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当医生还怕难?你怎么不去卖红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的瞬间,全网的流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巨口,疯狂涌入。
弹幕,彻底疯了。
“苏神?演戏演上头了,真把自己当神了?”
“楼上的嘴巴干净点!苏老改良过安宫牛黄丸的古方!是有真本事的!”
“呵呵,改良个药方就能出这种反人类的考卷了?我看他就是想红想疯了!”
“滚下去!我们要听陈老先生说话!不要看这个作秀的戏子!”
污言秽语,质疑谩骂,瞬间糊满了整个屏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里的人脸。
千里之外,安阳市教育局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刘忠义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揪成了一团。
安信诚也是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舆论的反噬会如此猛烈。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辰,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滚动的弹幕,只是平静地端着茶杯,目光透过镜头,落在了画面另一端,那个满脸正气,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的陈宏印身上。
他没有理会全网的喧嚣,自顾自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宏印,是吧。”
苏辰淡淡地看着他。
“你说,这份题目太难,不是寻常学生能够作答的。”
陈宏印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没错!老夫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是考试,这是在扼杀……”
苏辰直接打断了他。
“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若是行医过程中,你遇到了比这些题目更复杂,更凶险的病症,又该当如何?”
陈宏印的表情,僵住了。
“是当着性命垂危的病人,说这个病太难,我不会治?”
“还是跟家属说,等我一下,我回去翻翻书,问问我的老师?”
苏辰每问一句,陈宏印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播间里那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苏辰这几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是啊。
考试可以重来,可以抱怨太难。
可人命呢?
人命,有重来的机会吗?
苏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开始冒冷汗的陈宏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而且……”
“这些题目,当真就那么难,无法作答吗?”
陈宏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苏辰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刚才念的第一题,何为望诊之‘神’?你觉得,这题难在何处?”
陈宏印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黄帝内经》与《伤寒杂病论》浩如烟海,让一个学生去论述‘神’的异同,这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是吗?”
苏辰轻笑一声。
“《内经·灵枢·天年》有云:‘失神者死,得神者生’。这讲的是‘神’乃生命活动的总括,是判断生死的根本。”
“《伤寒杂病论》中,张仲景则将‘神’的应用,具体到了辨证的每一个环节。比如,热病过程中,病人突然精神萎靡,是为热入心包的‘失神’。而久病体虚之人,突然精神亢奋,目光暴亮,则为阴阳离决的‘假神’,是回光返照之象。”
“至于‘得神’‘少神’,不过是病情轻重顺逆的表象。”
“这道题,考的不是死记硬背。考的是学生能否将两部经典融会贯通,建立起从理论到临床的思维桥梁。连病人的生死之机都看不出来,还当什么医生?”
苏辰一番话,行云流水,深入浅出。
没有一个生僻的字眼,却将一个复杂的中医核心概念,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直播间里,那原本稀疏的弹幕,彻底停滞了。
整个屏幕,干干净净。
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
一条颤颤巍巍的弹幕,才飘了出来。
“卧槽……我一个外行,好像……听懂了?”
紧接着,弹幕如同解冻的河水,瞬间复苏!
“这他妈才是讲课啊!这才是专家啊!”
“跪了!真的跪了!这比我们学校的教授讲得好一万倍!”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苏神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我突然觉得……能做出这种考卷的医生,给我看病,我才放心啊!”
“前面的加一!我宁愿让一个能考过这卷子的实习生给我看病,也不想让陈宏印这种水货给我号脉!”
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彻底逆转!
陈宏印看着屏幕上那些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嘲讽,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甘心!
眼看就要到手的泼天富贵,怎么能就这么飞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说得好听!就算你会解又怎么样!”
他指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是在拔苗助长!一开始就用这种地狱难度的东西去打击学生,他们以后谁还敢学中医?谁还有信心学下去?你这是在毁掉中医的未来!”
他试图再次煽动学生们的情绪。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苏辰的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毁掉未来?”
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医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屏幕,刺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其他行业,可以从易到难,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成长。”
“唯独医生不行!”
“医生这个行当,从你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天起,就必须从最难开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个推进来的病人,是一个简单的伤风感冒,还是一个脏器破裂,命悬一线的急症!”
“你面对的,不是可以修改的考卷,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在手术台上,你没有选择题,没有参考答案,更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若是连面对一张考卷的勇气都没有,若是连挑战难题的决心都没有,还谈什么对自己负责?谈什么对未来的患者负责?”
“这样的学生,根本不配学医!”
“中医的未来,不需要这种连考试都怕的懦夫!”
话音落下。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来自陈宏印的极度怨毒与恐惧,情绪值+999!】
【来自全网观众的震撼与崇拜,情绪值+8888!】
【来自无数医学生的羞愧与顿悟,情绪值+12540!】
情绪值的提示音,在苏辰的脑海里,汇成了一片狂暴的海洋。
而现实中,热搜榜单上,那个刺眼的“爆”字词条,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医科考试题目是否要这么难#
这个充满了质疑与愤怒的词条,被另一个全新的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强势取代。
#医学生,是否有资格畏惧难题?#
屏幕的另一端,陈宏印张着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完了。
社会性死亡。
而苏辰,只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端起了桌上的清茶,轻轻吹去浮沫,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