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梨

第17章 吓尿了

刀尖已经抵在了林牧之的胸口,甚至划破了那昂贵的绯色锦袍,刺痛感让林牧之浑身颤栗不已。

萧梨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紧紧牵着秦浅浅。

她歪着头,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忽然拍手笑了起来:“红色的,夫君肚子里流出来的也是红色的,大表哥吐出来的也是红色的,好玩,真好玩。”

她笑得天真烂漫,在这充满血腥气的院子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秦浅浅缩在萧梨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力度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个姐姐,没疯。

秦浅浅咬紧牙关,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流露出一丝异样。

“慢着。”

王振海忽然抬手。

锦衣卫的刀稳稳停住,只差半寸就能刺穿林牧之的心脏。

林牧之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散发着骚臭味。

吓尿了。

王振海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真晦气。”

他瞥了一眼还在傻笑的萧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林堡主,你这夫人虽然脑子坏了,但这股子疯劲儿,倒是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有意思。”

林牧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萧梨,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坚硬的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在回廊里,没几下,林牧之的额头便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腥咸得令人作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给下官三天时间!不,两天!下官一定把五十万石粮食凑齐,少一粒米,下官提头来见!”

王振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颗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

“林牧之,咱家不是不讲理的人。”王振海慢条斯理地道,“既然你夫人说粮食在你肚子里,那咱家就当你肚子里有货,若是两天后咱家见不到粮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到时候,咱家就真的只能把你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草包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办到!”林牧之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滚吧。”王振海一挥袖子,“带着你的疯婆娘和这只脏雀儿,别脏了咱家的地儿。”

林牧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不管额头上的血,冲过去一把拽住萧梨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走!”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萧梨生吞活剥。

萧梨哎哟一声,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死死抓着秦浅浅不放:“妹妹……妹妹跟我回家……”

林牧之恶狠狠地瞪了秦浅浅一眼,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这惹祸精踹死了,但现在这是特使赏的人,他不敢动。

“带上!都带上!”林牧之几乎是咆哮着,拖着两个女人往外走。

出了别苑大门,上了马车。

车帘刚一放下,林牧之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倒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尿骚味。

萧梨缩在角落里,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把玩着秦浅浅破烂的衣袖。

林牧之猛地坐起身,扬起巴掌就要朝萧梨脸上扇去。

“贱人!你这个贱人!”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萧梨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

她在笑,笑得那么无辜,那么傻气。

“夫君……疼吗?”萧梨伸出手,想要触碰林牧之额头上的伤口,“呼呼就不疼了……”

林牧之的手颓然落下。

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那是听话水,药效还没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刚才那一切,都是巧合,是该死的巧合!

“滚开!”林牧之厌恶地推开萧梨,从暗格里拿出金创药,胡乱往额头上撒,“若不是为了那五十万石粮食,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萧梨被推得撞在车壁上,却也不恼,只是抱着秦浅浅,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秦浅浅缩在萧梨怀里,瑟瑟发抖。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萧梨那双瞬间变得清醒而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里,有安抚,也有警告。

秦浅浅立刻垂下眼帘,装作更加恐惧的样子。

回到萧家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牧之一下马车,就看见管家萧大财带着一众仆从候在门口,见到林牧之这副狼狈模样,众人都吓了一跳。

“堡主,您这是……”

“闭嘴!”林牧之阴沉着脸,“传我命令,立刻封锁全堡!许进不许出!另外,把所有旁支的家主,还有堡里排得上号的富户,全都给我抓到演武场去!”

萧大财一愣:“抓?堡主,之前不是说商议……”

“商议个屁!”林牧之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没时间了!告诉他们,谁家交不出定额的粮食,就抄家!灭族!把地窖给我挖开!把墙皮给我扒了!我就不信凑不够这五十万石!”

“这……这会激起民变的啊!”萧大财大惊失色。

“民变?”林牧之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门口的石狮子一角,“谁敢反,就杀谁!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交粮为止!”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刚下马车的萧梨和秦浅浅。

“把夫人带回向梨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至于这个女人……”林牧之指了指秦浅浅,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既然夫人喜欢,就关在夫人房里,当个洗脚婢!”

说完,他提着剑,带着一身煞气,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场走去。

向梨院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落锁的声音传来。

萧梨站在院中,原本呆滞的神情瞬间消失无踪。

她挺直了脊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大小姐!”翠蓝哭着扑上来,“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姑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