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工钱
随着沈红玉这的动作，扫帚打在秧身上，仅剩下的那点秧，瞬间消散。
“长寿哥，现在可以了么？”打完最后一下，沈红玉虚弱的发颤。
我本来想说可以了，可扫帚还在她手里。
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说法，把秧打散还不算完成屁批殃，得把最后的扫帚也处理了才行。
而处理扫帚有两个方法。
一是把扫帚跟死者生前穿的衣服，一起烧了。
二是下葬的时候，把扫帚跟一些木柴一起烧在墓穴。
多数情况下，我们批殃人都会选择第二个办法，主要是省事，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但这次，我不敢选第二个，主要是这次的秧太邪乎了，再家长死者要十三天后才下葬，我怕夜长梦多。
尤为关键的是，死者的生秧，或许一直在旁边看着。
“红玉，恐怕还得辛苦你一趟。”我苦笑着开口道。
“啊！”沈红玉面露难色，但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问我：“长寿哥，你说，我能行！”
我稍微想了想，就说：“你让赵老板把他娘生前的衣服找出来，全部堆到村口。”
“记住，村口必须要有三岔口，如果没有，就去大马路，找到三岔口才行。”
“你先点燃衣服，再把扫帚丢进去。”
“直至扫帚烧干净后，你才能回来。”
我一连说了四句话。
交代完这个，我朝赵富贵看了过去。
“对了，赵老板，这次的过程你也看到了，红玉的工资，得多给点才行。”
“应该的，应该的！”赵富贵连连点头，继续道：“吴老弟，你说个数就行。”
我想也没想，就说：“一千六百八十八，图个吉利数字。”
“对了，等会她烧完扫帚，你再给个红包，让她去去晦气。”我补充道。
“行，我现在让人给红玉姑娘拿钱。”赵富贵说完这话，就要出去。
刚迈开步伐，可能是想到什么了，他把手机放在八仙桌上，朝我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忐忑，“吴老弟，秧的事，算是结束了吧？”
我点头嗯了一声，笃定道：“烧完扫帚就没事了，剩下的丧事，你正常找人操办就行，如果可以，最好找老道一些的人。”
“行，这个是自然的。”赵富贵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连声道：“吴老弟，你放心，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照做。”
我明白他意思，他说的是保护我的事。
我笑着点点头，也没再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出秧，有点怪怪的感觉。
具体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就像是有根刺扎在心里，隐隐不安。
不过，我也没多想，反正接下来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穿了，我只是批殃人。
让死者出秧就行。
我感觉我们这一行，有点像接生婆。
因为接生婆，让孩子顺利出生就行。
至于后面孩子生病，有没有出息，都是别人自己的事了。
就在我感叹的时候，沈红玉缓缓走了过来。
我以为她有什么事要问，刚要开口，哪里晓得，她眼睛一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连忙问了一句，“这…怎么了？”
“长寿哥，你…你对我真好！”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嗯？
我对她真好？
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啊！
我立马想到了刚才跟赵富贵谈工钱的事，她误以为我在替她考虑。
我连忙苦笑道：“这不是我对你好，而是该你拿的钱，你必须得拿。”
“可…一千六百八十八，也…也太多了吧。”沈红玉咬着嘴唇，支支吾吾道：“我来了才不到三个小时，哪值这么多钱？”
我去！
工钱还能这么算啊？
虽说我一直待在灵堂，但对于工钱这东西，我还是知道一些，就说：“这都算少了，就刚才那情况，换别人来，不要他几十万都算好的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在网上那论坛跟一些玄学人士聊过工钱的事。
他们告诉我，随便给人看看风水，化个小煞，起步价是五个八。
遇到富贵人家，更是六七位数起步。
相比他们，沈红玉刚才拿的一千六百八十八，简直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刚才沈红玉是拿命在拼。
“可…三个小时赚…赚这么多。”沈红玉红着脸，忐忑道。
我有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她这是觉得钱太多，有愧疚感了。
估摸着给人干活的时候，她没少被压榨。
我只好耐着性子跟她说了几句。
大致上是告诉她，我们给人干的是技术活。
又告诉她，技术无价。
足足絮叨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她脸上的那份愧疚感总算淡了几分。
正好这个时候，赵富贵走了进来，他媳妇、他小孩以及他的亲人也跟了进来。
不过，在这群人中，我看到一个道士穿扮的陌生人
这人约莫五十左右的年龄，穿着一袭素衣长衫，头发梳得特别整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尤其是眼神，有种说不出来轻灵感。
此时，他的目光一直便停在死者身上，眉头紧锁，似在考虑什么。
没等我细看，赵富贵摸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双手递到沈红玉身前，开口道：
“红玉姑娘，这是你的工资，辛苦你了。”
沈红玉没立刻接，下意识朝我看了过来，我点点头，她才双手接过红包。
“我娘生前的衣物，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红玉姑娘，你是现在去？还是？”赵富贵试探性地开口道。
“长寿哥，我现在过去烧？”沈红玉抬眼看向我，询问道。
我点点头，叮嘱道：“烧的时候，看着点，别让陌生人靠近。”
“好！”沈红玉回答一声，捞起扫帚，朝外边走了过去。
只是，没等她走出房间，刚才那陌生人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淡声道：
“小姑娘，你手里的扫帚，方便给贫道看看？”
沈红玉脚下一顿，眼神中尽是疑惑，想要把扫帚递过去，但还是朝我看了过来，“长寿哥，给么？”
那陌生人的目光也朝我看了过来。
看到我所处的环境，他脸色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天生厄体！”
懵！
我脑子嗡的一下，他竟然能一眼看出我是天生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