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翻脸
挂了电话后,顾念想了想,没有告诉叶尘。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给他惹麻烦。钱家的事,她自己来处理。上次酒会叶尘出头,已经够冒险的了,她不能再拖他下水。
周六晚上,半山酒店三楼的包间。
顾念到的时候,顾峰已经在了,旁边坐着钱文博,还有几个看着面生的年轻人。场面确实像个小型聚会,觥筹交错,气氛轻松。
但才坐下不到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钱少游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黑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直接走到顾念面前。
“顾小姐,好巧。”
顾念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顾峰。
顾峰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她全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家庭聚会,是个局。
“钱少游,你——”
“别急。”钱少游把玫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大大咧咧地坐到她旁边,“就是吃个饭,聊聊天。上次酒会咱们没聊尽兴,今天补上。”
顾念站起来：“抱歉,我有事先走。”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被钱文博拦住了。
“顾小姐,来都来了,吃完再走呗。”钱文博笑嘻嘻的,“少游哥难得有兴致,你多少给个面子。”
顾念回头看了一圈。包间里的几个人都不说话,有的低头喝酒,有的装作没听见。顾峰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顾峰。”她叫了一声。
顾峰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念念……”
“你知道他要来？”
顾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念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温度。
她被自己人卖了。
——
而此时,就在隔壁包房里。
叶尘正跟陆巡还有另外两个人吃饭。陆巡介绍的一个做物流的老板,想跟叶尘谈点合作。
饭吃到一半,叶尘去上厕所。走到走廊里,听见隔壁包间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钱少游,我最后说一次,请你让开。”
叶尘的脚步停住了。
是顾念。
叶尘没犹豫,推门就进了隔壁包间。
眼前的场面一目了然。顾念站在桌旁,脸色铁青,面前站着钱少游,挡住了她的去路。旁边还有四五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像看戏一样。
角落里一个瘦长脸的年轻人——后来叶尘才知道是顾念的堂哥顾峰——低着头,像个鹌鹑。
“你怎么在这儿？”顾念看见叶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吃饭。”叶尘扫了一眼包间里的情况,“你呢？”
“吃饭。”顾念的嘴角扯了一下,“不过,饭吃不下去了。”
钱少游看见叶尘,眉头拧在一起：“怎么哪儿都有你？”
叶尘没理他,看着顾念：“走吗？”
“走。”
顾念迈步往外走。钱少游伸手去拦。
叶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带。钱少游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椅子上。
“你他妈——”
钱少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朝门口吼了一声：“进来！”
门外冲进来两个保镖,一人一米八几,膀大腰圆。
“把这小子给我拖出去打一顿。”钱少游指着叶尘。
第一个保镖冲上来,伸手就抓叶尘的领子。叶尘侧身一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桌角上一带,那保镖的胳膊被顶在桌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包抄过来,一拳砸向叶尘后脑。叶尘低头躲过,右脚一蹬踹在对方膝盖窝上,保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个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
包间里的人全愣住了。钱文博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都洒出来了。顾峰嘴巴张得老大,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发现。
钱少游后退了一步,眼里全是不甘,嘴上还硬：“你……你动我的人,你知道后果吗？”
叶尘拍了拍手,看着地上两个保镖,又看了看钱少游。
“你这保镖——”他摇了摇头,“花钱白请了,下次换两个能打的。”
说完拉着顾念的手,走了。
走廊里,顾念的手被他握着,一直到电梯口才反应过来,把手抽了回去。
“我本来可以自己处理的。”
“然后被他堵在包间里一晚上？”
顾念没吭声。
电梯门开了,叶尘先进去,顾念跟了进来。
“他今天有备而来,你一个人来是不是太大意了？”叶尘按下一楼的按钮。
“我不知道他会出现。”顾念的声音低了几分,“是我堂哥顾峰约我来的,说是家庭聚会。”
“你堂哥卖了你。”
这话说得直白,但顾念没否认。她靠在电梯壁上,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尘看了她一眼,把话题岔开了：“你吃了吗？隔壁有家面馆,面条还行。”
“你刚才打了钱家的保镖,还有心思吃面？”
“打都打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跑。”
顾念被他这话逗得破了功,嘴角弯了一下。
——
事情的发展比叶尘预想的还要快。
三天后,顾念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
“出事了。”
“说。”
“我公司合作的三个主要客户,今天全部发函终止合作。广告投放渠道也被掐了,银行那边还打电话来说贷款要提前审核。”
叶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查到谁干的了？”
“钱少游。”顾念说,“他找了徐天成。”
徐天成。叶尘在记忆里搜了一圈——上辈子这个名字出现过,本市的商界实权人物,做连锁酒店和商业地产的,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的手段很脏。
钱家的能量用在这种事上,确实够狠。
“你现在怎么样？”
“还撑得住。”顾念的声音平淡,但叶尘听得出来底下有裂纹,“不过最麻烦的不是生意上的事。”
“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家里打电话来了。”顾念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大伯让我去跟钱少游道歉,说什么'年轻人之间有误会很正常,坐下来谈谈就好了'。”
叶尘听出来了,这他妈哪是让她去道歉,分明是让她自己送上门。
“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
“然后呢？”
又是一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