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武状元,好大的手笔!
满场进士,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能得当朝太师如此青睐,这武松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琼林宴散,已是月上中天。
进士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脸上都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对未来的憧憬。
武松刚走出园门,一个身影便从暗处闪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正是国子监祭酒,董逸。
“武状元,请留步。”董逸的神色复杂,没了宴上的严肃,多了几分长者的忧虑。
他将武松引到一旁僻静处,压低了声音:“今日之事,你做得太过了。”
武松眉毛一挑,静待下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锋芒毕露,固然是博得了圣眷和蔡相青眼,却也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董逸语重心长,“官场如海,暗流汹涌。你根基尚浅,若无靠山,只怕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蔡太师权倾朝野,今日他对你抛出橄榄枝,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
“董大人。”
武松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您的好意,武松心领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直视着董逸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蔡京,名为国相,实为国贼!武某十年寒窗,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为国为民。若要我与此等奸佞同流合污,拜入其门下,恕我……办不到!”
董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国贼!
这两个字,有多少人只敢在心里骂,又有谁敢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武松冷冽一笑,“我不但不会拜入他的门下,我还要凭我手中笔,心中道,在这朝堂之上,自成一党!清流,当有清流的风骨!”
董逸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离去。
“竖子……狂哉!你好自为之吧……”
那背影,既有对武松胆大包天的惊惧,又有期许。
“大哥!”
何运贞与欧阳雄这时追了上来。
欧阳雄满脸通红,一把搂住武松的肩膀,酒气熏天:“走走走!大哥!今夜不醉不归!小弟已经差人去约那崔念月了,咱们去樊楼听曲,再去红楼快活!”
武松轻轻推开他:“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何运贞却拦住了咋咋呼呼的欧阳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松,眼中早已没了半分轻浮,只剩下深深的折服与敬畏。
方才武松与董逸的对话,他隐约听到了一些。
“大哥,”何运贞对他深深一揖,“以前,我何运贞敬你,是敬你的才华。但从今往后,我敬的是你这个人!你若不嫌弃,我何运贞,愿与大哥生死相随,唯你马首是瞻!”
武松看着他真诚的脸,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不过今晚,我确实另有安排。”他笑了笑,“这样吧,过几日大宋与辽国,不是还有第二场蹴鞠赛吗?你我同去,为你大宋健儿,擂鼓助威!”
“好!一言为定!”何运贞大喜过望。
次日清晨,汴京城最大的书坊——传道书舍门前,人头攒动。
书舍老板李庸站在一张高凳上,手持铜锣,扯着嗓子高声吆喝。
“看一看!瞧一瞧!新科状元武都头呕心沥血之作,《三国演义》今日首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想知道桃园三结义的豪情吗?想知道温酒斩华雄的霸气吗?想知道吕布戏貂蝉的风流吗?尽在此书之中!”
人群中,几个年轻士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哼,小说家言,不登大雅之堂。武状元何等人物,竟也自甘堕落,写此等闲书。”
“就是,我辈读书人,当以经义策论为本,岂能沉迷于此等虚构故事?”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往来的客商和富家子弟,却是两眼放光。
“状元公写的书?那必须买一本回去看看!”
“听说里面打仗的故事,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快!给我来十本!我带回江南去卖,定能大赚一笔!”
人群蜂拥而上,几乎要挤破传道书舍的门槛。
李庸准备的首批五百部书,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被抢购一空!
正当武松在客栈房中睡得人事不知,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便如战鼓般擂响。
“咚!咚!咚!”
“大哥!大哥!开门啊!”
听声音,似乎是何运贞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武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鞋前去开门,心中暗忖,这小子,不是说好去樊楼快活,怎的一大早又来扰人清梦?
“来了来了,催命呢……”
他嘟囔着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何运贞。
而是一个面容清癯、身着国子监官服的老者,正是国子监博士胡瑗。
此刻,胡瑗的脸色黑如锅底,手中紧紧攥着一本书,封皮上“三国演义”四个大字,仿佛要被他捏碎一般!
武松心中一凛,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胡……胡大人?您这是?”
胡瑗根本不理会他的问候,径直踏入房中,将那本书摔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松,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武状元,好大的手笔!此书,可是你所著?”
武松瞟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面,坦然点头。
“正是学生。不过是些闲暇时的消遣之作,上不得台面,让胡大人见笑了。”
他以为这老学究是来斥责自己不务正业,沉迷小说家言的。
谁知,胡瑗的怒火却烧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指着书的封面,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消遣之作?武松!你知不知道你写了什么?!老夫问你,你既著此奇书,为何不告知老夫?为何……要让那市井书商李庸,与你并列署名?!”
“什么?”
武松闻言大惊,一把抓过桌上的书。
只见那封皮作者一栏,赫然印着两行字。
“清河武松著”
“汴京李庸订”
那李庸二字,字体虽小了半号,却明明白白地印在那里,仿佛一条附骨之疽,恶心至极!
“这杀才!”
武松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木屑纷飞,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书商李庸,竟敢背着自己干出这等窃取文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