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你跨出的那一步
见我不回答，他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说话！”
我感觉到了疼痛，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想要将他的手挣脱，但是，似乎没什么作用。
我只能咬牙，“痛，放手！”
“痛？”霍梵音轻轻的笑了起来，“你还知道痛吗？简瑶，我还以为你的心和身体都是石头做的！原来，你也会痛是吗？”
我气的发抖，“当然痛！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霍梵音，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难道你给我的疼痛不多吗？你对我的伤害，远比我给你的要多！是，这一次我是走了，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不爱你吗？不是！是因为我怕伤害你！我怕连累你！”
话没说完，我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你以为我愿意离开吗？我比任何的一个人都要舍不得！但是我能怎么办？我不想要背叛你，也不想要在你的面前狼狈的死去！所以，你还觉得我不会痛是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痛是吗！？”
我哭了。
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特别的狼狈。
我不想要继续下去了，将车门打开就要下车的时候，霍梵音伸出手来，将我的手一把抓住。
“放开我吧，霍梵音，我求你了，你松开。”我低声说道，声音里面，真的是乞求了。
其实我清楚的。
他不是不知道我离开的原因的。
在我离开后不久，他就知道了的，而且那个时候，段予瀚还因为解药的事情，跟许开跪下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不过是因为……他不在意了，而已。
而我现在说出来做什么呢？
明明知道，就算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是将自己最后的意思尊严从身体上抽出来，扔在地上践踏而已。
痛吗？
当然痛，不过也可以说的事情是，已经习惯了。
痛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了啊。
突然，他伸出手来，将我脸颊上的眼泪，轻轻的擦去。
我的身体一僵。
眼睛缓缓的看向他。
他正定定的看着我，他说，“简瑶……”
轻轻的一个名字，就好像是承载了什么一样，此时的我只觉得无比的……沉重。
我闭了一下眼睛。
就在那个时候，他突然俯下身来，将我吻住。
我的身体一震。
我想要将他推开的，但是手在他的手中，却反而被握紧了。
他用力的将我的手握住，身体从驾驶位过来，覆在我的身上。
我的力气被一点点的抽走。
他身上和口中的味道，让我沉沦。
我慢慢的闭上眼睛，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就这样停下。
乱吧，反正一切……都已经乱了不是吗？
霍梵音自然是可以感觉到我的顺从的。
他扣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身体不断的和他的拉近，手慢慢的，将我身上衣服的扣子解开。
我闭着眼睛，那过往的一幕幕全部浮现在我的眼前。
能走吗？
我知道就算我走到世界的另一端，我还是逃不开，永远也……逃不开。
小小的车厢里面，都是我们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低喘声。
他将我的座位放平，手轻易的滑入。
他依旧熟悉我每一个敏感的地方，随便的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化成一汪春水。
我紧紧的抱着他，无声的乞求。
他一遍遍的吻着我，厮磨着，在他的身体和我的融合的时候，我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觉得，其实我，还是真实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后来，车子是怎么开到我的出租屋的，我已经忘了。
在他抱着我往**走的时候，我的脑海和眼睛里面，都只有他。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只有他。
一夜的疯狂。
我醒过来的时候，闻见的，是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那味道让我的身体一震，然后迅速的睁开眼睛，低头。
在看见被子下面光溜溜的自己时，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霍梵音的声音传来，“醒了？”
我慢慢的看向他。
他已经穿好衣服，衬衣的领口开了好几颗扣子，因此，我可以看清楚，他那白皙的皮肤。
那一张脸，也是我想了那么长的时间，却一直陌生沉默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
霍梵音看着我，“肚子饿吗？”
在听见他这句话时，我终于回过神来，从**起来，看着他。
“我点了外卖，一起吃点吧。”他站了起来，在他要往外面走的时候，我说道，“佳樊怎么办？”
他的脚步停住。
我看向他，“她要怎么办？”
霍梵音转头，“简瑶，你在替别人想着的时候，就不能替我想想吗？你想要说什么？你将我当做了什么？一个礼物吗？”
我摇头，“不是……”
“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而且她现在的状况也需要人好好的照顾，所以我希望……”
“希望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霍梵音冷笑着，将我的话说完。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霍梵音走过来，将我的手握住，“回答我！简瑶，你心里面是不是这样想的？嗯？”
我深吸口气，“她是我的朋友。”
“那我是你的什么？你想要就要，想要抛弃就抛弃的工具吗？”霍梵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简瑶，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怎么做？”
我看着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我心里面这样想，也就这么说了。
在听见我的话之后，霍梵音却笑了起来。
然后，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在他“嘭”的一声巨响将门关上的时候，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穿好衣服，冲下楼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消失不见。
我站在那里没动。
一阵寒风突然吹了过来，就好像是什么一样，让我整个脑袋都清醒了。
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就算我真的想要将霍梵音让给徐佳樊，最后导致的结果可能是，三个人都不开心吧？
既然这样的话，我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懊恼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身要上楼的时候，却看见段予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段予瀚看了看我，然后，轻轻的笑了一下，揉了一下我的脑袋。
他说道，“来了一会儿了。”
他的手很冷。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不上去呢？”
他没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你……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要上班了，正好路过你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不过……昨天晚上，他是在这里过夜的吗？”
段予瀚说的他就算没有明说，我也知道。
我抿了一下嘴唇，“……是。”
“你们和好了？”
是和好吗？
我也不知道。
段予瀚好像看出了我的为难，只笑了一下，“没事，不想要说也没关系，我可没有想要强迫你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我抿了一下嘴唇，“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无法跟你说。”
“好。”段予瀚回答的倒也是干脆，“那我去上班了，天气冷，你的身体不好，好好的休息。”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他既然这么说，我也只能点头，“好。”
他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好像有些僵硬，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究竟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我转身回去。
回到房间之后，我看着手机，想着要给霍梵音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电话通了的时候，应该要说什么。
磨磨蹭蹭的，到了我上班的时间。
我依旧坐在窗口的前面，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厦很久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咖啡机开始煮。
“我去送个咖啡！”
跟米凌吩咐了一句之后，我转身就走。
米凌奇怪的呢喃声在后面响起，“有外送的单子吗？我怎么不记得？”
那单子，是我自己下的，地址是，霍氏集团，总经办。
我拿着咖啡上楼。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的跳跃着。
我盯着上面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如同上面的数字一样，不断的往上。
电梯门打开。
在看见外面的人时，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然后，我就好像是一个小偷一样，迅速的转身。
徐佳樊却还是看见了我，“你不下来吗？”
听见她的话，我只能硬着头皮转身。
徐佳樊朝我轻轻的笑了一下，“你是来找梵音的？”
我慢慢的点头，她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真好。”
我看见了，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满满的落寞。
然后，她将我推出了电梯，自己走了进去，“好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不等我回答，电梯门就好像知道她的心情一样，迅速的合上了。
我站在电梯门外，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
看见我，原本坐在那里的高凡站了起来，眼睛有些阴晴不定的看了看我之后，他说道，“简小姐，你是要见霍总吗？”
我点头，又摇头。
我上前两步，将手上的咖啡给他，“帮我给他就好了，我先走了。”
话说完，我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声音从我后面传来，“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这样偷偷摸摸的就要走？”
他的声音清冷，其中好像还带了几分的……怒火。
我慢慢的转头。
他就站在门口的地方。
我和他之间，只隔了不到五米的距离，但是那一段距离，却好像是什么一样，让我觉得无比的遥远，在对上他的眼睛时，我觉得好像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以放弃吗？
真的舍得放弃吗？
就好像周倾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放弃的话，应该会……痛苦一辈子吧？
想着，我犹豫的，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就好像是什么一样，霍梵音立即上前来，将我们剩下的那一段距离走完，也将我的手拉起，往办公室里面走。
“咖……咖啡。”我低声说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来送个咖啡的？”霍梵音的眼睛垂下，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他干脆将手伸出手来，扣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他说道，“回答我。”
我舔了一下嘴唇，“我……我就是想要给你送一下咖啡，顺便……顺便道歉。”
“嗯？道歉？”
“今天早上的事情，对不起。”
霍梵音的手指好像一僵，然后，他看着我。
那样子，好像是在考虑着，应该要怎么回答我。
我被他这样盯着看，心里面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着。
他突然说道，“刚刚，为什么要走那一步？”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的看着他，“什么？”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你知道你跨出的那一小步，是什么吗？”
我有些茫然，摇摇头。
他深吸口气，“简瑶，现在我们的关系就是，只要你愿意往前走一小步，我愿意一个人走剩下所有的步伐，只要可以靠近你。”
我的身体一震。
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我才慢慢的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早上的话，还有之前……”
其实他不知道，我又多么的想要靠近他。
他更加不知道，那一小步的距离，我需要花费的，是多少的勇气。
霍梵音握着我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我就都相信。”
话说完，他将我抱住，“只要你不离开，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时，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
我推了他一下，“你电话响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动。
我有些无奈，“你先去听，可能有什么事情呢？”
他不悦的皱了眉头，放开我，“他最好祈祷是真的有急事，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我清楚的看见，霍梵音的脸色骤然变了，但是很快的，他沉着的说道，“马上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我心里面也咯噔了一下，正想要问他怎么了，霍梵音已经先开了口，“佳樊在楼下……晕倒了。”
我的脸色变成一片苍白。
等我和霍梵音赶到医院的时候，徐佳樊已经被送入了手术室。
说实话，我是真的讨厌医院。
也不喜欢白色。
我总觉得，白色，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颜色。
在医院的三个月的时间里面，没有一天，我不是这样想的。
离开医院之前，周倾问我有什么愿望的时候，我只说道，希望自己这辈子都可以，不要回到医院了。
却不想。
我紧紧的握着手。
霍梵音的手包裹着我的，看出了我的紧张，他轻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闭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我无法忘记的事情是，就在刚刚的时候，她看见我出现在电梯里面的时候，那眼睛里面的错愕，和好像看到了结局的样子。
还有，她帮我整理衣服的温柔，和眼睛里面满满的落寞。
是因为这样吗？
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吗？
如果……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越想，我的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了起来。
在手术室的门打开时，我几乎没有力气上前。
是霍梵音上前，“医生，如何了？”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最好还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吧！”
我稍稍的松了口气。
在看见戴着呼吸机的徐佳樊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的手不由握紧了。
她好像醒了，眼睛慢慢的睁开，手努力的伸出，想要握住霍梵音的手。
我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将霍梵音推了过去。
霍梵音好像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将她的手握住，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疗，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徐佳樊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她又睡了过去。
病房里面。
我和霍梵音都坐在她的床前。
我看了看徐佳樊，又看了看霍梵音，低声说道，“你……好好的照顾她吧，我先走了。”
话说完，我起身就要走，霍梵音却将我的手一把拉住，眼睛里面是一片的不悦，“你又要去哪里？”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用力的握了一下他的手，“你放心，我不走，但是她很快就醒了，我知道她肯定有些话想要跟你说，我在这里不方便，我就下去买个水，很快上来。”
听见我的话，霍梵音这才放了心，缓缓的将我的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