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事情还没完
“刚才介绍过了，朋友。”叶尘说，“问你个事——华彩传媒四十五万的报价，做出来的东西你自己信吗？”
林启文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开业活动，甲方要求的是S级规格，四十五万的预算——请问灯光用什么牌子的？舞台用桁架还是雷亚？嘉宾请几线的？四十五万要做到S级，除非变魔术。”叶尘的语气很随意，“所以要么华彩传媒打算偷工减料，要么他们根本就是先低价把活揽下来，后面再加钱。这种套路，林总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林启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旁边的女助理开口了：“这位先生，你是苏总公司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她公司的人。”
“那您一个外人，不觉得插手谈判不太合适吗？”
叶尘看了她一眼，没答话。
林启文冷笑了一声：“苏总，你们公司谈个生意还得带外援？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水平？我看这个合作——”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林启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赶紧接了。
“喂？陆……陆总？”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从刚才居高临下的腔调，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客气。
“对对对，我在万和大厦……什么？您也来了？在楼下？好好好，我这就——不不不，您上来，我让人去接您！”
林启文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就好像正在训斥下属的科长突然接到了市长的电话。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一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巡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人，不是打手，是穿正装的助理，一看就是办正事来的。
林启文迎上去，腰弯得快折成九十度：“陆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陆巡没看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叶尘身上。
“我找他。”
林启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叶尘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对他点了点头。
“巡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车上有定位。”陆巡说得理直气壮，走过来在叶尘旁边坐下，“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亲自来找。马全福的事我听说了，他儿子给我打了电话——老马是我一个长辈的老棋友，你这算帮了我一个忙。”
林启文站在旁边，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做了几年地产项目，陆巡这个名字他太清楚了。陆氏集团在本市的产业横跨房地产、金融、物流，林氏地产跟人家比起来连零头都不算。他叔叔见到陆巡都得毕恭毕敬叫一声陆总。
而这个刚才他连正眼都没看的穿白T恤的年轻人——是陆巡的朋友？
“陆总，这位是……”林启文的声音都在打颤。
陆巡看了他一眼：“叶尘。我兄弟。”
兄弟。
不是朋友，是兄弟。
林启文的腿有点软。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你们公司才成立多久”“这是往你们简历上贴金的事儿”“你们公司谈个生意还得带外援”——每一句都像抽在自己脸上。
“林总。”陆巡的语气很淡，“我表妹的公司，你在这儿为难她？”
表妹？
苏晚晴是陆巡的表妹？
林启文的脑袋嗡了一声。
苏晚晴之前从来没提过这层关系，她做事一向不喜欢借家里的名头。这也是林启文一直把她当小公司老板随意拿捏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苏晚晴背后站着谁。
“陆总，误会，这是误会！”林启文的笑容僵硬得快裂开了，“我和苏总这不是在友好协商嘛！预算的事好说好说，一百二十万对吧？没问题！款的事也好说，我这就让财务预付百分之五十——”
“林总。”苏晚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
林启文转头看她。
苏晚晴的表情很平静：“三十秒之前，你说最多给五十万，让我们垫资三个月。你确定你现在是在'友好协商'？”
林启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叶尘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陆巡没有继续追着林启文打，他做生意多年，懂得适可而止。把人逼急了没好处，留条活路，以后说不定还用得着。
“这样吧。”陆巡说，“锦绣里的项目，我也有兴趣。陆氏集团在城东还有三个项目的活动策划需求——林总，你叔叔跟我合作过，你也不是外人。苏晚晴的公司执行力没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担保。大家把合同签了，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陆氏集团三个项目的活动策划——那可不是一百二十万的生意，那是上千万的体量。
林启文差点没跪下来。
“好好好！陆总说了算！合同我现在就签！”
他转头对女助理喊：“快！把合同拿过来！”
女助理手忙脚乱地从文件堆里翻出合同。林启文亲自拿着笔，改掉了之前那些苛刻条款——预算恢复一百二十万，预付款百分之五十，结款周期缩短到十五天。
签完字，盖完章，林启文双手把合同递到苏晚晴面前，态度恭敬得不行。
苏晚晴翻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无误，签了字。
但事情还没完。
林启文这人虽然惹不起陆巡，但拍马屁的本事是一流的。听说苏晚晴的公司刚起步、客户不多之后，他立马掏出手机，打了六七个电话。
“老张吗？我林启文。你那个秋季促销的活动策划还没定吧？我给你推荐一家——不不不，不是华彩，比华彩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周哥，忙着呢？跟你说个事儿，有家公司叫……苏总，你公司全名叫什么？——对对，'晴天传媒'，对，你安排人跟他们谈谈……”
半个小时之内，他硬生生拉来了四个品牌商的合作意向。对方一听是林启文推荐的——准确说是一听是陆巡那边的关系，连见面都省了，直接让人把需求文件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