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梨

第92章 援军归来的

“末将在!”不知何时,戚云深竟已出现在帐内,他将京城事务交给了李青,自己则率领一千黑鹰卫,悄然追上了大军。

“给你一千黑鹰卫,从一线天北侧的峭壁绕过去。”萧梨的目光落在沙盘的某一点,“我要你在子时之前,出现在他们身后,给我堵死他们的退路。”

她又看向另一名将领:“你,率五千精骑,正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但只许败,不许胜。”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其余人,随我,从南侧的密林,摸过去。”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三路合围,中心开花。

子时。

一线天峡谷内,篝火点点。

三千漠北游骑吃着烤肉,喝着马奶酒,不时朝着南方投去轻蔑的目光。

“哈哈哈,我就说吧,南人的皇帝是个娘们,连打一仗的胆子都没有!”

“等他们绕路,咱们正好回去向可汗请功!”

就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南面峡谷口,喊杀声震天而起。

五千护民军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敌袭!”

漠北游骑首领大笑一声,翻身上马:“来得正好!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狼!”

然而,他没笑多久。

因为在他的身后,北面的退路上,一千名戴着黑鹰面具的死神,无声无息地出现,手中的短刃,开始疯狂收割生命。

“后面!后面有敌人!”

漠北游骑瞬间大乱。

也就在这一刻,他们侧翼的密林中,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杀出!

为首的,正是身披黑金软甲的萧梨!

她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划出死亡的轨迹,黑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动,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

她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三千漠北游骑,全军覆没。

护民军的将士们看着那道屹立在尸山血海中的纤细身影,眼神中,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萧梨一剑斩下一名被俘虏的百夫长的头颅,任由温热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

她抓起对方的军旗,扔给身边的斥候。

“去,插到鹰愁涧外最高的山峰上。”

“告诉突厥阿史那。”

“朕,来取他项上人头了!”

……

一线天峡谷的血腥味,被夜风很快吹散。

五万护民军将士,在萧梨的带领下,继续朝北疾驰。

萧梨骑在马上,黑金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将士,只是紧盯着北方。

“戚无忧,你可要撑住。”她心中默念,掌心微热,那是之前注入戚无忧体内的黑金火焰在隐隐作痛,像是一种预警,时间,不多了。

……

鹰愁涧。

两山夹一谷,地势狭长,犹如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谷底乱石嶙峋,寒风呼啸,仿佛要将一切生机吞噬。

戚无忧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两天两夜的困守,粮草早已告罄。

谷口被漠北狼骑用巨石封死,谷外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却迟迟不攻,这份压抑,比直接厮杀更让人绝望。

“统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身旁一名副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戚无忧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护民军将士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不屈。

他们是精锐,是能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可如今,被困在这绝地,纵有万般本事,也无处施展。

“再等等。”戚无忧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援军,一定会来。”

鹰愁涧第三日。

天光未亮,谷外就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进攻,是催促。

突厥人在等什么,戚无忧心里清楚。

他们不急于用人命去填这条狭谷,他们在等谷里的人自己垮掉。

饿死,冻死,或者开门投降。

副将蹲在他身旁,声音已哑成沙:“统领,昨夜又死了十一个,不是战死的,是……”

“我知道。”

戚无忧没让他说完。

他站起身,目光从那些靠着石壁或坐或倒的将士脸上扫过去。

好几天没吃东西的人,脸都是灰的,嘴唇干裂,眼神却还没散。

护民军的兵,散不了。

这是他练出来的兵。

“再撑半天。”

副将苦笑:“统领,援军……”

“会来的。”

戚无忧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迟疑,语气平得像在讲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副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抚士兵了。

戚无忧独自走到谷口最窄处,抬头看封死退路的巨石。

她一定在路上。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依据,却压着他的胸口,莫名踏实。

掌心忽然一热。

那是两天前就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突然像是被人握了一下,短促,清晰,滚烫。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准备好刀。”他转身,声音传遍整条山谷,“要打了。”

……

谷外。

突厥阿史那的中军大帐里,一个穿着皮裘的老萨满正对着火堆念念有词。

火舌是黑色的。

阿史那站在帐门口,望着南方的天色,眉头忽然皱紧。

“可汗。”亲卫走近低声,“南面斥候失联了。”

“一线天那队?”

“是,三千人,全无消息。”

阿史那沉默片刻,笑了一声:“女帝亲征的消息是真的?”

“应当是。”

“那就更好。”他转回帐内,看向那个老萨满,“祭品已经在笼子里了,只需要再加一个,仪式就能完成。”

老萨满抬起头,火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说了一句突厥语。

阿史那的笑意加深:“对。献给狼神的,本就该是最烈的血。”

天刚蒙蒙亮,鹰愁涧谷外的狼骑忽然**起来。

不是进攻信号,是警报。

南面,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越来越近,越来越宽,轰鸣声裹着破晓的寒风滚滚涌来。

五万人的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像是一场不按规矩来的地震。

谷口的漠北百夫长拍马上前,眯着眼往南看了一眼,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