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别拽

第九章 谁的秋天,谁的爱情

第一节 凤凰花开也寂寞

我坐在教室最后的一排位子。

顶着几根稀薄头发的老师在上面讲的正欢,传播史在他的口中仿佛哈里波特的故事一样动听。只是我却想流泪。我的眼泪鼻涕在脸上为数极少的腔道内流连徘徊。昨晚一夜宿醉,到今天头都还是痛的。

可老师哪里能够体会?

我只能强打精神,硬是将无数的哈欠生生的给掐灭在了喉咙里。难受却还是我自己的。

窗外的阳光璨烂的一如阳春三月。汕头的天气似乎除了夏天就是永恒的春天了。常年常开不败的花儿翘着一张张妩媚夭惑的脸在对着岁月浅笑浅媚。

我望着窗外开的正艳的凤凰花。凤凰木高大魁伟的枝干茂密繁盛的叶子上面浮着一层鲜艳欲滴触目惊心的红色。红色是热辣是风情也是魅惑。

我在红色外,也在红色中。

我也是一朵开的正艳的凤凰花。

凤凰涅磐,凤凰只是为了新生。可新生就是希望啊!

我的目光在一片红色里被氤氲熏陶地一片迷离淌恍,红红的光芒在我的眼前闪动如血,那是爱的悲壮和决绝么?

我不知道。台上的老师也不会知道吧? 他正在说某个人在传播史上的地位呢。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一个死去的人和今天依然健在生命力依然蓬勃旺盛的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他,而他依旧死了。我是云非烟,我还活着。

你知道凤凰花的寂寞吗?我低着头,手指在手机的按键上飞速的敲动。古堡的号码终于被我在昨天成功获取。这也许是我昨夜最大的一项收获吧?他肯给我他的手机号就说明他并不讨厌我。至少是这样的。

一串电磁波划空而逝。我看不见,但我却感知得到。我望着电磁波消逝的方向,我知道一秒钟之后在校园的某个安静的角落他就会收到我的讯息。世界无边,可是我的思念却是有岸。

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的屏幕。我没有注意周围的同学们,他们有他们的世界。我们共处一室却同时遥隔天涯。

蓝光一闪,我的手上即刻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

我低头,凝眸。

生命本就是寂寞的。可花是没有感觉的。一行字清新的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是古堡的回复。

可你怎么知道花就不会寂寞呢?我问。

因为我不是花。他的回复真快。

呵呵呵,我知道你不是花。可你怎么就觉得生命也是寂寞的呢?我问。

因为人生本就是一个悲剧。不是吗?他末了反问我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生命正璨烂呢。正像我眼前的凤凰花开的正艳。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的年轻而美好。我说。

也许吧。每个人对生命都会有不同感悟和体会。我说的感觉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不代表你,也不代表他。在这个世界上我代表不了任何人。我仅仅只能代表我自己。他说。

可每一颗心都代表一份爱呀。

我的爱已经死了。

你―我一下无语。我删去刚敲出的一个字,颓然关掉手机。

花还是那花,树还是那树,阳光依旧还是璨烂。可课却已经完了。

走出课室外,我一个人抱着一撂书在校园的小径上稀稀落落的走着。十月的阳光照耀我的衣裳,炫紫的紫荆在我的眼前不时的轻轻飘落。一阵芬芳一缕幽魂刹然而逝。我鼻翼轻耸,竟似有淡淡的感伤和酸涩?

我的心一下玄惑起来。从什么时候我云非烟竟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竟也会对落花伤春?对光阴嘘叹的?

烟儿,今晚去打天堂吗?一个家伙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告诉你小子,不要叫我烟儿,肉麻兮兮的,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班的小菜呵。蔡志斌。我在天堂的一个盟友。我就叫他小菜。

呵呵呵,我以前不都是这样叫你的吗?小菜很可爱的挠挠头,笑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行了。我的口气执拗而武断。

好好,不叫就不叫,你以为你的名字是张柏芝啊。看你那小样儿,晕死了我呵。那厮竟然笑了起来。

不是张柏芝也不要你叫了。我气乎乎的怒目圆睁。

好了好了,看你今天像是赌输了五千两银子似的。谁惹你了?说,兄弟我帮你摆平他,让他死翘翘的好看!小菜一脸大义凛然为朋友随时准备两肋插刀的样子。

就凭你?为我摆平麻烦?我靠,看你小样儿就知道你是银枪洋蜡头中看不中用的啦。我对小菜同学的热心和热血嗤之以鼻。

嘿嘿,至少我还中看吧?很帅气是不是?很多美女都这么说啦。你也不是第一个。他奶奶的,在说什么啊?你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有这么臭美自己的男人么?我晕。

拜托你大哥,你仁慈一点行不行?我今天早上还就吃饭啦。到时你想让我的黄胆水都吐出来啊?我大做呕吐状。

喂,我说烟儿,你的态度老是这样以后还有哪个男孩子敢招惹你?我看你呀这一辈子恐怕只能一个人孤单终老咯。那厮边说还边摇摇他的一颗看上去确实还算漂亮的头颅。

我说你有完没完?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小子。我呵呵笑了起来。

我吃葡萄?我靠,我蔡志斌这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葡萄了。他大叫。

低能!我笑骂一声。

你说什么?他问。难道刚才没听清?

我说你真帅!说完我扭头就往前走。

谢谢你,烟儿,你总算也长着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可是烟儿,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联手打天堂啊?小菜还在我的身后大叫。

不玩了。你一个人去玩吧!我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在校园的小径上昂手挺胸,将我的步子迈得周正而有力,花木扶苏,浓阴如润里是我的身影穿梭如鱼。

第二节 岁月划过的声音

从我宿舍窗户的斜角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研究生公寓一扇靠西的墙。

墙面是灰白色的,几株高大的榕树从旁边斜斜的伸过枝条在墙上撒下浓浓的绿荫,爬山虎之类的藤蔓植物叶子已经隐隐发黄,在墙角无限萧瑟寥落地铺满一整个的秋天。

我就伫立在这个萧瑟寥落的秋天里,我的目光直呆呆的望着那面离我很远又很近的墙。我知道那是古堡所在的地方。

墙并不远,远的只是心。心的距离一旦形成,可以无限遥远,当然也可以无限接近甚至接近于无。

只是我不知道,我和古堡的心隔着又是怎样的距离?是无限的短暂还是无穷的遥远?

飞鸟划过,我仰首,却已经没了飞鸟的影子,天空里留下只是飞鸟离去的印迹。我在印迹里模糊的辨认,谁的秋天,谁的爱情?

我久久的盯着那扇很少打开的窗,窗幔低垂,映现细碎的浅淡的花影,阳光在上面留下零星的影子,那是岁月划过的点点惨淡的痕迹。

我听见岁月流过我身上的声音,静静的缓缓地,却又不无流连的不舍。

烟儿,在看什么呢?宿舍的门开了,响起是林想永恒璨烂的声音。

我在看岁月划过的声音。我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我的声音里一定是如窗外的秋色一样无限的寥落和萧瑟的吧?我自己都能感觉出其中的抑郁和哀凉。

你怎么了,烟儿?你没发烧吧?你在看岁月划过的声音?妈呀,你不要吓我呵,烟儿?虽然学校的精神卫生中心离这里很近,可偶还是很怕去那些地方的啊。林想那厮的手又罪恶的朝的额头摸了过来。

你才需要去精神卫生中心呢。我猛的推开那双朝我额角试探的手,笑骂道。

呵呵呵,还知道还嘴,说明你还没全部糊涂。奶奶的,死烟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作诗的?林想站在我的身旁,侧着头问。

谁作诗了?我转头望住她。看来这厮才需要进精神卫生中心呢。

那你刚才不是说什么偶在看岁月划过的声音呢。我靠,有这样看的吗?我的牙差点没让你酸飞出来啊!林想那厮惟妙惟肖的学着我刚才的声音,还不忘发挥一下她的演绎天才,故意将我的原话念得变形之极。

你说什么呀。我刚才有这么说吗?我问。靠,这厮也太会编故事了吧?刚才的句子是我云非烟的造句吗?

你没这么说!是猪这么说过刚才!林想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大概很是不屑我的作风吧?

嗬嗬嗬,我真的刚才这么说了?我笑嘻嘻的问道。

你不会是真的着魔了吧,抑或是中邪了?林想说着又要来摸我的额角。

走开了,我警告你林想,少在我的身上沾便宜呵。想趁机揩油啊?我笑着一把推开这厮的手。

我靠,你以为你刘德华还是古巨基啊?云非烟,你弄错了自己的性别了吧?我可是只对帅哥感兴趣的!林想撇撇嘴,不屑的说道。丫最喜欢的偶像和是香港的超级老来万人迷和小古了。

呵呵呵,我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要趁机在我身上揩油水!我叫道。

你的油水?你让我揩我还不想揩呢。你就留着给你的古堡哥哥揩吧。我看你丫是中了他的邪无药可救咯。林想懒懒的说着就扭扭柳腰,走了。

你想死啊,林想。我骂道,追过去就死死地掐住林想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墙角。

你谋杀啊,云非烟,快放手!林想这厮这下可就动弹不了,一张秀美的脸被我在墙上按地变了形,美丽的樱唇此刻噘成了一个圆圆的O字!可爱极了。

我就是谋杀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叫你的舞男哥哥来帮忙修理我呀?我在林想的脸上方嘿嘿奸笑道。

你放手后就知道我的厉害了。你以为我校运会的铁饼冠军只是浪得虚名的吗?你有种就松开手试试?林想在激将了。

哈哈哈,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大笑。也真是的,真栽倒林想那厮的手里我还想翻身啊?我恐怕立即就是死咸鱼一条永难见天日咯。要知道丫可是有铁手之誉的呵,我鸡蛋哪敢往石头上碰?

你他奶奶的真一奸雄呵!林想在我的**威下仍然词锋彪悍极了。

哈哈哈,随你怎么说。我奸雄又怎么啦?谁规定我就不可以做奸雄的?就曹操那厮可以做吗?我得意地反问。叫我奸雄这不是在夸我吗?嘿嘿!

你他奶奶的还虚伪透顶!林想的杀手锏还真多。

我虚伪?我靠,我云非烟就算是奸了点,可绝对正大光明!我大声抗议道。

嗬嗬嗬,是啊,全天下的女子就数你最光明磊落咯。爱上一个人整天就在这里害相思病胡言乱语久梦成呓,看着人家研究生哥哥们的宿舍在那里大**情还什么我在看岁月划过的声音,你酸不酸了你?我看你是没救了你,云非烟!林想那厮的声音笑得真是越来越歹毒了。

你再叫,我就叫你见不到你明天的舞男哥哥啦!我大声威胁道。可谁都知道我的声音里 恼羞成怒的成分有多重了。

可你还别说,林想那厮的话还真在我的心底激起强烈的反应来了。我猜全世界都他妈的已经看出我的相思病症状了吧?我晕。我云非烟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看来爱情真他奶奶的是个害人的东西!我一生健康豪迈的光辉形象就要毁在这件事上面咯!

嘿嘿,你有种就杀了我呵。林想在倔强的叫嚣,一双美丽的不象话的眼睛死命的在发出嘲笑的光芒。

救命啊――我手上一用力,林想那厮就狂命的呼喊起来!

奶奶的,和我玩?看我不整你个死翘翘?哼!

第三节 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我发现我现在坐图书馆都已经成了习惯了,连守门的那个阿伯现在每次看到我都会对我笑笑。

看来我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将形象成功的转型咯。每次进入图书馆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暗自得意起来。

可是有一次,当我一大早就奔到图书馆的时候,守门的阿伯笑眯眯地对我说:同学,你是新生吧?这么用功好啊!边说还边点点头表示很赞许的样子。

我听后,目光一下模糊起来,里面的雾一层一层的积聚,到最后都快变成波涛汹涌了。我的心已经开始在哭泣。

奶奶的,你这是在表扬我还是在贬损我呵?我很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古堡就坐在我的对面。

这么多天来,我总算是将古堡的行踪底细摸了个透。他每天的形成安排我基本上都能了如指掌。这不,今晚我又这么“巧”的和古堡在图书馆相遇了。

来了?古堡抬头,朝我笑笑,道。

嗯。我说。很书女的将身体坐直,翻开手里的一本厚厚的传播史。

说完古堡又低下头去,将自己埋入书中。

我伸伸脖子,朝古堡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嗬,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我一愣,待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本繁本古书。

你看什么书呀?我凑近我的脖子,轻声的问道。

《金瓶梅》。古堡看了我一眼,很神秘兮兮地说道。

啊?我的眼珠子差点就从我的眼眶里蹦出来了,眼睛瞪地比铜铃还大。

呵呵呵,啊什么?古堡贼笑着问我。

你看黄色书籍?我小声的惊呼道。

呵呵呵,你懂什么啊?《金瓶梅》可是文学名著了现在。古堡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只是我却分不清到底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了。

可―可―那里面的内容听人说很黄的哦?我的眼珠子现在才算稍稍归位了一点。

黄?人谁不喜欢黄呵?你说是不是?他望着我的眼睛说道。

哼。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背着人偷看黄书还要给自己找籍口!我扁扁嘴,轻叱道。

呵呵呵,骗骗你的,你看,这是《金瓶梅》吗?古堡说着举起手中的书本。

《西厢记》?我问。这下我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了。果然是黄黄的封面,上面还画着一个秀美的少女和一个穿着古儒生装的年轻人。只是书页是古旧的发黄了。

对啊,是不是书很黄了?古堡问,一双眼睛贼的发光。

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看这么破的书,书架上不是有那么多的新书吗?我疑惑的问道。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的新书不看,偏偏喜欢看那些个又旧又破的书?

破?我晕。你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有多宝贵呵。你知道吗?我是学古典文学专业的呵。他的脸上是一片比我还不解的迷茫。在他的眼里我的问话也是一样的可笑吧?

是不是真的?那你主要研究什么啊?我问。我就是不明白,人家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们还在研究个什么劲儿呀。不是白费力气吗?

我研究方向是秦汉文学。

秦汉?那么远?怎么研究啊?

远?我还没研究离骚呢。

是啊,你还没研究甲骨文呢,要是你研究甲骨文我就更佩服你了。

呵呵呵,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说完这家伙果然就低下头去不再理我。

愣是将我一个人冷冷地甩在一边看他的什么破西厢记去了。我在一边气乎乎地想,他奶奶的,不就一个骗人的破故事吗?也值得他这么全神投入?姑娘我可是一活色生香的美女耶!

可古堡还是真是古堡,他可不管我的愤怒和郁闷有多深,依旧将只顾将自己的一个挺拔的身子坐的就是那么的风雨不动安如山!

我晕了。

我坐在一旁,将手里的一本传播史翻得淅沥哗啦的乱响。我就不明白,我难道不比西厢记里的那个女人更美吗?

古堡偶尔也会抬起头看我一眼,可我还没想好怎么吸引他的话题,丫已经淡淡地笑笑,旋即又将一颗美丽的头颅重新埋进了书里。

我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攥了起来,气氛和郁闷已经化作我体内的一股血液在急速的奔流,奶奶的,随时都有山崩海溃的危险来临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