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次进出看守所的少年经历

第35章 我们总结着失败经验

这里说的三棱刮刀,是那种八寸的大刮刀。

这种武器的使用者,都是那些身负重案,亡命天涯的杀手,他们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前一秒钟还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后一秒钟也许就被仇家给灭了,或者是被警察给抓了。

一觉睡去,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种人通常都抱着杀一个赚一个的念头,打斗起来心狠手黑,不计后果。

动辄以命换命,所以他们偏好使用这种一击必杀的武器。

而我们手里的这种小刮刀,是蒲磊用车工淘汰下来的废旧刮刀翻新改造的,刀刃长度还不到两寸。

如果碰上对方是个胖子,一刀扎在屁股上都不见得能扎到骨头。

当初蒲磊制作这种小刮刀,为的是平常便于携带,装在裤兜里也不影响行动,关键的时刻还能用来防身。

刮刀再小也是刮刀,刀刃虽然短,但放血槽还是有的,亮出来也能震慑到对手,毕竟绝大部分顽主都知道刮刀的厉害。

以前我们只是把这种小刮刀拿在手里把玩,没事儿就用砂纸打磨,刀刃被打磨的寒光四射,手柄也被把玩的快包浆了。

只是把玩,但没有真正使用过,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这种小刮刀的正确用法。

今天蒲磊才跟我们详细的讲解了小刮刀的使用技巧。

蒲磊告诉我们,这种小刮刀不能采取正握的握法,因为这种小刮刀没有护手,手柄又非常小,不够一手握住。

如果用正握的握法进行捅刺,没有足够的握力和腕力,就很容易发生刀刃后挫的情况。

这时由于激动和紧张,握刀的手会攥的很紧,刀刃后挫就会重伤到握刀的手,刮刀的三条刀刃会造成三个伤口,就像我今天这种情况。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是三条伤口,食指和拇指根部的伤口比较深。

在食指第一节指肚下面,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由于伤口不深,流血不多,当时我都没注意到。

蒲磊接着讲道,用这种小刮刀打架,要反握刀柄,握刀手自然下垂的时候,刀尖是朝后的。

攻击对手的时候多使用横划,斜划,竖划等方式,用刀尖和三条刀刃,对对方造成伤害。

还可以视当时情况,采用由上而下,或者是斜向横向的刺击。

简单的说就是用刀尖扎,攻击部位一般都是对方的头顶、颈侧、肩窝,两侧肋部和腰部。

如果和对方纠缠厮打致倒地,也可以用刀尖刺扎对方身体的任何部位。

但这种刺扎的攻击方法十分危险,很容易给对方造成重伤,甚至致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

这种小刮刀的反手握法,和匕首的反手握法一样,但使用起来危险性就小的多。

匕首的扁平刀刃划在对方身上,造成的伤口又深又长,如果失手划到了颈动脉,就是致命的伤害。

而我们的小刮刀,无论横划、竖划、斜划,造成的伤口都不会太深,既能击退对手,又不会给对手造成重大的伤害。

而且这种小刮刀刀刃很短,反手握刀,由下而上攻击对手时,动作非常隐蔽,能给对手出其不意的打击和伤害。

我们虽然天天在外面打架斗殴,争勇斗狠的,但有一条我们都清楚也都明白。

我们打架是为了寻求刺激,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扬名立万,但绝不是为了置对方于死地。

我们再狠再勇再混蛋,也知道杀人偿命,为了劫个钱拔个份,把人家弄死了,自己小命也搭进去,不值得。

我们打架只是为了打败对方,打服对方,虽然打斗的过程中都心狠手黑的,那只是为了赢,或者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反击。

我们和任何人都没有血海深仇,顽主打架打赢了就行。

有时候势均力敌的双方,在一场厮杀结束后,还成为了朋友,这种事情也有不少。

所以我们使用的都是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武器,比如短棍,没开刃的日本战刀,没开刃的短斧,钢丝锁,小刮刀,还有遍地可见的板砖。

从来不使用大号三棱刮刀,军刺、匕首、管叉,剔骨刀一类的致命凶器。(作者注:管叉,即一根六到八寸长的空心钢管,一端斜着削尖,另一端尾部用牛皮或麻绳缠绕成握把,这种武器刺入人体后,血液会顺着中空的钢管流出,属于极端恶毒的凶器)

知道了小刮刀的正确用法,我们又把今天所有打架的细节,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目的是想找出一个有效的方法应对今天这种对方人多,手里又都有硬家伙,一拥而上,围殴我们的局面。

东子和小杰都提出,后边又没长眼睛,专心对付面前的一两个人还可以,后边人过来给一刀或者一闷棍,这个防不住啊。

对此我也有同感,说实话,当时我冲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后背发凉,预感到会有人从背后攻击我。

但我只能专注的面对我能看到的人,实在是顾不了后边。

蒲磊是被人家用九节鞭撂倒的,那一鞭子也不是从他的正面攻击,是从侧面抡过来的。

也就是说,我们四个被击倒的时候,每个人都至少受到了两个人的攻击。

以前我们四个也遇到过以少打多的情况,但都是上去先干翻了对方两三个人,用凶猛的气势震住了对方。

今天我们依旧是凶狂无比,无奈对方也不是善茬,没有轻易被我们的气势镇住压倒,而是给予了我们迎头痛击,短时间内就让我们一败涂地。

我们四个人都默不作声的在那里苦苦思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夜深了,蒲磊爷爷起夜的时候还过来看了一眼,让我们早点休息。

我们满口答应着,然后继续抽烟喝水聊天,想了很多种方法,东子甚至建议去弄几把火喷子,也就是打铁砂的那种火药枪。

这个想法马上被我们几个否决了。

那东西离远了没什么威力,被打中顶多也就是落一脸的麻子,但要是近距离朝着头部开枪,那可真会要命的。

我们还是那个宗旨,打架是为了拔份,不是为了杀人,可以违法,但绝不能犯罪。

后来我们都听见鸡叫了,那时北京二环里还有人在养鸡,居委会虽然会劝说,但如果居民不听接着养,居委会也不会太较真儿。

这搁到现在可不行了,别说养鸡了,养个鸽子还有人天天举报呢。

居委会、城管、派出所的天天上门来查,如果真的扰民或者是污染环境,会被强制取缔的。

其实我还是挺怀念那个时候,清晨的阵阵鸡鸣,傍晚的袅袅炊烟,蓝天白云下悦耳的歌哨声,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温馨满满的人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