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战
我平生第一次觉得学车的日子是这么幸福。
我们五个人按年龄大小排了一排。我28岁。自然是老大。以下依次是方进，沈东兴，周林，郭美理所当然成为我们的小师妹。
周林和沈东兴已经结婚，只有我和小方是单身。小沈时不时的撺掇我。“老，老大，你要不上，可，可就让小方给上了。”
小方去洗手间了。远处，尉迟教练正在指导郭美练车。
我犹豫着，“我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呢，再说，我这么胖，她也未必看的上我。”
小沈撇撇嘴，“老大。这你就不对了。这英，英雄不问出处。你可千万不要自，自卑。我，我这样的搞的媳妇不，不也挺好的吗？要不我，我教你两招？”
周林捂着肚子直乐。
小沈瞪着他，“你，你乐什么？老四？”
周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就，就你这，这样的，还还给人当老，老师！”
小沈最恨人家笑他口吃了，上去一把按住周林。“我当，当，当你个头。你敢学，学我。”
我急忙上前拉开他俩。
郭美从远方翩翩走过来。长发飘飘，白衣如雪。烈日当头，我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炎炎的热意。
也许看到我们仨呆呆的目光，郭美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指着周林，“老四，教练让你去学车。”
周林答应着去了。
郭美坐在我的旁边。我的心砰砰的跳起来。
小沈问郭美，“老五，你，你有男朋友吗？”
郭美目光望着远方，“你说呢？”
小沈说，“你没有。”
郭美垂下头，目光又落向自己的一双手掌。
那双手掌五指修长，莹白如玉。
良久良久，然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小沈和我对视一眼，眨眨眼。
“老大也没有女朋友。”
我措手不及，急忙制止，“老三。”一颗心又砰砰的跳起来。
郭美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晚上吃饭，去了一家小饭馆。
小方一个劲的给郭美布菜，尉迟教练在一旁看着。小沈看着我，冲小方努努嘴。
小沈笑着问：“小，小方，就我听说，你，你结婚了，还，还有个孩子，是，是个男孩，女孩？”小方的脸腾的红了：“你别瞎说，我还没对象呢！”
小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没有吗？我看可不像。你比，你比我还大，我都结，结婚两年了，你还没结，我，我不信。”
小方冲他翻了翻白眼：“谁像你那么早婚！”
小沈：“好，为，为没结婚的小，小方干一杯，祝，祝你早日成，成家。”说着，一饮而尽。
小方看着自己面前的口杯，再看看郭美，犹豫了一下，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就咳嗽起来，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
我知道小方酒量不大，平时也不喝酒，这一口杯的白酒，对于他来说，已经超量了。
果然，不一会儿功夫，小方坐在椅子上发愣，眼睛都直了。
尉迟教练一看不好，忙说：“大伙散了吧，老三、老四，你们把小方送回家。老大，你送送小郭。”
我当时心花怒放，恨不得搂住尉迟 教练亲他一口。
我忍不住在尉迟教练耳边小声的说一句：“教练万岁！！！”
幸福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吧？
开着自己新买的车，（忘了告诉你们了，老妈已经提前给我买了一辆夏利。）后面坐着自己心仪的女孩。香车，美人，不外如此吧！
我从后视镜上偷偷看她，只见她目光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小小的嘴抿着，似乎心里有无限忧郁。
我的心揪起来。我想：她应该是不快乐吧？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什么是让她不快乐的呢？大概只有感情吧。
街景如虹，我和她坐在车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路无语。
到了她家楼下，她下车，冲我摆了摆手：“老大，谢谢你。”转身往里走。
“嗯”我忍不住喊她。她回过头，长发轻垂，目光向星光一样，忧郁而迷人。
目光意示询问。
我大声喊：“要快乐，要开心。开心最重要，知道吗？”
有一分钟之久，她笑了。（她终于笑了。在夜色中，她的笑依然那么美，那么灿烂。）“谢谢你。”
除了学车这两天之外，还得上班。工作毕竟重要，没有工作，一切都等于零。
上班碰见小方，我有些不好意思，小方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是因为喝多了。我不好意思是因为昨晚送郭美回家。谁都看的出来，小方也喜欢郭美，昨晚送郭美回家，多少有些乘人之危。
我问他，“你没事吧？”
他拍拍脑袋，“头还有些疼，谁把我送回家的？我都不记得了。老五呢，是教练把她送回家的？”
“是我。”我有些心虚。
他看着我，目光古怪。“你喜欢老五？”
“……”
“没关系。咱俩谁跟谁。你喜欢就让给你。”
“有一点。”
“有一点？”
我鼓足勇气，“有一点喜欢。”
“好，那就小麻绳——系你！”他干笑。
我暗自高兴。
我和小方比较起来，除了体重比我稍逊那么三筹四筹之外。论学历论口才论社交那方面都让我汗颜。
小方不去追她，我就少了一个劲敌。
我决定马上实施行动。
下班后，特意去街里花店买了一束玫瑰。黄玫瑰。开着车，兴冲冲的直奔郭美家。
一路上风驰电掣。车子就像一尾游鱼在华灯初上的夜海里穿行。
车开到离她家那栋楼百八十米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楼上挥手道别。
我的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
是小方！
我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这么多年兄弟，竟然背后摆我一道！
我放慢了车速，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小方起身向东行去，他没有看见我。
我把车停在郭美家楼下，心里犹豫，上楼还是不上？
还是先打个电话吧，省的唐突。我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在通话？在和谁通话？是不是小方？
我心里乱糟糟的。
算了吧，先回家改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