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十三章与旁人不同

“打你又如何?”宁书妤上前一步,向来温婉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再敢对我的人不敬,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柳嬷嬷被这气势所慑,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宁书妤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对杨嬷嬷柔声道。

“嬷嬷,我们走。”

杨嬷嬷望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当年那个蜷缩在她怀里哭红了眼睛的小姑娘,如今单薄的肩膀已能撑起一片天地了。

回到紫云轩,宁书妤亲自为杨嬷嬷安排了住处,让她好好休息。

可杨嬷嬷伺候惯了宁书妤,竟连一刻都闲不下来。

拉着宁书妤的手在梳妆台坐下,说要给她梳个京城里时兴的发髻。

木梳轻柔地滑过如瀑青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铜镜中映出两张面容,一老一少,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温柔神情。

杨嬷嬷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时不时轻轻按揉头皮,那是宁书妤小时候最喜欢的。

“小姐这头发啊,和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老奴闭着眼都能梳好。”杨嬷嬷突然轻叹。

宁书妤望着铜镜,恍惚间看见母亲的面容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

她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杨嬷嬷正在挽最后一个发髻,突然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方才送小姐回府的那位公子是……”

“是摄政王。”宁书妤指尖一顿,白玉簪在掌心转了个圈。

杨嬷嬷的手突然僵住,木梳“啪嗒”一声落在妆台上。

她慌忙拾起,声音发颤:“就是、就是那位亲自去晋国接您的摄政王?”

宁书妤好奇地看向镜中之人:“嬷嬷是如何知晓的?”

“老奴虽被赶出府……”杨嬷嬷继续梳着发尾,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却日日托人打听小姐的消息,听说摄政王亲自带兵去接您时,老奴在菩萨跟前磕了整整一夜的头……”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布满皱纹的眼角泛起湿意。

宁书妤心头一热,正欲开口,却听杨嬷嬷又轻声道:“原想着,王爷这般人物亲自出马,定是为了扬我国威……”

宁书妤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本就是如此。”

“可今日一见……”杨嬷嬷突然轻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老奴这双老眼倒是看出些别的。”

“嬷嬷此话何意?”宁书妤疑惑地转头。

杨嬷嬷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好:“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一边梳着发尾,一边低声道,“那位摄政王看小姐的眼神,与看旁人不同。”

宁书妤耳尖微微发红,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萧云晏抱着她时那股清冽的香气。

但转念又想起他平日里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立刻轻笑一声,当即否认。

“王爷待人向来如此,您想多了。”

杨嬷嬷却不依不饶:“大小姐啊,老奴见过的男子多了,一个男子若是心悦一个姑娘,那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当年老将军看老夫人……”

“嬷嬷,别再胡乱猜测了。”宁书妤轻咳一声,眸光闪动,“不是说梳完发要为我诊脉吗?”

“好好好,不说了,没有就没有吧。”

杨嬷嬷会意,笑着不再多言。

铜镜里,飞仙髻衬得宁书妤如谪仙般清丽脱俗,白玉簪斜斜点缀,更添几分灵动。

“嬷嬷梳得真好。”

“是小姐天生丽质。”杨嬷嬷慈爱地笑着,扶她到软榻前,“来,让老奴看看脉象。”

宁书妤顺从地伸出手腕,看着杨嬷嬷取出素帕垫在她腕下,三指稳稳搭上脉门。

杨嬷嬷凝神诊脉的模样专注而沉稳,眉宇间透着医者特有的睿智。

她本是药谷传人,幼时因家族变故流落街头,幸得外祖母收留。

杨嬷嬷天资聪颖,学得了药谷医术,却为了报恩,甘愿放弃自由身,以奴婢身份随母亲陪嫁到宁府。

想到这,宁书妤只觉得惋惜。

如杨嬷嬷这般医术卓绝之人,不该埋没于后宅之中。

“嬷嬷……”她轻唤一声,眼中浮现几分心疼,“以您的医术造诣,本可悬壶济世,却……”

“小姐又说傻话了。”杨嬷嬷头也不抬,手指稳稳按在脉门上,“老奴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能伺候夫人和小姐。”

宁书妤鼻尖一酸,正欲再劝,又听见杨嬷嬷叹了口气,声音发沉。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小姐在晋国那三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宁书妤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热,突然倾身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嬷嬷别难过,都过去了……”她把脸埋在杨嬷嬷温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杨嬷嬷颤抖着回抱住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好,好,小姐平安回来就好。”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久别重逢的温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

绿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卫姨娘带着老爷和大公子,还有一群小厮往这边来了!”

宁书妤蓦然回头,眉心微微蹙起,立刻明白过来。

一定是柳嬷嬷去告了状,卫氏这是要来找杨嬷嬷的麻烦。

宁书妤安抚地握住杨嬷嬷的手,余光扫向门外,眼底一片冷冽。

“嬷嬷且在屋里歇着,我去会会他们。”

杨嬷嬷却反手拉住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宅这些腌臜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应付?”

说着,她挺直腰板,牵着宁书妤的手往外走,“老奴随小姐一起去。”

院中,卫氏纤纤玉手挽着宁傲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一双含情目里噙着恰到好处的泪光。

“老爷您看,大小姐越发不像话了,不仅把那个偷东西的贼婆子带回府上,还当众打了妾身的贴身嬷嬷。”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这不是明摆着打妾身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吗?”

宁傲脸色阴沉,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宁玉笙,以及十余名手持棍棒的小厮。

柳嬷嬷站在卫氏身后,半边脸还肿着,眼中满是得意。

“父亲。”宁书妤缓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这礼数虽然周全,可看向宁傲的眼神中毫无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