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两个我(二)
刚刚还在吆喝着报警的阿姨,见到男人已经跑了,劝到:“算咯算咯,反正你也没有吃什么亏。”
安定白了她一眼。
饶是安定比较强悍,也受不了时常打量的目光。他慢慢挪到了中门下车的位置,准备下一站就下车。
“你就算觉得自己再丑再胖,也没必要穿一条像泳裤的裤子出来吧?”他使劲拉了拉裤子,线缝处就卡到了档里。
我俩坐在小公园的长凳里,他把我叫了出来,诉说着他的不满。
我一看时间还长,就赶紧去路边的铺子上,买了一条工装裤,在公共厕所里换了下来。
这条裤子我以前也常穿的,从未想过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安定出来的次数少之又少,好在除了比较暴力一点,他也没有做过其他过分的事儿,所以我并没有限制他出来。
他的原则性很强,特别厌世,不喜欢出来,除了我被欺负委屈的厉害了,其他的事一概不参与。
他是有分辨能力的,如果我是受了家里人的委屈了,他并不会朝家里人动手,而是破坏离得最近的一些东西,比如说踢飞一个暖瓶,或者是把一罐可乐砸在墙上。
他做过的事儿都会与我分享,但是有件事儿,他没和我说过,但是我知道是他干的。
实习时,我们合作单位有个老板是江苏的,住的地方就在我们单位后面的小区。他行为孟浪,不知勾搭过多少小姑娘。
一次,我正在办公室午休,他见没有其他人,朝着我走了过来,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使劲挣脱了出来,远离了他,他却一步一步靠近,低声对着我说:“我就住在这后面,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摇头,走出了办公室。
而后收到他的短信,让我做他的二奶,每个月给我钱肯定比现在工资高。
我感觉受到了侮辱,却不知道怎么反抗,连消息都屏蔽不了。晚上躺在**,越想越气,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了单位,听着同事们议论江苏老板的车被人划了,前挡风也被石头给砸了,车窗上还贴着他的一些罪状。但是因为他玩过的小姑娘太多,良家也不少,指不定是谁报复,他没有报警,选择自己找保险公司处理。
我试着把安定叫出来,可是他没有应答。
前日我进屋的时候,换下的鞋分明是放在屋内的鞋架上的,第二日上班,鞋却摆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安定最后一次出现,我与他大吵了一架,那时候安安已经出生了。
我和余曙刚吵了架,为什么吵我已经记不得了。想到我和他在一起的种种,委屈的哭了起来,他也不来哄我,只躺在睡觉的安安身边,玩着手机。
越想越委屈,已经哭得快呼吸不过来了,他也没来看我一眼。这时候,安定出来了,随手拿了个塑料杯子,砸向了**的余曙刚。
杯子有一定的分量,正巧砸在了余曙刚的头上,他捂着头眼睛猩红的看着我。
我吓坏了,赶紧出来,制止了安定的下一步动作。
余曙刚也发了火,将杯子甩在了我身边。
我惊呆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气急之下,没有将杯子往我身上砸,已经算是很好了。
安安被杯子掉在地面上的声音吓醒了,“哇哇”的哭出了声。
这是我和余曙刚认识后,安定第一次出来。
以前我同他吵架冷战,都会跑出去冷静几个小时,一则希望他能来找我,给我个台阶下;二则是怕安定出来,我控制不了,会吓到余曙刚。
我觉得是该和安定谈一下了。
这次,他很轻松的就被我叫了出来。
“安定,我有孩子了。”我并没有直接入正题,而是把安安的存在告诉了他。
“他叫安安,你想看看他吗?”我望向屋里,看着又睡着了的安安。
“不要。”安定摆了摆手,不敢抬头看我。
我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安定开口。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能意识到“麻烦”这个词,而后接着摇了摇头。
“我忍不住的,太憋屈了。”安定低下头,狂躁的揉了一把头发。
“安定,我想让你知道,他是我的丈夫,以我对他的观察,他不会伤害我,即使有一些你认为我被欺负的情况,那也只是我们夫妻之间闹别扭的一种方式。”我尽量委婉的把想法表达出来,让安定的愧疚减少一些。
“而且安定,我有了孩子。”我有了孩子,你的偶尔出现,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我不能确保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不会伤害我的孩子。这是我的意思,希望安定能明白。
安定久久沉默,而后消失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控制不了安定。以前都是我被欺负时,他会出现,那是自卫;如果以后我欺负别人他出现,那极有可能就是犯罪。
一个夜里,安定主动出来了。
“能让我看看他吗?”我知道他说的是安安。
我有些犹豫不决。
“我就看一眼,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安定向我保证。
我点了点头,打开了小夜灯。
余曙刚有些纳闷,看了我一眼,接着玩起了手机。
暖光下的安安平和又安静,嘴唇还保持着吮吸的动作,安定凑近了他,在他的脸上亲亲的啄了一下。
“保护好她。”他看了眼余曙刚,又不舍的摸了摸安安的脸。
余曙刚以为是我说的保护好安安,回了我一句:“还用你说?”
安定却把这当成了保证。
“安然,我要走了!”安定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以前他都叫我傻子。
我知道安定的离开对我来说是最有利的,可是我依然舍不得他,他保护了我很多次,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我哭了,可是没有挽留他。
“你已经长大了,我会的东西你都会了,你能控制自己,做的比我好。”安定想给我擦擦眼泪,却始终没有抬起手。
身边的余曙刚感觉到我在啜泣,以为我又想到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事儿,他却没有开口问我,只从身后搂住了我,给我抹去了眼泪和鼻涕。
安定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我却哭得更伤心了。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见过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