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挚爱仇敌

第一百三十一章 煞费苦心

我冷静下来,飞快地转身,企图打开房门回去。

季辞信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去,压抑着怒气,问我:“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听着着实好笑,我不明白我究竟闹了什么,虽然平时,确实如他所说,我也会矫情做作,偶尔也喜欢无理取闹,但现在这种情况,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了吧!

这样想着,我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怕他,便挣扎着,理直气壮地说:“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搞清楚季辞信,那是你的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季辞信拽住我,“那你就回来报复啊!林倾水,你想怎么样?我陪你慢慢玩,我告诉过你,除了离开我,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奉陪到底。”

“你今天过来想干什么?”我问。

“跟我回家。”

“你想多了。季辞信,你现在别想拿任何东西威胁我,如果你再逼着我去做任何我不愿意去做的事,我就把你做的所有事情,全部拿到台面上说,到时候你看是谁比较惨。”

“你也学会威胁人这一套了?”季辞信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停止了笑意,冷冷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倾水,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没时间跟你闹腾,你最好乖乖听话,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我也可以和你保证,以后一切都会为你好,把你放在第一考虑,不管你是想把林吉吉接回家抚养,甚至你不愿再待在西城,我也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未来我可以尽我所有补偿你,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季辞信说的话,我全部都听清楚了,甚至还在心里惊讶了一会儿,对于他说的,会把吉吉接回去抚养和带我离开西城,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或许还会心动很久,但现在,他说的话真让人不敢相信,这种在生意场上待久了的,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我见过很多,也有点惋惜,季辞信会变成这样。

或者说,不是惋惜,是痛恨自己没有发现,他一早就是这个样子。

我摇了下头,平静地说:“别来这一套了,季辞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凭什么必须听你的,如果我再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讲真我会杀了你。”

季辞信看了看我,他可能已经失去了和我继续谈判的耐心,直接把我抱起来,走进了车子里。

我使劲全力挣扎,好几次都是这样,又被他阴差阳错地给带了回去,这次我真的卯足了力气要下来,他让司机把车门锁了,我就使劲砸车窗。

季辞信握住我的两只手,恨铁不成钢一般地教训道:“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还能把车砸出个洞?林倾水,这次我放过你,你也别上纲上线了,你自己想想,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跑出去,同居几天几夜不回家的?还有你和黎景恒的孩子,你骗了我那么长时间,后来一直和黎景恒暧昧不断,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不想好好过日子吗?你以为我非要把关系闹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

“那我逼你害我家破人亡了吗?”这时车子开动了,我奋力地朝季辞信吼道,然后扯住他的衣领,“你倒是说啊!就算是我现在和Ansel还有景恒暧昧不清,就算我十八岁就生下了景恒的孩子,那我小时候,又是怎么得罪你了?我爸妈又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对我家人包括我,所作的一切行为,是你生生世世都偿还不了的,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季辞信,未来你的路还很长,你等着看吧!报应都在后头!”

说起这些,季辞信如同变成了一个哑巴,他试图掰开我拉扯他衣领的手,又没有很用力,然后他握住我的手,闭了下眼睛,说:“林倾水,其实我比你好过不了多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在我生活的那个圈子里,除了你,没有人是活得无拘无束的,我们从生下来开始,就和家族的利益紧紧地牵扯在了一起,除了你。”

“所以你煞费苦心,为了把我变成和你们同样的人?”我反问。

季辞信摇头,趁机拉开我的手,抱住我说:“我从小到大,做的所有事情几乎都不是遵循自己内心的,倾水,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我确实做了,这一点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否认不了,我想为我自己辩解的,是我长这么大,唯一遵循自己内心做的事情,就是娶了你,我真的爱你,倾水,我发誓我没骗你。”

我伸出手打他,胡乱地扇着他的头和脸,大声说道:“别找借口了,你分明是只爱你自己,季辞信,你立刻放我下去,快点!”

季辞信没有阻止我,就任由我打他骂他,我觉得好没意思,车还一直在公路上行驶。

这时到了路口,前面是红灯,车停了下来,我看见旁边有在指挥的交警,再次开始拍窗户做挣扎,季辞信抓住我的双手,不让我继续拍。我和他在车内大声嚷嚷着,趁他不注意,我把手伸到了前方的驾驶座那里,打开了四周的车窗。

其实我原本是想打开车锁的,但没够着,于是我指着大开的车窗,把手搭在上面防止再被关上,大声对季辞信说着:“你快点放我下来!快点!”

季辞信要把我的手往里面拉,我们闹出的动静很大,这时我完全没有了任何顾及,眼看着红灯就剩下最后五秒钟,我准备叫警察时,突然从喧嚣的街道另一边,传来了吉吉的声音。

我迅速扭头看过去,吉吉被阿玲牵着,站在路口等红灯,阿玲手里提着菜篮子,她们早早地出去买菜了。

吉吉看见我,大声叫道:“妈妈!妈妈!”

这时变绿灯了,司机立刻发动车辆,吉吉立刻松开了阿玲的手,不顾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飞快地朝我跑了过来,她边跑边哭,哭着大叫:“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你要丢下吉吉了吗?妈妈,你别走……”

看着吉吉四周不停行驶的车辆,我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阿玲也立刻追了上去。我歇斯底里地对司机吼叫道:“快把车停下来啊!我女儿在那里!吉吉在路上啊!”

季辞信回头看了眼,对司机说:“靠边停了。”

而他的话音还没落,我就听见后面一声巨响,车子和车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我把头伸处窗外,伴随着阿玲崩溃地大叫,就看见几十米之外,血泊中有人倒地了……

“啊!”我捂住脑袋,一边大叫着一边要打开车门,司机靠边停下车,把车门打开,我和季辞信一起跑了过去,就看见吉吉倒在了血泊中,还没过一分钟,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吓的腿软,冲进人群中抱着血呼呼的吉吉,她的头一直在流血,身上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就算当年爸妈遭遇车祸死在路上,我也没有目睹过这种让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吉吉身上流下的血把我的衣服染的通红,季辞信脱下衣服,包住吉吉,把她抱起来。

旁边司机正在拨打120,季辞信飞快地把吉吉抱进车里,我紧跟着上了车,他把吉吉递给我,自己亲自去开车,一连闯了几个红灯,把吉吉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但吉吉的伤势非常严重,医院给止了血,立刻又要转院。

阿玲被吓傻了,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哭,这是我在经历爸妈死亡后,遇到的最让我害怕的事情了,并且我毫不夸张地说,这件事歹给我的恐惧,远比我父母离开时要大。至少爸妈离开那会儿我还小,而现在我已完全长大,吉吉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受不了阿玲在哭声,它们让我在极度的恐惧中,始终缓不过来,吉吉被送入手术室后,我给景恒打了电话。

毕竟吉吉是他的女儿,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不到一个小时,景恒就赶了过来。景恒赶过来后,差点又和季辞信打了一架。这时候他和我一样没了理智,季辞信站在一边安慰我,告诉我不会有事。

我真的觉得,季辞信就是我的克星,他间接害了我一个又一个的亲人,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里。而如果吉吉真有意外……我会立刻跟她一起离开。

这时护士从手术室里匆忙地走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她说血库里的O型血已经全部用完,吉吉失血过多,问在座的家属哪位是O型血。

我不是,景恒也不是。季辞信是O型,他去给吉吉输了血。季辞信输完血出来,神情就变得特别诡异,我当时没有多想,一门心思都在吉吉那里。

手术做到下午四点多,最后吉吉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但情况仍然非常不稳定,身上多处骨折,尤其头部遭到了重击,被送去ICU观察。

晚上医生不让我们陪着吉吉,我一直守在病房外头,生怕吉吉有个三长两短,连医生也说,吉吉的伤势很重,即便发生意外,也不算是意外。

景恒也不愿意离开,季辞信或许是出于担心我和景恒在一起会有什么猫腻,他也不愿意离开,反正我不觉得,他会是真的关心吉吉。

深夜坐在医院里,有点冷,阿玲从家里拿来衣服给我换上,景恒就站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

坐到下半夜我有点打瞌睡,季辞信让我去**躺一会儿,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但现在也没有任何心思和他争吵。

我坚持要等在这里,生怕吉吉再出任何意外,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就好了,那样起码吉吉还有景恒,景恒会对她好,可如果吉吉离开了我,留下我孤身一人,我也会死掉的。

越往这方面想,我就越紧张,我觉得经历了这些事,我真的快要崩溃了,现在唯一能支撑着我的希望,是吉吉能够好转。

凌晨五点多时,吉吉的情况又开始恶化,医生们又赶进去给她做治疗。

到了早上八点,医生出来,疲倦地告诉我们,孩子现在的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了,只是还处于昏迷状态。

我进去看吉吉,她靠着氧气瓶呼吸,身上打满了石膏,又插着管子,看得我直掉眼泪,景恒把头扭过去看向窗外,我也看见了,他其实也流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