬了几下,往日看起来天高的栏杆还真被我给蹬了上去。

到了栏杆上,我大声地喘了一口气,正准备叫救命呢。

哪知一个人的救命声竟然比我还先叫了起来,骇了我一跳!

救命啊―啊噗―个男人悲苍的求救声在我脚底下的水面传来。

我一愣。嗯?怎么回事?想偷袭本姑娘的人竟然在叫救命?我一下感觉晕了。那个人的手在水面胡乱地拍打一气,溅起的水花触目惊心的响起一片。

我在岸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傻噔噔的注视着水里的人。

那是古堡呵!我终于看清了。我的心仿佛一下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我的呼吸已经远离了我的身体。

云非烟,快救我啊!古堡看见我在岸上就朝我呼救。他的脸露出水面一会儿又迅速的沉了下去。我看见的只是一双惊惶失措的眼睛在哀哀的望着岸上站着的我。

学长?我的吃惊比他更甚。天啊!这都怎么回事?难道我刚刚狠狠给了一击的男人竟然是古堡?可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呢?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往水库里跳啊?

我郁闷极了。可时间已经不容我思前想后。

救人如救火!我迅速的又将刚刚从水里拔出来的湿淋淋的身子朝水里猛的一扎。

浪花微现,我的人就已经到了古堡的身边。

古堡再次浮出水面,我朝他游去。

学长,你闷一口气呵,将身体在水里放平,不要慌张啊?我对着兀自拍打着水花的古堡叫道。

呜-呜―古堡的声音恐怖极了,但他的人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趁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对我点点头。可才说完他又沉了下去。

我有点慌了。我不知道他还能这样坚持多久?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看上去健康运动的古堡怎么会是一只连游水也不会的旱鸭子呵?

可我没时间去郁闷了。

我迅速的游到他的身边,潜入水里,从他的一侧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身子,一只手猛力往下划动。

学长,你忍住,放轻松点,不要慌张,记住千万不要死死地抱住我啊?要不我们两个就都死定了。待头浮出水面,我侧脸对着古堡的耳朵说道。

噢―我明白。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软绵绵的身子似乎再也榨不出半点气力来了。就他这副德行怕是你给他一个人他也抱不住了吧?我突然有点怜爱起古堡来。此刻的古堡真的好虚弱,不是以前趾高气扬的样子,而是一个需要人救援的男子!我的眼角有种湿润在泛起。

坚持一会儿,学长,我们很快就到了,啊?我拼命的划动我的另一只手,我的双脚在水底猛蹬如一只第一次下水的鸭子,一边还要安慰被我托住的古堡。

可古堡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的身子软软的任凭我托住往前游动。还好,跟别的溺水的人不一样,他即使在昏迷状态下也保持着难得的清醒意识。他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死死抱着我不放。

往日看上去并不甚宽阔的水库今日看起来却是如此的寥廓了。

我回望一下远处的水面,嗬,真他妈的阴森而晦黯。

我一下又想到了鬼,想到上次跳水自尽的那个女孩子。我想她此刻一定也在这水里吧?可是千万不要吓我啊?我云非烟也是一个好人啊,何况我现在还在救人呢!你可千万不要朝我伸手拉我的脚啊?我黯黯的叫道。

我的脑海里又浮起小时候听过的许多鬼故事。我的冷汗都已经流了出来。我望望怀里的古堡,他知道我此刻的恐惧和担忧吗?可古堡不会知道了,他的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睫毛处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他不会死吧?我突然很担心起这个来。古堡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吓人呵。

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古堡!我在心底默默祈祷。

不过,好在我们还只是在岸边不远的地方,可我手里托住一个庞大的男人要想再从水里爬上栏杆上岸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须从两边的浅滩处靠岸才行啊,平日看上去不远的距离今日却游的我真是累,让我感觉自己都辛苦的快要死了似的。

手里还拖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我的气是早已经喘成了一头小母牛,划响的水声就像后面有千万个厉鬼跟着过来了一样。

我仍然在奋力地划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