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玫瑰劫
女性需要防范的东西很多,市面上有各种版本的《女性安全防范手册》,那些书里已经阐述得够详细,包括上个案例中涉及到的有关性侵问题。我还是继续给大家讲发生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案子。
下面这个案子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凶案,但是一个十足的骗色骗财涉毒案,受害者又是一名漂亮的年轻女性。
有个叫连瑛的女生,在我们这个城市一所高职高专毕业后,满意的工作没有找到,倒找了个满意的男友叫曹山。
曹山是本市人,自己开TAXI,英俊魁梧自不待说,钞票也赚了不少。在他的帮助下,连瑛在一条商业街租了间门面开花店,取名“玫瑰花屋”,专门销售各个品种的新鲜玫瑰及塑料制品玫瑰。连瑛服务周到,价格合理,加之她自己还是个像玫瑰一样的香美女孩,又有男友打点,花屋生意红火,回头客不断。
有个星期一的上午,花屋来了个回头客,问她有桩生意做不做。连瑛颔首微笑,问面前的中年汉子是什么生意。
中年汉子仰面哈哈大笑,两手一摊、耸肩,颇坤士地说:“你是开玫瑰花店的,当然是玫瑰生意啦!”
连瑛犹犹疑疑地望着对方,嘴里嗫嚅道:“您的意思是说……”
中年汉子说道:“事情很简单,就是请你每日中午给某个地方送去50枝新鲜玫瑰。”
连瑛当即点头表示赞同。中年汉子便按以前买花的价格支付了本周所有玫瑰的钱,留下详细地址后离开“玫瑰花屋”。
要送花的地方并不远,离花屋只有一站路程。这样的好事傻瓜才不干呢,连瑛为能接到这笔生意而深感欣慰。中午顾不得吃盒饭,她就开始精心挑选玫瑰。这时,店外“嘎”地一声,曹山驾驶TAXI来了。
曹山从车里钻出来,问连瑛今天为啥这样高兴,一边哼歌一边干活。
连瑛一脸得意地将刚才接到的这美差告之他。
曹山一听,也兴奋得跟着哼起小调,夺过她手中的玫瑰,说道:“你去招待顾客,我来帮你挑选玫瑰。”
曹山将挑选出的50枝姿态各异的鲜艳玫瑰递给连瑛,趁人不注意时“叭”地在她额头亲了口说:“连瑛,你去送花,我替你守会儿店。”
连瑛兴冲冲地向目的地赶。踅进一条巷子,数着门牌号,刚在那栋楼门前打住脚,就有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迎出来,问道:“你是玫瑰花屋的?”
连瑛点头微笑。
那女子接过玫瑰,数量也未清点就转身“噔噔噔”地朝楼上走去。
对这栋楼上下打量过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连瑛在心里暗忖着,每日50枝玫瑰将要送给谁呢,难道那个中年汉子……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本周的玫瑰款已进腰包。
接下来的日子,曹山每天都准时赶到“玫瑰花屋”,帮助连瑛精心挑选出50枝玫瑰,待她返回花屋才驾车去街上揽客。
几天过去,连瑛发现每次从自己手中接过玫瑰的人都是新面孔,并且个个都是青春靓丽、穿戴时髦的娇艳女子。连瑛越发觉得奇怪,这些玫瑰到底送给了什么人,或者作其他什么用途了?再说,也未必每日需要50枝。她一时激起好奇心,于是决定暗中观察,看出入这栋楼的是何等角色。
有天黄昏时分,待花屋打烊后,连瑛径直来到那栋楼附近散步。她很快发现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出入此楼,走出来的男人个个都是飘飘欲仙的样子,身上均有一股淡淡的幽幽的玫花香。除此,再未发现什么异样。
转眼即至星期天中午。连瑛像往常一样,接过男友曹山替她精心挑选出来的50枝娇艳欲滴的玫瑰。如果那个中年汉子今日不来花屋预付下周的玫瑰款,这将是她最后一次送玫瑰了。正犹豫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玫瑰花屋”。
中年汉子匆匆赶来,习惯性地耸耸肩,摊开双手笑眯眯地说:“今天应该是支付下周玫瑰款的日子,对吧?”
连瑛笑笑:“是啊,您来得好准时。”
这中年汉子十分豪爽,干脆,当即支付下周所有玫瑰的钱。接过连瑛手中的一大抱玫瑰,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乜斜了曹山一眼,轻嘘一口气,说道:“多新鲜的玫瑰,这次不必劳驾你了,我自己带走……”
一周下来,连瑛一头雾水,不明就里,觉得不仅那栋楼神秘,就连这买花的中年汉子也很神秘。她突发奇想,要去跟踪他。
连瑛在曹山耳际低语了几句什么话之后出发了。
中年汉子走进屋子,迈上二楼换步台站住了,自言自语道:“我早就知道你跟在后面,连瑛小姐,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带你上楼看看。”
连瑛不觉一怔。看就看,有什么可怕……她给自己鼓气,从楼房的一根石柱旁闪身而出,紧跟其后。踏上二楼楼道口,便有“玫瑰浴”三个装潢气派的大字赫然入目。连瑛心头一紧,心说:“玫瑰浴,什么玫瑰浴?”
中年汉子并未推门进去,而是把手中的玫瑰交给一位女服务生,继续上楼去,直到推开一扇门楣上镶有“经理室”的大门。
稳住神,连瑛定睛看到周围的装饰,一时惊呆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未见过眼前如此时尚典雅、阔绰气派的办公室。
中年汉子坐在老板椅里,点燃一支雪茄,吐了个烟圈,随手摁下桌边一个按钮,连瑛面前的大屏幕上立即呈现出一片神奇世界:热气腾腾的水雾下面是几口硕大的瓷缸,瓷缸里有好几对光脊背男女正在沐浴,女的不时为男人搓背、按摩。浪笑声声,波纹涟涟,激起的水涛不时**漾出玫瑰花瓣……连瑛的脸一下子红至耳根。甭猜,眼前这幅情景就是所谓的“玫瑰浴”了!
连瑛逃也似的跑下楼,看见曹山的车正停靠在楼下,惊异地问道:“曹山,你怎么来了?”
曹山说:“我担心你啦,宝贝,所以跟你一路追了过来!”
曹山打开车门,连瑛钻进去就斜躺在他的臂弯里,仍心有余悸。但她没有告诉自己在楼上看到的“玫瑰浴”情景,惟恐曹山知道后出入这种场所。
连瑛下车时,一脸严肃地向曹山声明:“今后,再也不允许你来这儿!”
有天下午,连瑛接到曹山的电话,约她夜晚到“清心居”喝茶,说要给她介绍几名重要朋友。正处于热恋中的连瑛自然不敢怠慢,认真化了一个晚妆,身着新潮时尚的裙子如约赶到“清心居”茶楼。
同男友一起坐在豪华高雅的包间里,连瑛的心情就像歌曲唱着的“比阳光更明朗”。没一会儿,包间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曹山赶忙站起身指着那女子作介绍:“她是我的同学阿钰。”
那个叫阿钰的女生和连瑛轻轻握过手,莞尔一笑,接着指着身后的男子说:“这是我的街坊,钱老板!”
看到钱老板即是那位买50枝玫瑰的中年汉子,连瑛目光一黯,心里不禁问:怎么这样凑巧呢?
而钱老板走上前,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微笑道:“怎么,连瑛小姐,你不欢迎吗?”
连瑛连连说:“钱老板,欢迎欢迎,感谢您还来不及啦。”
此时,钱老板抿嘴一笑,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诡谲。
茶香袅袅,音乐绵绵,包间里温馨而浪漫。阿钰的手机响了,走出包间接了个电话折回来说:“连瑛小姐,失陪了,有件急事得马上去办。曹山,这还须麻烦你送我一趟啦!”
包间里只剩下连瑛和钱老板了。钱老板不停地给连瑛续茶水、奉点心。片刻,包间小喇叭传出女主持娇柔的声音:“下面这首歌,是一位先生特意为连瑛小姐点播……”
音乐刚开始,连瑛就猜出是一首曾经在网上挺流行的歌曲,叫《玫瑰花一样的女人》,心里也明白,这一定是由钱老板事先所安排。
钱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连瑛看了眼,放进坤包。
钱老板说:“连瑛小姐,你今晚真漂亮,比玫瑰还要玫瑰啊。从下周起,我每日预定100枝玫瑰。”
钱老板色迷迷的,说着便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在她脸上狂吻起来。连瑛被钱老板突如其来的举止吓懵了,想挣脱却浑身乏力。这时,她才想到一定是他们在茶里捣了鬼……就这样,觊觎连瑛美色已久的钱老板得逞了。
连瑛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当她觉得自己像一条美人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时,才发现自己正和钱老板一起洗玫瑰浴。
钱老板问:“连瑛小姐,玫瑰浴才是真正的人世间瑶池啊——”
连瑛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骂道:“你无耻!”
她想立即逃出“玫瑰浴”,而眼下自己却又是光**身子泡在水里。身心疲惫的连瑛泪光闪闪,怏怏地问:“钱老板,你为何要这样做啊?”
钱老板嬉皮笑脸:“哈哈,为何要这样做,你去问问曹山!”
言毕,钱老板合掌一拍,便有一个戴口罩的女子为连瑛送来衣物。
连瑛回到“玫瑰花屋”已是深更半夜。她立即拔通曹山的手机,想首先向他讨个说法,再去报案,可曹山早已关机。不过,她收到曹山发来的一条短消息:茶楼和玫瑰浴的情景已录像,请谨慎行事。
连瑛爬上阁楼卧室,还发现皮箱被人搬动过,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一万多元现金不翼而飞……
第二天,连瑛打开店门,准备收理一下后去附近街道派出所报案。不料,我和沙凯提前找到了她的“玫瑰花屋”。因为我们是便装,连瑛并没有显出什么惊慌。当我们亮出警官证时,她才怔了下。
沙凯问:“你叫连瑛?”
连瑛嗯了声。
沙凯又问:“你是玫瑰花屋的老板?”
连瑛点点头。
我告诉她:“因为你涉嫌一桩毒品案,请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听到此话,望着面前威武而肃穆的两张国字脸,连瑛惶悚得不知所措,一屁股瘫软坐地。
到了我们刑侦大队二中队办公室,连瑛才知道自己每日给钱老板送去的不仅是50枝鲜艳玫瑰,而且还携带有大量毒品。回想起近两周所经历的事,她忽然明白曹山为何如此热心帮她在花屋挑选玫瑰的原因。毫无疑问,是曹山在50枝玫瑰里做了手脚。于是,她便一古脑儿地向我们作出交待。
根据连瑛的交待和她所遭遇的不幸,警方认为她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同时更是一个受害者。我们对连瑛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最后决定释放她,并要求她密切配合公安机关,尽快缉捕嫌犯,破获毒品案。
经过缜密侦查,我们去抓捕时,那个姓钱的老板还是提前逃跑了,只得将几名小姐带走,并在那栋楼的铁闸门上贴出公安机关封条。
连瑛并不知道,曹山和阿钰是钱老板控制下的贩毒团伙成员。钱老板瞄准连瑛这个目标后,便安排曹山以谈恋爱名义同她接触。涉世未深的连瑛为自己能找到潇洒倜傥的男友而深感欣慰,殊不知,自己深深陷入了毒枭为她布下的陷阱。钱老板一伙偷偷从边境贩来毒品,再由曹山暗中放在玫瑰里,派不明真相的连瑛送往那栋楼房……
“玫瑰浴”实际上是一个吸毒、卖**的黑窝点,那些小姐都是由曹山和阿钰合伙从劳务市场骗来的。我们成功捣毁那个黑窝点后不久,连瑛给刑侦大队二中队写了一封信。我已记不清楚信的具体内容,大致意思是说,她现在落得个色财丧尽的下场,真是懊恼不迭,肠子都快悔青了,再也无颜面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她已将“玫瑰花屋”转让,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她没有说去了哪里,只是说要去一个她自己全然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