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医神

第95章:欢迎回家

陈砚的手还掐在那人脖子上,对方没挣扎,只是睁着眼,呼吸急促。

那双眼睛和他一样,黑得深,不闪。

白大褂领口别着工牌,名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他左耳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边缘不齐。

脸上烧伤的痕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皮肉皱在一起,但没影响表情——这人居然在笑。

“你不是第一个。”陈砚松开手,把人往地上一推,刀背抵住对方喉结,“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人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可我是最像你的。”

陈砚没动。

“林博士说,你会在这里等我。”那人慢慢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脖子,“他还说,只要你看到我,就会犹豫。”

陈砚冷笑:“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那人摇头,“我没有地方可去。编号07,实验体第七代,融合失败率百分之八十九。他们把我扔进冷库,当报废品处理。可我没死。”

陈砚盯着他,手指轻轻敲了下刀柄。

“你想知道你是谁吗?”那人忽然抬头,“还是只想确认……自己不是我?”

陈砚弯腰,捡起地上的注射器,玻璃管里是淡蓝色**,标签被撕了。

他晃了晃,**粘稠,像凝固的油。

“这是什么?”

“记忆锚定剂。”那人说,“用来唤醒克隆体原始意识残留。他们想让我记住你是谁,好杀你的时候,能有‘兄弟相残’的仪式感。”

陈砚把注射器收进口袋,转身走向冷藏柜。血玉还在内袋里,贴着胸口,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重听父亲那段话。电流杂音里,“你不是第一代陈砚”重复了三遍。

他关掉。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值班室灯亮着,周慧萍正坐在桌前翻病历,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你去哪儿了?都快中午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急诊科刚调来两个新人,许院长的人,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医生。”

陈砚没答,径直走到角落的旧电脑前,插上U盘。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登录界面。

“密码是多少?”周慧萍凑过来。

“19890715。”他说。

周慧萍愣了下:“你的生日?”

陈砚点头:“也是‘新体计划’第一次人体登记日。”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绣庄族谱扫描件和医院档案残卷。他把两张图并排拖到屏幕上,调整透明度,一点点重叠。

周慧萍屏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陈砚放大右下角一处模糊印记。原本看不出内容,但在特定角度下,显现出一行小字:22号体——原始载体,需回收。

“22号?”周慧萍皱眉,“不是只有21个新生儿登记吗?”

“第22个是我。”陈砚指了指另一份手写笔记照片,“我爸在记录里写了‘陈昭监产’,但官方名单上没有这个人。”

“陈昭……是林昭林博士?”

“是他。”陈砚声音很平,“他不仅是实验主导者,还是接生人。也就是说,从第一例开始,他就参与了对陈家血脉的替换。”

周慧萍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不是受害者,是……被选中的?”

“不。”陈砚摇头,“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其他21个,都是实验体。而我,是模板。”

他退出文件,打开另一个加密包,是秦雪发来的DNA分析报告。

三具尸体的线粒体与陈砚匹配度97%,Y染色体却存在人工重组痕迹。

“他们的基因被拼接过。”陈砚低声说,“用我的片段,补全克隆体的缺陷。”

周慧萍听得头皮发麻:“那……你现在查的族谱,还有意义吗?万一……”

“有万一?”陈砚接下去,嘴角扯了下,“那就更得查清楚。是谁在改族谱,改了多少次,改成了什么样。”

他合上电脑,抽出一张A4纸,写下两行字:

国内线:比对92批实验体与我基因断点,查‘归巢计划’源头。

境外线:监控东南亚冷链车动向,72小时内不动手,只记录。

他把第一条拍照发给秦雪,第二条折好塞进周慧萍手里。

“别让任何人看见。”他说。

周慧萍攥紧纸条:“你要去哪?”

“先找秦雪拿原始数据。”他站起身,把手术刀插回内袋,“然后,查我妈的死亡证明。”

“你还信那个?”周慧萍一愣。

“我不信。”陈砚说,“但我得确认它是假的。”

他走出值班室,走廊灯光昏黄。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护士站旁,目光扫过来。

他没避,迎着看了回去。

两人迅速低头。

刚拐过楼梯口,手机震动。

秦雪的消息:刚发现异常。92批实验体登记编号中,有三个与你出生年份一致,且出生地相同。但他们都在三个月内‘夭折’。死亡证明医院存档已被删除。

陈砚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快速回复:调取殡仪馆火化记录,查骨灰去向。

发完,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它正缓缓转动,镜头对准他。

他没躲,反而抬手,用刀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下一秒,摄像头红灯熄灭。

他继续走。

急诊科后门停着一辆摩托车,周慧萍不知什么时候从停车场推来的。他跨上去,拧动把手。

车子吱呀响了一声,往前滑。

半路,手机又震。

这次是未知号码,一条彩信。

点开,是一张老照片。

黑白的,一群婴儿躺在保温箱里,编号从01到21。最后一格空着,贴着标签:22 —— 待植入。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母体存活,载体未激活。

发送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陈砚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这张照片是真的。

因为右下角盖着一个印章,图案是陈家祖传医馆的徽记——三条交叉的银针,围成三角。

那是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标记。

他把手机收好,加快速度。

天色阴下来,风开始吹。

他穿过两条街,在法医中心后巷停下。

秦雪已经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来得正好。”她递过来,“刚从殡仪馆调出记录。那三个‘夭折’的婴儿,骨灰都没领走。但系统显示,有人每月十五号去祭拜,用的名字是……陈昭。”

陈砚接过袋子,没急着打开。

“还有件事。”秦雪压低声音,“我重新比对了你提供的血玉纹路,和医院早年一份绝密档案的编码方式一致。那份档案叫《载体适配日志》,记录的是每次基因融合的成败。”

“在哪?”

“在老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她顿了下,“密码可能是你母亲的生日。”

陈砚眼神一闪。

0427。

血玉上浮现的数字。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秦雪叫住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你查到的每一步,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

陈砚回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只走一条路。”

他骑车离开,风更大了。

拐进一条窄巷时,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这次是一段语音。

点开,一个平稳的声音响起:

“砚儿,你母亲确实没死。但她也不能算活着。她在等你,等你走进实验室的那一天。”

陈砚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顿。

语音继续:“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其实你一直在回到起点。欢迎回家。”

电话挂断。

他停在原地,巷子深处传来铁门被风吹动的轻响。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血玉。

玉面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