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偶遇
闻天晴打听不少地方，这才拿到李奶奶两个儿媳妇的电话。
她打通大儿媳的电话，里面传来女子略带疲惫的声音：“您好？”
闻天晴很熟练说道：“您好，我是固应镇民政办，请问您是李荷花家属吗？”
对面的女人停顿了一下：“不是。”
冷漠的语气，看来两人发生过争执。
很快女人就把电话给挂了，闻天晴再次拨打过去，女人很不耐烦接了起来：“我都说了，不是，麻烦你不要再打电话，小心我举报你。”
闻天晴叹息一声：“李奶奶那个臭脾气，想必您在她家受了不少气吧。我明白您心里有气，可她如今得了病，两个儿子都接连死去，往日的恩仇，我也没有资格让您忘记，只是，我想着您能暂且放下来心中的怒火，听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女人沉默片刻后：“她生病了，就想要找我去照顾她吗？你知道她在葬礼上，对我说什么吗？她儿子又不是我害死的，那一副要钱的嘴脸，我看着就恶心！她做得那么绝情，你让我怎么放下来。”
“抱歉，未经您的事，我也不会劝您。只是，医护人员告知，她可能想要放弃治疗随着两个儿子去。您若是愿意，把孙子带去给她看一面，也算是最后一面吧。”
闻天晴说话还算中肯，大媳妇再次沉默了，“我知道了。”然后电话挂了。
闻天晴也不知道，她大媳妇会不会去看望她。
紧接着闻天晴拨通第二通电话，是二媳妇的电话。
一道轻快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您好。”
闻天晴依旧报民政办，报政府部门会比较容易取得信任。
“固应镇？那不是我死去老公的老家吗？怎么年轻的老公死亡，是不是有什么福利？”
闻天晴：“……”
二媳妇连忙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的，现在每天都有人死去，要是真的有福利的话，政府哪里养得起啊。”
闻天晴：“……。确实没有这一块的福利，要是有这样的文件发下来，我一定会告知你。”
二媳妇笑意收敛：“不用告诉我了，收到这样的钱，我也不会开心。”
不会开心，为什么还要询问？
“说吧有什么事情？”
闻天晴言归正传道：“是关于李荷花的事情，上次她半夜摔倒了，如今在医院就诊。医护人员告知，李荷花不愿意接受后期治疗，恐怕想要跟着两个儿子走。”
二媳妇也沉默了，片刻后，她缓缓道：
“小妹啊，我告诉你，我挺讨厌那个老太婆。我十六岁就跟她二儿子谈恋爱，我一路追到大学，她二儿子才答应跟我交往。可那老太婆却来找我，告诉我，嫁到他们家，就没有好果子吃。你不知道，她说话有多么难听吗？”
闻天晴想到李奶奶那脾气，“有幸领教过。”
二媳妇嘻嘻一笑：“你说话好文明啊。她不想治疗，我也没有办法，她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闻天晴轻声道：“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回去劝她治疗，而是希望你能够带着孙子，孙女去看望她。”
“你想要用我孩子去激起她的求生欲？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兴许机会很小，但，也有可能是最后一面呢？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悲惨，我们想着，至少在她临走的时候，能够见孙子孙女一面，这至少是她儿子血脉的延续。”
二媳妇沉吟片刻后：“我明白了，接下来孩子们也得放寒假吧，我就带着孩子们去烦她。虽然她说话不好听，但，从来没有折磨过我。我以前跟她住一段时间，我的外套里面偶尔还会发现钱呢。不过，你要是找大嫂，我劝你还是别找的话，她性子软，对那老太婆很讨厌呢。”
“多谢。”
二媳妇：“要是没事，我挂了。现在政府居然还会大发善心。”
说完就挂了。
闻天晴苦笑。
日子一点点过去了，十二月份中旬，年终点评定下日子，是一月十号。
赵老还是各个点巡查，线上的会议不断，模拟演讲，控制时间，精简语句，调整话语，查看PPT内容与图片可有不妥的地方。
闻天晴读完一遍后，赵老看了一眼时间：“十一分钟，语速还能放慢一点。第三部分的小案例，可以丰富一点。老年人服务活动是你这边的短板，尽量突出优点。”
赵老还稍微查看一下得分比较重的材料，指出哪里不够完整，需要补充的。
就在闻天晴忙碌的时候，群里面自发组织好周末的志愿者老师的安排。
这个托管已经是成熟模式了，闻天晴偶尔过去看一下就好了，偶尔人手不够，她才会待在那边。
闻天晴再次把名单拿了出来。
她打算再次入户，去看望这三年来，她所服务过的人。
陈咏治去链接资源，确保能够在入户的时候，给他们一些小礼物。
孟飞舟也很忙碌，可就算这样忙碌的时候，他每周还是雷打不动的一束花，一次约会。
学生们好像知道这花，是有人追求闻天晴的花束，每个人都不愿意收。
“老师，您这样不行？您今年都三十岁了，您再把花分给我们，以后都要当老姑婆了。”一名男同学说道。
另外一名女同学也接着道：“我妈说了，以后我们不要再带花回去！说要是老师嫁不出去，就是我们的责任！”
闻天晴抱着花束低头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小朋友们，哭笑不得。她这才把花拿进来，结果，这些小屁孩一个个都没有嘴下留情啊。
这期间，闻天晴还是会去医院看望李奶奶。
不过不会久待，也不会说出关于她病情的事情，李奶奶每次都表现出来风轻云淡。
“你不用来这么频繁，我看到你都觉得厌烦。”李奶奶说道。
闻天晴摇头叹息道：“李奶奶，你这样真的太过分了，我会伤心的。不过，还请李奶奶忍耐哈，您把得我厌烦，我倒是觉得李奶奶很耐看，有谁到您这年纪，还长着如此好看的。”
李奶奶被闻天晴的话给逗笑了。
闻天晴凑到李奶奶的身边说道：“其实呢，我最近周末很清闲。”
“清闲？你那托管班不管了？”
闻天晴长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谁跟那些小屁孩说，我三十岁了。他们就怕我一直待在托管里，找不到男朋友，就催着我出去约会。你看看，我到哪里都得催婚，只有李奶奶您这里，是我一片净土。”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家去？”李奶奶开口问道。
闻天晴的水果刀差点没有拿稳，“您怎么知道？”
李奶奶靠着床头看着闻天晴：“小妮子，你李奶奶我当初也是十里八街大美人，追我的人都能从固应镇排到F国了。你那点东西，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闻天晴笑的坦**：“等我这个项目结束了，我就带他回去让我父母见见。”
“上次那个爬墙的男人也不错，这个也挺好的。一个当备胎，一个留着玩。”
闻天晴又一个错位，差点水果刀伤了手指，这苹果不能再削了。
她把苹果放了下来：“李奶奶，我看着这么花心的样子吗？”
“你？看起来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闻天晴：“……”每次来李奶奶这边，都会被她的言语暴击一万遍。
她当初觉得自己也很毒舌，相比较李奶奶，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这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孟飞舟出现在病房门口：“小晴走吧。”他对着李奶奶点了点头。
李奶奶摆摆手：“滚滚，下次来快一点，这个丫头叽叽喳喳很烦人。害得我都没有办法睡觉了。”
闻天晴在的时候，医生护士进来，她都不好闹脾气，不治疗。
李奶奶看着闻天晴和孟飞舟离开了，她喃喃自语：“这破医院，凭什么不让我出院！”
闻天晴跟孟飞舟走出医院，孟飞舟低着头看着她：“下次约会见面地点，能不能换个正常的地方？”
闻天晴：“李奶奶其实也在等人。”
她兴许真的在等她的孙子。
她这么倔强的人，怎么就不愿意回家里去呢。
李奶奶是怕回到家里后，就没有任何借口让孙子们过来看她了。
可她又不会打电话给两个儿媳妇，这是在指望闻天晴她啊。
闻天晴无奈笑了笑：“她也不怕，我根本就不懂她心思呢？”
对啊，你不说，没有人会懂你的心思的。
孟飞舟牵住闻天晴的手：“我觉得……”
他们两个人这次是散步从医院走了出来，孟飞舟的车就停在医院地库。
他们要去尝尝这附近新开的一家店的菜。
两人边走边聊。
很快来到餐厅内。
是预定好的位置，孟飞舟走到前台对着服务生道：“我姓孟，预定两个位置。”
服务员奇怪道：“孟先生，刚才不是有个孟先生进去了吗？”
就在服务员疑惑的时候，先前走进去的孟先生走了出来，“不好意思，你给错的位置了。”
正在按手机的闻天晴抬起头来，对上出来的霍旭的视线。
霍旭一身黑色西装，发型经过精心设计，看起来很有韵味，回到自己家企业，经过商场的打拼，比起社工内，他显得疏离而精准，光芒内敛。
闻天晴看了霍旭一眼，又看了一眼孟飞舟，这叔侄二人，气质上很相识。
但是，霍旭更加冷冰一些，孟飞舟更加温暖些许。
都是精英成功人士，想来是跟从事的行业有关系。
霍旭看到闻天晴那一瞬间，他的心被一直无形大手狠狠捏了一下，让他呼吸停顿好几秒。
眼前的闻天晴比分开的时候，更加温和，褪去以前的犀利，眉目之间的喜悦与甜蜜，是他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跟他在一起，很幸福？
得知这样的认知，霍旭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他本来就很少喜形于色的人，只有在面对闻天晴时候，那时候的他才会失了分寸。
他面不改色走到孟飞舟面前：“小叔，看来那个位置是你预定的。”
孟飞舟很坦然：“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妈有点不舒服，我就回来了。”
霍旭的话刚刚说完，有一道女子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好，你是孟旭尧，孟总吗？”
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礼貌询问。
她手中拿着孟旭尧的照片，“阿姨让我来这边找孟总。”
霍旭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他没有想到自己母亲把自己骗回来，是为了相亲。
霍旭下意识看向闻天晴。
实际上，闻天晴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倒也不是那种不舒服，只是在一起过的人。
有时候会有点感觉的。
就像人群中，路过很多人，你的注意力会把你拉到你认识人身上。
孟飞舟自然也察觉到霍旭的视线，他立刻对着闻天晴道：“小晴，我们进去吧。小旭你自便。”
说着拉起闻天晴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霍旭极力地保持住风度，努力不让自己的转身。
哪怕他不断劝自己放下，可真正爱过的人，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放下来。
女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你好，我姓谢，谢珍珍。”
霍旭对着谢珍珍道：“不好意思，这次相亲我不知情，你可以约朋友一起来，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算在我头上。”
谢珍珍：“哦，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人家不喜欢她，谢珍珍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谢珍珍拿起电话给闺蜜打电话：“有空么？来XX餐厅，新开这家，有人请客。相亲？哦，误会，人家没听说过。吃不吃啊？”
她挂了电话，对着霍旭道：“我闺蜜说吃，我先点菜吧，你先把钱付了，等下后续我们自己补菜我们自己付钱。”
霍旭对谢珍珍的坦**有点刮目相看，“不用，这是我的名片，吃完后给我打电话就好。”
“哦，好。”
霍旭走了。
谢珍珍看着名片，总觉得待会自己荷包要大出血了。
这人好像有点不可信。
算了，请闺蜜吃一段也就吃一段吧。
想完后，谢珍珍就开开心心进去了等待闺蜜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