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旧日
洛阳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手臂和大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那股风,奇怪的风,将他卷走,现在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我成了一个残疾’,洛阳在心中想着。他回想起那个冰天雪地,那个孩子,死了全家的孩子被他抱着,在冰天雪地手脚并用逃窜,那身后燃烧的宅院,连同他的故事埋葬。
我还不能死,我的使命还没完成,洛阳的心中有一股执念,自从和那孩子分开之后,他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洛家灭了,老爷夫人拼死才把那孩子送到他的手上,洛阳不甘心。他在死之前还想见孩子一面的。
“这位先生,你醒了,你是从何处来的?为何会落到祭祀大鼎之前,你可知道你那一落可把我们的仪式给破坏了。”
絮叨的声音传了过来,洛阳勉强才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那少年的手上拿着一个做法用的法器。
洛阳是认得的,以前洛家还在的时候,可没少招那些法师做法。
“这里是什么地方?”洛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可从天而降也把他的声带给摔坏了,他的声音呕哑嘲哳,仿佛以前那些乡村野曲的戏子。
进来的那少年吓了一大跳,他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法器。
‘他在怕我,我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洛阳思索片刻,知道自己的嗓子摔坏了。
“你不用怕,我从天上掉下来,把嗓子给摔坏了。”
那少年才勉强振作精神,慢慢的靠近洛阳。
“这里是北梁河龙王庙,是北梁河龙王大人的府邸,我们举办祭祀庆典的时候,你从天而降,冲撞了庆典,害得我们还得重新办一次。”
提到这件事,这少年不再害怕,而是拿着法器径直的走到洛阳的面前,洛阳抬头看着那少年。
“原来是龙王庙啊,我记得夷河有一座龙王庙,我曾随着老爷到过那里。”
少年被勾起了兴趣,他放下手中的法器,坐在洛阳的身旁道:“我听师傅说,夷河的龙王是整个东夷龙王的首领,我们这儿的龙王也要接受夷河龙王的命令。”
“这件事,大抵是真的。夷河龙王统御东夷水脉,想要在他的手上拿走权柄,是很难的一件事。现在各条河流的龙王都是龙子龙孙。”
洛阳耐心地解释着,在洛家呆了这么久,他耳濡目染也听说过一些秘闻旧事。即便是这些过时的秘闻旧事,也让少年目瞪口呆,他在龙王庙呆了那么久,可没有人给他说这样新奇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师傅每次祭祀之前,先要请龙王正尊位。”少年点头。
洛阳心中一动,他记得老爷曾经说过,夷河龙王分封东夷水脉,会给予每一个外派的龙王一个正尊位,有正尊位的地方,代表夷河龙王亲至。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夷河龙王正尊位。
“巧了,我当年在夷河河畔曾见过夷河龙王塑像。传说是工匠照着夷河龙王的面貌雕塑而成的,你那正尊位上也应该有夷河龙王的相貌吧。”
“没错,师傅拿出的那个正尊位之上,有一个气派的头像。那头像之上还有两只金角,我每次都想敲下那金角,化成金子该多好呀。”少年说着,呵呵的傻笑起来。
“正尊位乃是龙王正位,敲他的角,我看应该敲的是你的头才对。”当当两声,少年的脑袋被敲出两个包来,少年捂着脑袋委屈的说道:“师傅,我说着玩的。”
“你在龙王庙里讲大龙王的坏话,保不齐就被听见了。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要谨言慎行,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庙祝伸手教训了少年之后,才来到了洛阳的身旁,他看向洛阳道:“这位先生,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何出现在祭祀大典之上?”
洛阳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冲撞了祭祀大典,害得这庙祝需要重新举行,他马上抱着拳头抱歉的说道:“庙祝有礼了,我从天而降,无可奈何冲撞了祭祀大典,冒犯了龙王,是我的错。我是东夷人士,四海为家。”
庙祝点头道:“先生不必如此,敢问贵姓?”
“免贵一个洛字,本是无家无族无父无母之人,得蒙老爷不嫌弃,赐下一个字,故名洛阳。”
“好,也是姓洛的,后院有一位先生找你。”庙祝脸上带着笑,洛阳惊讶了一下,自从洛家破灭之后,他就四海无家,无依无靠。
“不知何人找我?洛某无依无靠,孤身一人。”
“洛先生见了以后就知道了。”庙祝不肯说出那人姓名,洛阳只得勉强起身,他的身上痛极了,从天上落下来可把他摔得不轻。
“我看你伤的不轻啊。”庙祝来到洛阳的旁边,伸手拍了拍洛阳的肩膀,洛阳只觉得一股暖意在他的身体之中流窜,那些疼痛的地方不痛了。喉咙也好了许多。
“多谢庙祝!”洛阳抱拳说道,庙祝微笑着摆手,示意洛阳快些离去。
洛阳起身离开了屋子,屋子外面是龙王庙的偏殿,所谓偏殿,龙王庙庙祝和其徒弟居住的地方,这偏殿之中,供奉着一尊神像。
这神像面前有一青铜大鼎,大鼎之前正站着一个负手的男子,洛阳来到这男子身边抱拳说道:“不知公子找我何事,我们认识嘛?”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故人,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洛凡扭头,那原本平静的眼睛中,带着某种情绪。
洛阳见到那年轻的面孔,一皱眉头,他觉得这人面熟极了,像极了他的某位故人。
仔细辨认之后,洛阳往地上一跪,沉声说道:“少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家破十几载,再遇成故人。”洛凡感慨一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这个地方遇到洛阳,自从两人分别之后,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再遇时,主仆两人感慨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