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妖族圣女
天狐啸月，万妖臣服。
那遮天蔽日的银色火焰虚影在妖皇殿上空盘踞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地重新没入祭坛消失不见。
但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震撼与余威，却依旧久久地，回**在每一个妖族的心头，让他们看向那道火红身影的眼神，变得愈发的狂热与敬畏。
“血脉纯度，返祖九成九！旷古烁今！当为我妖族万年第一！”
年迈的妖皇，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了这足以载入妖族史册的结果。
广场之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的妖族，都在高呼着“白洛溪”的名字，仿佛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万妖圣女。
白洛溪缓缓地走下了祭坛。
她脸上的慵懒与得意，愈发的浓烈。
她甚至还挑衅般地朝着客栈的方向抛去了一个媚眼。
然而她预想中，那个男人气急败坏或是震惊失措的反应，并未出现。
那间客栈的窗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仿佛，他对她这足以震动整个十万大山的“神迹”根本就……不屑一顾。
白洛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无法抑制的、被彻底无视的怒火，从她的心底轰然升起！
好！
好一个顾长生！
你给我等着！
待我登临圣女之位，掌控了这十万大山真正的权柄之后，我第一个，便要将你，从那龟壳里揪出来，让你跪在我的脚下，好好地尝一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项，道心问神！”
年迈的妖皇，再次高声宣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之上那血色的光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一座由不知名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三丈高的诡异石碑，从那黑暗的中心缓缓升起。
石碑之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如同鬼画符般的、不断蠕动的诡异纹路。
“此乃‘问心碑’，乃是我妖族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能直接映照出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与……道心之所在！”
妖皇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唯有道心纯粹，意志坚定，不为外魔所动者，方能点亮此碑！点亮的高度越高，则代表其道心越是坚韧！此项，为圣女甄选最重要的一环！诸位天骄，请！”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来自各大妖族部落的、同样血脉高贵的年轻天骄们，终于从白洛溪所带来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血脉是天定的，他们无法与那拥有返祖血脉的九尾天狐相比。
但道心，却是后天磨砺的！
这是他们，唯一能与白洛溪，一争高下的机会！
“我先来！”
一声暴喝，那之前在酒楼中被顾长生吓得狼狈而逃的血月狐族公主——胡媚儿，第一个，越众而出！
她要在这里，在所有妖族的面前将自己刚刚丢掉的脸面，全部，挣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座漆黑的祭坛，将手按在了那块冰冷的问心碑之上！
“嗡——！”
问心碑猛地一颤！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从石碑的底端，亮了起来！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飞速地，向上攀升！
一尺……
两尺……
三尺……
最终，堪堪地停留在了三尺三寸的高度便再也无法寸进！
“血月狐族，胡媚儿，道心之光，三尺三寸！中上之资！”
妖皇面无表情地，宣布了结果。
胡媚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成绩，虽然不算差但也绝不算顶尖！
她不甘地，看了一眼石碑只见在那黑色的光芒之中，隐隐浮现出的竟是一座由无数灵石与法宝堆砌而成的……华丽宫殿？
她的欲望竟是如此的……庸俗？
她咬着牙满脸羞愤地走下了祭坛。
紧接着，一个个妖族天骄轮番上前。
有道心之光化为一柄冲天利刃，直指苍穹的。
有道心之光化为一片无垠草原，追求自由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五尺六寸，始终无法突破六尺大关。
终于，轮到了夏凝霜。
她依旧是那副普通的散修打扮，在那无数充满了疑惑与轻蔑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祭坛。
“人族？一个人族，也敢来参加我妖族的圣女甄选？！”
“滚下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台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咆哮。
然而夏凝霜，却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那双黑色的凤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她缓缓地伸出手按在了那冰冷的问心碑之上。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顾长生那张淡漠的、充满了讥诮的脸。
“失败品……”
“聒噪的蝼蚁……”
“滚……”
那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她识海中疯狂地回**！
恨！
滔天的恨意！
不！我不是失败品！我更不是蝼蚁！
我夏凝霜，是注定要屹立于九天之上的存在！
我要证明给你看！我要将你，狠狠地，踩在脚下！
“嗡——！！！”
伴随着她这股近乎于疯狂的执念，那座一直死气沉沉的问心碑竟是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凄厉的嗡鸣！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紫黑色光芒，从那石碑的底端轰然亮起！
那光芒，不再是向上攀升。
而是……如同最疯狂的、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魔龙，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不可挡的姿态，疯狂地向上暴涨！
一尺！三尺！六尺！九尺！
势如破竹！
最终，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道紫黑色的魔光，竟是硬生生地，贯穿了整座三丈高的问心碑，直冲云霄！
而在那魔光的中心，一幅令所有妖族都为之胆寒的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无尽的冰狱，无数的神魔都被冻结在其中，哀嚎着，挣扎着。
而在那冰狱的最顶端，一道孤傲的模糊的女子身影，正脚踩着一颗破碎的、巨大的头颅！
那头颅的模样，赫然便是……顾长生！
“道……道心之光，贯……贯穿天地？！这……这是……无上魔心？！”
那年迈的妖皇，看着眼前这堪称禁忌的一幕，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族女子的心中竟会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滔天恨意！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族，都被这恐怖的异象给彻底吓傻了。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夏凝霜，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恐怖的异象。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贯穿天地的“道心之光”，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疯狂的笑容。
看到了吗？
顾长生！
这，就是我的道！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结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恐怖的震撼之中时。
一道慵懒的、带着一丝不屑的轻笑声，却不合时宜地，从那祭坛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呵，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罢了。”
白洛溪，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那问心碑一眼，只是那么赤着双足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祭坛。
她没有像任何人一样，将手按在石碑之上。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石碑之前，那双充满了魅惑的丹凤眼，微微一抬。
那一瞬间，她那火红色的宫装无风自动！
她那银白色的长发，冲天而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属于“妖”的本源气息，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自由！杀戮！随心所欲！不敬天地！不拜鬼神！
我即是天！
我即是道！
“嗡——！！！”
那座刚刚才被夏凝霜的魔心，冲击得嗡鸣不止的问天碑，在感受到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妖心”的瞬间，竟是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座通体漆黑，万古不朽的石碑之上，竟是“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它承受不住！
这座能考验元婴大妖道心的上古至宝，竟然承受不住这个女子，仅仅是一瞥之下，所散发出的……道心威压！
“什么？！”
年迈的妖皇彻底失态了！
他一步踏出便要上前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缝，如同蛛网般，飞速地，在那座问心碑之上，蔓延开来！
最终，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这座传承了数万年的妖族至宝，竟是硬生生地，在所有妖族的面前，爆成了一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