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案侦缉录(全三册)

第二十四章 楚墓迷藏

大家知道,我们这个城市古代系九州之一,曾生活过二十几位楚王,创造了堪与古希腊雅典文化相媲美的楚文化。古城周围留有数千座楚人墓冢,仿佛深藏着一个地下博物院。

职院期中考试前,学校附近的郊村——龙盖山发生一起古墓盗挖案,大部分嫌犯已被抓获,并追回部分被盗文物。公安部门正集思广益,研究策略深挖盗墓团伙。因案子涉及嫌疑犯众多,社会影响大,仅由一个刑侦中队的力量已力不从心,上级决定由市刑侦大队统一组织,抽调三个中队的警力,共同侦破古墓盗挖案,尽快追回珍贵文物。我和沙凯这对老搭档,被上级领导亲点,首当其冲参与到联合侦破组工作。

汤川同学来到刑侦大队会议室,看到沙凯正在和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什么。他很快认出了,那几个人就是带走程熙尸体的警察。此时,我们对盗墓案的研究正好告一段落,大家都相继离开会议室。

有个年轻警察道:“你发现程熙的死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尸检报告有什么不妥,如果有的话,应该立即报告警察。”

我和沙凯则示意汤川报告自己的新发现。

汤川讲述了太师巷路246号店门前发生的惊险一幕,说到伤心处,他的眼里闪出泪光,痛苦之中泛起一层惊恐。最后,他还把收到的那封恐吓信交给了我们手里。

看到恐吓信上的一行字,我在心里默念一遍,“执迷不悟,步人后尘”,写信人的意图凸现无疑:如果汤川对程熙的死亡继续纠缠不休明察暗访,他将是下一个离奇死亡的目标。

沙凯忙从纸盒里抽出几片纸巾递给少年,宽慰道:“汤川同学,请你相信,警察会保护好你。不过,你再也不能冒昧行事。警察办案必须讲究证据,而不是像小说家那样仅凭单纯的逻辑推理。”

接着,汤川讲了山羊胡与程熙的那桩并没有成功的生意。

沙凯问:“山羊胡提及的那件古董私藏,你看到照片没有?”

幸好,汤川当时用手机翻拍过那几张照片。技术员用连接线,将汤川翻拍的照片转移到显示屏上。视频信号稳定,我们看到,那分明是青铜器,与这次追回的龙盖山被盗文物外形完全一样。

我在思考,一个学生手里,怎么会拥有战国时期的东西?是私藏,还是通过其他途经占为已有的古董?既然程熙手里握着价值连城的古物,他的死因恐怕并非如此简单了。

程熙死亡后,我们刑侦二中队当即与他老家所在地派出所取得联系,请求对其家庭情况进行过调查。根据反馈信息看,程熙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根本不可能藏有保存完好的青铜器。他在校平常穿着朴素,也不大爱说话,班上同学对他的印象不是太深。他喜欢独自站在教室走廊,凝望校园内的建筑,似乎心里思虑些什么……

龙盖山距离职业技术学院大约1公里左右,根据文物专家分析,职院的部分地方也在龙盖山古墓群范畴。实际上,职院行政大楼后面的那一大片土地,依旧能看得出山丘的雏形。建校时,市政府将那一片土地划拨给职院作为实验基地。后来由于扩大办学规模,十年前,职院在这片基地上盖起了行政大楼,还在大楼后面新建游园。

我和沙凯经过一番分析,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想法:程熙的青铜器会不会是从校园里获得的?

然而,凶手的目标已剑指汤川。职院假期还有两天时间,学校的疏于管理,势必给凶手提供很大的作案空间。我们建议汤川去殡仪馆给程熙同学守灵,一来可以转移凶手视线,二来可与程熙的家属多接触,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因尸体明天就要火化了,班上留校的几位同学都赶到了殡仪馆。看到躺在冷棺里的程熙同学,汤川心里凉到冰点。昨天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想对自己说的话,他已无法完成。

汤川靠近冷棺,对着尸体头部:“程熙,你自己将钢叉插进喉咙,真是这样吗?如果是别人杀害了你,你就流一滴眼泪给我看。”

听汤川这样一讲,几位同学都围了上去,神情肃穆地看着程熙。不一会儿,便有两滴混浊的泪水沿煞白的眼角溢出来……

看到这显灵场景,丁佳鹿心底不觉一怔,顿了顿,幽幽道:“程熙同学,借你的那本杂志,我已交给警察,不能归还你了,但我买了本新的给你带来了。还有,杂志里面的三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伙儿又把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程熙头部,但他的眼角再也没有泪水溢出。

汤川给丁佳鹿递了个眼色,道:“程熙同学一定很累了,别再打扰他,让他的灵魂就此安息!”

在场的家属一片悲泣,几个同学只好退出来。

程熙离奇死亡后,丁佳鹿寸步不离汤川。见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汤川把她叫到殡仪馆围墙边的树林里,找了个的条石板坐下。

汤川道:“那个黑皮塑料本,你有没有交给警察的打算?我还想知道,半学期来,你真的从没对任何人提及过关于‘迷宫’的事情吗?”

丁佳鹿有点不高兴了,扬起眉头:“汤川,什么意思?”

汤川对着天空轻嘘一口气,苦笑道:“我收到一封恐吓信了。凶手在古玩街没有得逞,接着又给我写恐吓信。我要坚定地说,无论如何,他们也阻止不了我天性喜欢探究秘密的脚步……”

丁佳鹿一时懵了,定定地看着对方:“那个黑皮本,我已珍藏十年。再说,上面的东西你也看过,能否找到那撕掉的一页,才是警察关心的事。或许,所有关于迷宫的秘密就在那一页纸上。”

汤川沉吟了一会儿说:“丁佳鹿,你就别敷衍什么了,也不要搪塞。其实,你早已告诉过程熙,关于那个迷宫的秘密!”

说着,汤川从衣袋里拿出一个SD卡,插进平板电脑,示意丁佳鹿戴上耳机,听听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张只有声音的SD卡,是汤川从程熙课桌的木榫夹层里找到的。整张卡里,只有程熙的一段独白——

有天夜晚,我径直朝游园走过去,刚行至游园边的一排香樟树下,忽然看到前面假山的一角移动开来,接着走出两个男子,他们一前一后的,手里提前蛇皮袋子。待二人离去,我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假山一角,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打量面前的假山,那些大石块和白天一样,根本没有一丝裂隙,推也推不动,摇也摇不动。

又一个夜晚,我沿着学校游园里的碎石路行走,转过花带时,居然碰见了班上的班花。我问她半夜三更的在游园里做什么,她说她在寻找迷宫,还说,她就是为了那个迷宫才考进这所职院的。我问她:你找到迷宫没有?她直摇头。我又问她:迷宫在哪里?她没有告诉我,最后还十分生气地冲出绿花带。

后来,我对这一惊天发现产生浓厚兴趣,甚至将学业置之脑后,白天有空就跑到游园研究那座假山。同时,还向在学校开商店的一些老店主打听关于游园的建造情况。这个游园是十年前,职院修建行政大楼时作为配套设施建成的,但没有人知道迷宫的事情。

工夫不负有心人,也算是我脑袋瓜子灵活吧。因为游园的喷泉池晚上不供水,我最终在喷泉池里发现了自己夜思梦想的秘密,也找到了班花天天寻找的那个美丽“迷宫”……

听完程熙的这段独白,丁佳鹿摘下耳机,一脸困惑地望着汤川:“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没一点印象,也不会深更半夜地跑到那个偏僻的游园?”

汤川手托下颊,稍作沉思,分析道:“这段录音告诉我们,程熙手里的那件古玩必定来自那个迷宫。他留下这段录音,也一定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可他又舍不得对迷宫的占有,只得听天由命,直到惨死于大食堂……”

丁佳鹿道:“他让那个迷宫魔障了,为什么还要扯到别人身上啊?”

汤川说:“据我推测,程熙同学一定患有梦游症。如果他在梦游途中,碰到另一个同样患有梦游症的人,那么,他在SD卡里面所讲到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异义与疑问了。”

丁佳鹿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昂起头:“你是说,我患有梦游症?怎么可能?”

汤川道:“梦游症患者有多种表现,有的能够回忆起梦游的全部过程,甚至能在梦游过程中处理白天没有处理完的工作;有的则完全不记得自己梦游时做过啥,你应该属于后者。”

丁佳鹿双手攥紧汤川的胳膊,摇了又摇,哽咽道:“天啊!这么说,是我害死了程熙……”

汤川欲推开对方,可对方却把他攥得更紧。几个同学瞅见了树林里的这副场景,也便识趣地躲得远远的。

汤川说:“程熙没有道出迷宫的具体位子,既是对我们的考验,也是他明哲保身、守护心中秘密的表现。遗憾的是,他终究没能逃脱恶魔的利爪。”

丁佳鹿问:“汤川,那我们应该咋办?要不要去寻找那个迷宫,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10年前林珑大哥哥被扒皮的线索。”

丁佳鹿无时不刻不惦记着她的林珑大哥哥。此时此刻,汤川心中说不出是酸楚还是苦涩。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本书上曾记载过,称梦游患者在夜里重新回到曾经梦游过的地方,就能唤起某些记忆,找回梦游时的所作所为。不妨一试,如果丁佳鹿能找回一些记忆,说不准就能找到打开迷宫之门的钥匙。

见汤川一时沉默不语,丁佳鹿拎起拳头,在他的双肩上各捶了一下:“你发什么呆,汤川,你可说话啊?”

汤川真的有些眩晕,顿了顿,屏气凝神,一股脑地将在书上看到的东西给她讲了。

丁佳鹿盯着对方,既犹疑又惊讶:“什么,你让我在夜静更深时重走梦游路线?谁知道你这个侦探是不是色狼,还有没有其他阴谋诡计……”

汤川一本正经,厉声道:“我若破戒,岂能修成正果!”

这个夜晚,月亮躲进了云翳,但校园内的路灯依旧把整个游园照耀得清晰明亮。不过,晚上11点之后,校园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那些常年通宵工作的紫外线灯了。

依照约定,晚11点40分,二人在游园门前的香樟树下见面。因为是假期,集体宿舍管理员好打商量。汤川乔装一番,提前几分钟赶来游园。时间刚到,丁佳鹿便准时出现在香樟下。看到汤川,丁佳鹿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地径直朝游园里面走了进去。

汤川轻声叫两下丁佳鹿,可她不理不睬,继续往里面走去,最后坐在了一只石凳上。汤川紧跟上去,处近一瞧,才发现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样子,她正在梦游之中。不是约好在这里寻找迷宫秘密的,怎么会真的带着梦游身躯前来此地约见?

汤川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想试探一番,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他曾听说过,处在梦游中的人不能被惊扰,否则会死掉。可汤川并不清楚,凭她那任性性格,又不能保证她佯装梦游。他急忙用手机在网上查询与梦游患者相处的注意事项。浏览了一些相关帖子,反复想了想,汤川斗胆问道:“丁佳鹿,你是处女吗?”

对方似睡非睡,脸上貌似罩有一层薄雾,双眼昏昏迷迷的,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那个黑皮塑料本。

本子里面似乎还夹着一张纸。汤川急中生智,又道:“黑皮本子里夹有一张纸条,是你男朋友写的信吧?”

此时,月亮闪出云层,露出半边脸。

丁佳鹿缓缓抬起头,看着汤川,一双无神的眼睛盯得他心里直发毛。接下来,只见她把黑皮本子里那张纸抽了出来,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汤川拿出手机,用屏光一照,竟是孟老师制作的那张考试分数单。表格上,总分排在最后一名的“程熙”二字格外耀眼。上面像涂了一层荧光粉,在这暗夜里滢滢发亮。

丁佳鹿依然没理睬汤川,自顾自地又收回那张分数单,折叠好,放回了塑料本里。

汤川注意到了,丁佳鹿完成这些动作时,她的眼睛依旧是一眨不眨。此时此刻,他面对的丁佳鹿,如一具行尸走肉,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二人座位不远处就是游园喷泉池。汤川打开手机自带灯照过去,喷泉池夜晚不供水,仍看得清楚那些湿过的痕迹。以往的假日也不供水,但近几天白天好像喷泉池有水,水压还挺高的。丁佳鹿曾说过,凭她第六感觉,迷宫的秘密与这个喷泉池息息相关。

看着丁佳鹿那双可怖的眼睛,汤川灵机一动,装着漫不经心道:“佳鹿,你考得很不错,可我考了最后一名。”

奇迹出现了!

丁佳鹿的嘴巴突然嗫嚅几下,两片涂过膏油的嘴唇仿佛两瓣玫瑰,在这个月色迷蒙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过了一会儿,丁佳鹿款款道:“程熙,今天晚上,你能带我去迷宫吗?”

汤川愣住了,也为自己的奇招洋洋得意。他问道:“林珑大哥哥实在死得太冤屈了,你还想去迷宫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替他复仇,是吗?”

丁佳鹿道:“还是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你去迷宫探路,我跟随你……”

此时,她的一双眼睛半睁半闭,死死地盯着汤川。

汤川眉宇紧蹙,轻叹一声,凑近对方的耳边道:“我最近患上健忘症,真还找不到迷宫的路了。”

丁佳鹿突然调转坐姿,面向喷泉池。喷泉池建在游园中央,那个雕塑鲤鱼静静地立在那里,在这初秋的深夜里显得诡异无比。

凭感觉,汤川认为这个晚上一定有戏。但他心里也明白,同时,危险正在步步逼近。强烈的好奇心与探求欲迫使他铿锵前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假日,同学们已开始陆续返校。如果能找到迷宫,揭开十年前死亡分数单的真相,那该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啊!然而,丁佳鹿的双眼只是呆呆傻傻地望着喷泉池,不再有任何反应。

汤川在脑海仔细梳理分析一番,预感到,喷泉池或许就藏着迷宫的秘密。他用小手电,将喷泉池四周的大理石粗略探视一圈,块块严丝合缝,没能看出任何可疑之处。

丁佳鹿凝望喷泉池的那种呆傻状况大约持续5分钟,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沿碎石路走出了游园。

看着丁佳鹿的后背消逝在校园沉寂夜色中,汤川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沮丧。

汤川心有不甘,越来越感觉到离真相不远了。

暗夜的校园,他像一个孤胆英雄,疯狂地搜寻凶手的痕迹。汤川蹲在喷泉池里,用小手电继续寻找,终于发现有块大理石与众不同。其他接缝处都是水浸泡过留下的干净痕迹,唯有一块大理石四周的接缝处,沾着一些渣草丛林里那种常见的蚊蜢子。

他用自带的一根细长钢钉,沿那块大理石四周撬拨了几下,突然,池中的雕塑咔嚓一声轻响。回头一看,只见那雕塑鲤鱼的两只眼睛亮光一闪,汤川猛地愣住了,心里顿生出莫名的恐惧。他曾仔细观赏过游园雕塑,两只眼里各镶有一粒不锈钢弹丸,怎么会兀自闪出亮光?

汤川朝游园周围扫视一圈,没半个人影,校园寂寥得恐怖可怕。

鲤鱼跳龙门!汤川忽然想起这个典故,那个“跳”字给了他启发。他走到雕塑边,看到那个鲤鱼的上半部分已错开一道缝隙,原来,刚才的咔嚓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然而任凭他怎样摇耸,雕塑岿然不动。

待他回到那块撬拨过的大理石边,才蓦然发现,这块大理石竟是活动的……他终于找到通往迷宫的路线。

顺着狭隘的台基走下去,没几分钟,便来到一个地下室。汤川屏气凝神,用手电扫射过去,里面十分阔大,沟壑纵横,四周都有分岔弯道,呈现在他面前的场景,分明就是一个墓葬考古现场的情景。

汤川一边往前走,一边用一根小竹棍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搜寻着。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出有人正在跟踪自己。他本想回头去把这一发现报告警官,可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究欲,牵扯住他的神智,使他的欲望燃烧得更加旺盛。

“啪”的一声闷响,是洞壁泥土掉落的声音。汤川惊恐得回头张望,手电所及处,看到一绺头发倏地闪到一边,躲进洞壁龛边。

汤川发现情况有异,忙折回来寻找那绺头发的主人。天啊,居然是丁佳鹿跟着他梦游进了地下室……只见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洞壁,神情木然。汤川想问她,这就是你要寻找的那个迷宫吗?可他没问。

这里面是个被开挖过的古墓葬,盗墓贼说不定在这里暗藏机关,汤川颇担心丁佳鹿在梦游时发生意外,于是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抡起一巴掌将她打昏在地……这个地下洞穴很大,他想趁天亮前完全搜寻一遍后,再带着丁佳鹿返回地面,去报警。

汤川选择一条有新鲜痕迹的通道往前继续探了进去。可是没走多远,就没有去路,并且甬道内比其他甬通的空气稀薄许多。

就在他折回去准备重新选择一条甬道搜寻时,洞里忽然**起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哈哈……”

汤川猛地抬头,循狞笑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手持铁铲的面具人正咆哮着向他走近。那咆哮仿佛来自地狱的招魂声,听了叫人纠心纠魂。

面具人道:“难道你不知道职院传说吗?”

汤川暗忖片刻,平静了一下畏惧心理,镇定自若道:“我不仅知道职院传说,而且知道那个传说的根源就来自于这个地下洞穴。程熙同学的死,自然也是因为这个洞穴。”

“哈哈哈……”面具人的咆哮回**在洞穴里,阴森而恐怖,“你是个聪明少年,不过,我还是想听听程熙是怎样死的。”

汤川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紧逼,对方身量高大魁梧,如果两人单挑,自己肯定不是其对手。可他懂得,与凶手较量唯有勇气与智慧,才有降服邪恶的可能。汤川气定神闲,疾言厉色,道:“程熙发现了地下迷宫,并且在这里取走一件青铜器,为了不让职院这个惊天秘密泄露,你们必定杀人灭口。”

面具人道:“少年果真聪明绝顶!你何不将这份心思花在学业上,偏要执迷不悟?”

汤川立即想到那封匿名信上的八个字,“执迷不悟,步人后尘”。近两天,原来就是这个面具人紧紧盯梢自己,监视着自己的行踪。

汤川不卑不亢,思考片刻,问道:“像你这样说,十年前离奇死去的三位师兄也是你们的杰作?我只是不明白,林珑被扒皮后,临死前,为何死死地盯着那个胖子领导?”

面具人又是一阵冷笑,“看来,你对死亡分数单研究得还挺深。那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你报考职院,难道就是为了弄清楚那个传说的真相吗?”

汤川道:“我不是,但我知道,有人为了弄清那个真相才报考职院,也有人为了守护那个真相,才甘愿在职院工作……”

面具人两只眼里闪出凶光,狠狠道:“我会让那个学生死得比程熙更难看!当然,还包括你。”

汤川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似乎很不公平。”

汤川按了下手电,看到面具人正手舞足蹈地说话,像在挑逗自己的猎物。

面具人说:“我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做个明白鬼。那个被扒皮的学生,因为他在建筑工地上做事时,和一个民工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并且商定了怎样潜入地下室盗取宝物去卖大钱,所以他们必须死掉。至于他为何死死盯着那个胖子领导,恐怕只能是个谜了。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胖子就是职院当年分管基建工作的副校长。”

面具人狞笑了几声,又道:“趁天亮前送你上路。当然,我不会把你丢在这个地下墓室里,我要让职院学生明天晨练时,看到你正挂在一副单杠上,成为人体秋千……”

黑暗中,面具人举起手里的铁铲,一步一步移过来。

死亡正在向汤川步步迈进。尽管茫然无助,汤川也不会束手待毙,他在心里早已做好了殊死搏斗的打算。

此时,忽然传出嘭地一声,接着是什么东西的轰然倒地声。

汤川急忙按亮小手电,面前的一幕让他惊讶得目瞪口呆:面具人倒在地上,而他的后面正站着丁佳鹿。

是丁佳鹿的一块青砖,放倒了面具人……

城郊发生古墓盗窃案后,我市公安部门从省城请来考古专家,借助红外线探测仪等高科技器材,经过探测很快发现,职院行政大楼后面的那片土壤下有古墓葬,并且规模较大。而汤川的探秘行动提前揭晓了死亡分数单、别考最后一名的全部秘密。

十年前,职院修建行政大楼时,包工头在打地基桩时,意外发现了地下的古墓群。于是他一边组织大楼施工,一边组织家人往地下挖掘,并且盗出了大量陪葬品。但由于这个古墓群盗挖工程量巨大,加之所盗出陪葬品要找到大买家也存在困难,于是包工头通过走后门,让儿子在职院当保安,实则暗地保护游园下面的盗墓场。

凡是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人,他们都会请黑道上的人及时处决。那死去的四名学生,都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整天想着怎样取出陪葬品去黑市卖钱发财,成绩一落千丈便在情理之中。考了最后一名就会死得很惨的传闻,也就成为他们罪孽的见证。

面具人正是学校保安王坤,也就是当年那个包工头的儿子。我们组织警力把他从地下洞穴里抬出来时,仍处于昏睡状态。负责现场急救工作的医生说,他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假期结束,职院恢复应有的宁静,同学们开始上课了。只是行政大楼后面那一大片地方,都让警察给布下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