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面对疼痛

第一章 幸福零距离

时间空屋

接到朋友太木的来信,是在一个初夏的午后。他要我从没有地气的城市中到他那里去住上十天半月。他说,山里的这个季节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每天,都有一队白如秋天云朵的天鹅从他家门前不远的河中飞过。早晨逆流飞去,傍晚又顺流飞回,飞回下游它们的家。这些天鹅和他一起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没有理由拒绝太木的邀请,太木在信中所描述的、他家乡伊甸园般的风景对我这个每天在城市中上生活得死活不知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无法抵挡的**。

我收拾好我简单的行装,就向着太木身边那些在初夏的日子里的锦绣山川进发了。

我推开太木家木栅栏的院门,站在宽大的院子中,向着楼上大声地喊:太木,太木,我来了!

太木并没有像我在路上想像的那样,飞一般从吱吱咔咔的楼梯上应声跑下来迎接我。我知道,太木孤身一人,他的理想就是像梭罗在瓦尔登湖畔那样,和伟大的自然厮守在一起享受人生,在毫无车马之喧的山里独自思考和写作。如果他不在家,那么我就只好在等待中“自食其力”了。我曾经在一个暮秋的季节在太木这座由木头和竹子装配起来的小楼上住过十来天。我知道,太木的米缸在什么地方。

鸟的叫声把我从梦中唤醒了。这时候,东方的天际刚刚闪射出第一束霞光,山峦和河川还笼罩在淡如轻纱的晨雾中。我起来,推开窗户,在红色的朝暾中,许多各种各样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那些像宝石一样晶莹闪亮的各种颜色的眼睛,使我想起秋夜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和夏夜中飞翔的萤火。

我想知道现在是早晨几点,我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我总是随身带着的老掉牙的瑞士怀表。我一直很喜欢这只走时仍然很准的怀表,它古老沧桑的样子常常使我想起我幻想中的时间老人,它把时间均匀地分配给我,然后又悄悄拿走。对于怀表而言,时间没有向度,而我则像一枚河流中的落叶,不由自主地被时间推拥着奔向未知的未来。那些我途经的风景再也无法重现,因为人根本无法回到过去的时间。

在城市里,在我那些因酒精的刺激而混沌的梦魇中,它在我的枕下走动,我曾把这时间的足音想像成雨滴从乡居的瓦檐边失脚跌到地上的声音,或者是一株粗壮的麦苗在春天的田野上拔节的声音。这只苍老的怀表给了许多温情的安慰。

然而,这只忠于职守的怀表却在我需要知道时间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把怀表紧紧地捏在手心,感到我一下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悬置了。那些从我的心灵间流走了的时间,在我此刻的记忆中像是梦境,我不仅找不到证明我过去岁月的证据,我甚至找不到证明我的年龄的证据。

在时间之外,我该用什么样的虚构来填补我心灵的真空?

我重新读了一遍那个叫太木的人在书桌上给我留下的纸条,他说,他有事,需要外出几天,如果我来到,请等待他的归来。但他却没有署下时间。

我走到窗前,我想只有太木的归来,我才能从这被时间悬置的状态中被重新放到地上。但愿这个叫太木的人能够证明时间在我身上留下的印痕。

鸟儿的鸣叫在天空中飞翔,不知疲倦,快乐而又婉转。窗户边爬满翠绿的葛藤,在晨风中,小小的叶子摇动,发出相互碰撞、摩擦的飒飒声。山川间的雾缕漫卷飘动,窗外的景致变幻着影影绰绰的面貌。窗下是安静的院子,院中有一根桃树,正盛开着繁花似锦般的花朵。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开放时,那轻如婴儿翕息般的声音。

初夏清凉的晨风如那透明的水漫过安静的院子,漫过我这个在窗口等待和守望者的心中,犹如小猫在雪地走过,无声无息。

我看见一个人沿着在晨光中闪闪烁烁的青色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向我身居的小楼走来。看起来,他像是一个漫游了一夜的夜行者,他的头发和身上的衣裳都被夜露打湿了。他站在院子的门前,他头上湿漉漉的头发上晃动着早晨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泽。我以为是那个叫太木的主人回来了,我把我的身体努力向窗外伸着,高声喊:太木,太木。

来人抬起了头,望着我,微笑着说,我不是太木。

那你是谁呢?我问他。

我是你呀!你连你自己你都不认识了吗?他答道。

真的是我吗?是我远游来到这早晨的庭院吗?是我穿过这初夏的夜来到这个叫太木住的小楼的前面吗?

我看见院子的木栅门不经意地在我的面前斜开着。我顺手把木栅门开得更大些,走进了院子,我看见那些在昨天的夜里和我一起流浪的云雾在我之前已到达院中。它们卷着小小的身体,在院中的一朵朵灼灼其华的桃花上安恬地睡着,睡成一粒粒晶亮的露珠。

窗户洞开着,却没有那个问我是谁的人。白色的窗纱在晨风中起伏,就像一缕被绳索拴住了一端的雾缕。

在我抬头寻找那个在窗口问我是谁的人的时候,一粒桃花上安睡的露珠醒来了,我凝视着这个好像在伸懒腰的露珠,对它逐渐长大的身体感到万分的惊讶。转眼之间,这粒小小的露珠就变得像汽球一样硕大饱满起来。这硕大的露珠就悬在院子中,悬在晨光之中,悬在我的眼前。露珠之中,一片小小的桃花花瓣徐徐地旋转着,无声无息。这形同太阳的花瓣向所有的方向闪射着凉意沁人的光芒。那些刚才还在天空中飞翔鸣唱晨曲的鸟儿被从露珠中闪射出来的光芒惊得四散了。

露珠中,一条流水清澈的河蜿蜒东去。河的两岸盛开着一穗穗白色和紫红的芦花。许多峨冠博带的人手握发黄的书卷在河边悠然地走来走去。他们飘飘的衣袂在风中发出檀香隐隐的气味和丝绸在风中挣扎时的声音。他们抑扬顿挫地念着一些美丽的诗词。在他们面向东方的吟咏中,他们的眼睛中是一片桃花绯红的花瓣,这花瓣像是一滴水红的颜料落在了一张宣纸上,正慢慢地洇漫开来,天地之间逐渐被这种奇异的红色天光所映照和覆盖了。

这时候,一队羽如白雪的天鹅从上游飞来。这些天鹅飞得很低,在它们翅膀扇起的风中,河两岸的芦花一阵摇曳。吟哦诗词的人们停下了他们杂乱的声音。天鹅从他们的眼前飞过,然后远去。一片白羽从河的上空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在河上,这片羽毛无声地顺流而下,转眼之间它轻盈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他们回过头来,继续他们形同游戏一样的临风的吟唱,或者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听着河中的水声,三、五人在一起推杯换盏。

在我发现我丢失了我的主人的那一刻,我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我在这些吟诗和喝酒的人群中至少寻找了三遍,仔细地核对了每一张脸,我却仍然一无所获。我的主人和我不辞而别,留下我这个粗心的书僮守着他的两木箱书急得流下了泪水。在那一会儿,我感到我的一生将在异乡度过,将在寻找中度过。我将在所有城郭和乡村中漫游,我的目光将在和我相遇的每张脸上停留,辨识我记忆中的那张脸。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我知道,就像我的主人每天面对一面闪光的铜镜都要拔去自己头上的白发一样,一张过去或者现在的脸也会在时光之镜的映照下被迫丢掉曾经的容颜。那么,即使我能在将来的时间中有幸和我的主人相遇,我寻找到的是我现在的主人么?

是现在的主人的脸么?见着将来的主人的脸,我会认出他是我的主人么?

即使我满腹疑问,作为一个忠实的仆僮,我仍然没有放弃我的寻找,直到有一天,我在北方的燕山脚下,在一座古老的楼台上,我听过一个面容清癯,身材瘦峻的人涕泗横流地仰天吟唱之后,我才放弃了我漫游般的寻找。

这个一口蜀地口音的人吟唱道: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其实,我根本不用拿起太木桌上的这册《陈子昂集》,我就能顺口吟哦这一首《登幽州台歌》。即使陈子昂真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但仍然有一个“此时”在,也就是说,他仍然处于时间的一个点上。这个时间的点,使得陈子昂唱出了他的千古绝唱,唱出了他高蹈、豪劲、悲壮的胸怀。

陈子昂不是被时间放逐的,而是被政治、权力放逐的。于是,他伟大的孤独感才充满了征服人心的力量。

我从书架上抽出《庄子》这本书来,翻到《齐物论》,我看到了如下的叙述: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此时的庄周被时间放逐悬置了,他不知自己身处在梦幻之中还是现实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他处于时间之外,这是被时间悬置的人的显著特征。

我不知道“太木”是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是怎样来到这间这个名叫太木的人为我设置的时间空屋的。如果我使用我的想像力走出这个小楼,我就能挣脱时间对我的放逐吗?不,不能!在时间之外,人根本无法证明一切,这和一个人抓住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球一样不可能。就是现在,我都无法证明我在太木的窗前,在这个早晨,是否有过刚才的讲述。或者说,我刚才告诉你们的是一个梦境呢,还是确实发生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我根本无法回答,你们也不可能知道的问题:两个我中那一个是梦境,那一个是真实的?或者说,都是梦境?都是真实的?

我看见太木书桌上一个青花的花瓶中插着一束新鲜的芦花,甚至芦花上还带着露珠。这是谁带进这间屋子的呢?是谁插进这桌上的花瓶的呢?“我思故我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却不知道我是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时间的座标,没有准确或者相对准确的时间做为事件的参照系。

窗外是开花的桃树,院子中是像“叙述的冒险”一样充满魔幻魅力一样的交叉小径。院子外是那条每天都有白色的天鹅飞来飞去的河,河上不断涌起又不断流逝的水波上跳跃闪烁着粼粼的光斑。岸上有鸟飞起或者停栖的绿树,芦花开着,在风中随风摇曳。在早晨的阳光中,逆光看去,白色的芦花就像一束束跳跃着的火苗。一只白色的马在岸上走着,它的蹄铁在河堤间的鹅卵石上不时发出碰撞的清脆响声。雾缕已经散尽了,白色马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渐渐远去。

这时候,我听见了竹笛和排箫的声音悠悠地传来。我听出来了,这是一首著名的古乐,名叫《古怨》。

在乐曲声中,我决定走下楼去,去寻找吹奏这些乐曲的人们。

梦中的人被时间悬置

在河边,我停下了我的脚步。即使我走遍这里所有的地方,我可能都寻找不到这些吹奏古曲的乐手。也许这声音来自我的心灵,来自曾经的,现在我无法证明的时间给予我的烙印。一个在梦中的人可以听见在物理意义上根本不存在的声音,一个在时间之外的人也具有相同的可能性,这就是那种叫做“幻觉”的东西。事实上,梦中的人就是被时间悬置的人。但大多数在梦中的人醒来之后,都可以找到证明时间的证据,这些有力的证据帮助他们回到时间之中,回到现实之中。所以,他们梦中的恐惧或者欢乐在梦醒之后,会得到时间的否定。时间在这里会打碎他们的梦幻。

我是被时间悬置的人,我本身无法证明时间在我身上是如何流逝的,但我发觉我却可以发现时间在我之外的那些印记。

河边有一座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老庙宇的废墟,有一座残存的塔高高耸立在那片残垣断壁中,长满了狗尾草。塔的四周挂着风铃,风吹过它们,它们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鸟大约是没有记忆的族类,这些对它们而言不可能有什么伤害的风铃每当响起的时候,它们仍然会惊吓得飞离古塔,不解地在古塔的周围盘旋;一当风铃停止不动,它们又会迟迟疑疑地在古塔上停栖下来。

而我身边的石头却纹丝不动。风在河面上走过,步履轻轻,犹如时间的手无声地擦拭水的尘埃和鱼们的禅心。

如果说禅的秘密之一在于对时间某种顿时的领悟,即所谓“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瞬间即永恒的话,禅不是被时间悬置的迷宫,而是习禅者努力在自己的内心使其时间停止的本体感性。

曾经富丽堂皇的庙宇坍圮了,其实在它一步步走向辉煌的时候,时间已经给它设计好了它的结局──残破的废墟,一片荒凉和孤寂。

作为单个蛋白体的单个的人可以被时间悬置,但世界却无法居于时间的统领之外,时间的信使把时间和世界联系起来,那些来自大地和天空的时间之神必须通过它统领的世界,通过更多的人的心灵和身体来展现时间风情万种的风采。

最后,我当然回到了时间之中,太木归来了。当太木站在他的楼下喊出我的名字,无边的时间就像水、就像空气把我淹没起来。而这时,我要想逃逸出时间的统领就像我在此时之前妄想回到时间中一样不可能。因为一个无法找到时间的参照的单个的思维导致了时间的悬置,而时间的悬置又把一个个体的生命还原成为一个抽象的存在。一当这个悬置状态被外力打破,悬置便不存在了。

我又回到了城市,在城市之中,我写下这篇《时间空屋》。我的朋友读它的时候,他说,他使自己努力沉没于《时间空屋》的叙述中,忘记了他周围具体的时间和环境。这时候,他被物理之外的另一张时间表包围了。阅读时只需要十多分钟,而他的主观感觉却似乎有十来天,在这十多分钟的时间中,他置换了《时间空屋》中的我,所以他便有了那种短暂的不知今夕何夕的被时间悬置的感觉。

天堂的另一天

我是个粗人,还笨,不会别的,就知道成天推着辆破三轮车到楼后卖鸡蛋。凭着我的微笑服务,邻居们都亲切的称我为鸡蛋西施。虽然也是念了几年书,但现在工作不好找,就像双黄蛋一样不好找。说句题外话,现在真的很难找到双黄蛋,百里挑一都挑不着,可能是在现代化高效率的生产规模下,鸡都不下双黄蛋啦。接着说我吧,我在家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就踏上了摆摊儿这条不归路。寒冬过去迎来酷暑,日子一天又一天,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在街上喊,鸡蛋,便宜喽。

周末,我卖完鸡蛋回来,在炕上点着钱。熟悉的敲门声如黄鹂鸣翠柳般欢快地在耳畔回**,我知道是他,他又来找我了,带着我去喝咖啡。让我诧异的是他带我去喝星巴克21元一杯的CAPPUCCINO,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贵的咖啡,还让我诧异的是这咖啡它为什么就那么的贵,是因为不能续杯?在家我只喝白开水。他就是我第十三任男朋友,以下姑且叫他十三吧。

十三端来一杯咖啡放到我面前,我双手握住杯子感激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喝?很好喝的。”

“我喜欢看你喝咖啡的样子。你要喝多少都成。我知道星巴克的咖啡很好,你慢慢喝,别着急。喝完我再给你买。”十三微笑地说。

我感觉到一阵温暖,原来爱情能使人这样幸福,简直就像在天堂。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每个月才500块的工资,我挣的也不多,就卖鸡蛋那么点儿钱儿,这样太奢侈了,咱们高消费不起。有这些钱,你还不如留着多买几双袜子。”我为他的大方有点不好意思。

“这点没什么,真的。只要你明白我就对你一个人好就够了,真的。你就是我的天堂。”十三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我,几乎温柔的让我窒息。他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把一杯咖啡慢慢地喝下去。

“你真好,亲爱的。”我笑着。那时,我真感动,原来上帝也会垂爱一个卖鸡蛋的傻丫头。我觉得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况且,十三和以前比在言谈举止各方面都有很大的进步,不管看到多么漂亮的女孩都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的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也成熟了许多,若不是爱情的力量还能有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我陶醉在爱情中,陶醉在十三给我的目光中,陶醉在咖啡中。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一颗爱情种子那样发展下去开出爱情花结出爱情果。在以后的两个月里,十三每周末都拽着我去喝咖啡,喝星巴克的CAPPUCCINO,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我把它喝完,告诉我,我是他的天堂。而且对再怎么漂亮的女孩或穿的再少的女同志都不撇一眼,我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到了第三个月,我实在受不了啦,他微笑的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于是我借口感冒,把他骗到了人民医院,并找到了早就打好招呼的心理医生。老医生穿着便装缓缓走来,假装是来看感冒的病人,在走廊里和十三聊了一个小时,我则在门诊室里假装看病,得意着我周密的计划。在深入交谈了一翻之后,十三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老医生喊着“怎么还没看完?轮也轮到我了”就夺门而入走了进来。这是位有经验的老医生,他的满脸皱纹就能说明这一点。老医生严肃地看着我,想了会说,“以后你不要和他去喝咖啡了,最好也不要提咖啡。”我有些着急,“他病的厉害吗?以前他一直很正常,就是最近两个月行动古怪。到底怎么了?”“是的,他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虽然这并不影响他平时的生活工作,甚至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但凭我多年的经验,我能看出来他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需要慢慢疗养。最好……最好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不要让他再见到你。”老医生严峻的脸松弛了下来看着我,好象还想对我说什么,却欲说又止。我呆呆地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吧,那谢谢您。我会按您的意思做的。”我头脑昏沉沉的走出了门诊室,十三看到我出来了,神采奕奕地说:“怎么这么慢?我刚才和一个病人聊了半天,他刚进去,看不出来还挺能侃的。对了,咱们一会儿去喝咖啡吧。”他看着我,边笑边唱:“爱情像CAPPUCCINO,浓浓的不用续杯。”……我不得不和十三分手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喝咖啡,以免勾起这段伤心的往事,而改喝了红茶。寒冬过去迎来酷暑,日子一天又一天,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在街上喊,鸡蛋,便宜喽。……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整个事情都是由我而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还要从我和十二分手后开始说起。

我不得不和十二分手了,一个人没边儿没延儿的,就连吃饭,家里人都虎视耽耽地瞅着我,好象我在不遗余力的浪费着粮食。我真想告诉他们不是你闺女不想嫁,是这世界变化大。亲戚朋友们到都挺为我着急,于是我就认识了大款X胖子。X胖子是表姐介绍给我的。表姐说这X胖子人老实,又事业有成,是XXXX公司的副懂事兼总经理,年纪轻轻,事业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想这人长的虽难看,但不看佛面看钱面也应该去见见呀,又闻听X胖子本领极高,你纵把那千金一掷的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也不敌X胖子肥手一挥,而我连金钱镖的境界都未达到!于是我就见了那X胖子。X胖子很胖,所以我叫他X胖子,X胖子很有钱,这也是不挣的事实,一晚上花出去一两万都和玩儿似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呀,人家那才叫视金钱如粪土!你看看你眼里都是钱,只能视金钱如金钱!

那晚,X胖子请我吃饭,在我表姐和一位X大哥的陪同下,一桌饭生的熟的荤的素的还有活的,啥样子的都有,连调料都好几盘,时而左沾一下,时而右沾一下。恐怕那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要是金刚钻能吃,也一定会吃的。我已经说过,我是个粗人,说话也大大咧咧,所以那天特意站如松,坐如钟,喜怒不形于色,见惊不惊,见怪不怪,宛如一大家闺秀,生怕被看出来是个卖鸡蛋的。饭桌上,我不说那么多,只吃一点点,想来装淑女还真累。他们到是聊的热火朝天,什么哪的饭店好,哪道菜好,现在怎么赚钱,孩子出国好不好?我像听天书似的听着,看着桌子上那盆萝卜炖鲨鱼。吃完了饭,他们还是不能尽兴,想去卡拉OK。我一听是唱歌,开心的不得了。要知道我曾是学校十佳歌手的第一名,获奖曲目是MYHEARTWILLGOON,为此还获得了最佳歌手和最佳英文歌曲双项奖。我们找了家歌厅,在昏暗的灯光下,穿过了一条迷宫似的走廊,一位小姐笑嘻嘻地打开了包间。那小姐不怎么好看,就是眼睛比我大点,嘴巴比我小点,鼻梁比我高点,肤色比我白点,看上去,她好象还比我成熟点,这让我心里有点不大舒服。我们在小黑屋里点了果盘、爆米花、一堆的零食,还有瓶酒,那酒比我爸的岁数还大,小姐跪在地毯上给我们倒酒。我们边喝边唱,边唱边喝,喝一口酒碰一次杯,以两两排列组合的形式碰,唱完一首歌就鼓一次掌,以赞不绝口的声音辉映。每次我唱完,掌声都是最热烈的,小姐笑着对我说,“小妹妹,你唱的真好!”“呵呵,一般。”我也笑着回答她心里却想,小妹妹?呸!谁用你夸!唱完了歌,X胖子把我送回了家。我那晚好高兴,不为别的,为他请我吃的那顿饭,为那盆萝卜炖鲨鱼,我也应该记住他。可后来怎么也想不起X胖子什么样了,就记得他胖,还有那双总像眯着眼看人的绿豆小眼。

后来据X胖子对我那晚的观察,总结出我是个从封建社会走出来的小女孩!为此,不能做他老婆,只能做他妹。我想,这多少和那个歌厅小姐有关,谁让她叫我小妹妹!又一想X胖子是个老板级人物,总不能找个小女孩还是封建社会的小女孩做老婆吧,要我,我也这么选择,关键,关键我还是个卖鸡蛋的,他没看上这到让我心安理得,因为表姐一直骗他说我做体面的文秘工作。X胖子人不坏,如表姐所说很老实,他知道成熟的女人更适合他。我呢,吃好喝好玩好也就足矣,祝X胖子早日找到如意娇娘。X胖子的生活真是许多人向往的天堂,可那里离我是那么的遥远,望着别人施展金钱镖、千金一掷及X胖子的肥手占熬头,我只能在家玩弹弓了。就这样,我最辉煌的一次相亲告吹了。

在家卖鸡蛋的生活总让我想起萝卜炖鲨鱼。说句实在话,区区一盆萝卜炖鲨鱼岂能让我寤寐求之。我摆弄着一个个新鲜的鸡蛋,把它们从这个筐挪到那个筐,盘算着老子那个老头子是怎样说出那句富有哲理的千古名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时隔不久,我遇到了一位伪伪君子。这个人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此人奇笨无比——不会注册邮箱。那天正赶上鸡蛋价格爆涨,有个卖煎饼的到我这里买鸡蛋,我告诉他以后鸡蛋还要涨价,他就在我这里买了两筐鸡蛋,还都是捡个儿小的小鸡蛋买,我心花怒放,喜笑颜开。于是,我帮网上那个笨家伙注册了一个邮箱,用户名为woshibendan,未想早有人捷足先登把这名字给注了,这种情况你也经常遇到的,于是我按照提示重新注册为woshibendan007,密码为123456。他对我甚是感激,茶饭不思,非是要请我某天卖完鸡蛋后共进晚餐或共品香茗,以报注册邮箱之恩。于是我们便见了面。

此人只稍一看便知是铁碗级大人物,远观,身材魁梧,一米八五,近瞧,天庭饱满,鼻翼丰满,耳垂厚满,下巴圆满,站在那里满满当当,自是不同凡响。看到了他,我忽然想起了那盆萝卜炖鲨鱼,想怎么能骗他请我吃萝卜炖鲨鱼,想怎么能省下几顿饭钱。这个人大方,第一次见面他请我喝茶,我三下五除二的一饮而尽。我想,听说那康熙皇帝喝的茶都是十四、五岁的童女子用嘴采下来的,今天喝的这茶如此昂贵,顶得上我一车鸡蛋的价钱,难道是十四、五岁的童男子用嘴采下来的?想到这里,我不好意思的对伪伪君子笑了笑,伪伪君子也对我笑了笑。第二次见面,他请我吃一百多元一小碗的红烧粉丝,我觉得做的一般般,和家里的疙瘩汤一个味儿,而且里面还没有磕鸡蛋。第三次见面,他眼睛发直的对我说了许多,说得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说他是个伪君子,心理很矛盾,他真恨不得回到年轻的时候。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变态思想,视我为他最好的朋友,犹如亲妹妹,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胡思乱想,那样以后他会天天忏悔,他努力摆脱自己的奇思异想,否则他会感到孽根盘生,负罪累累。他思来想去,说他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他不能伤害我也不会伤害我。还有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他就这样又是自责又是检讨的说了半天。还说我浑身有着股灵气,去卖鸡蛋太可惜。我的灵气会使我痛苦这种卖鸡蛋的平庸生活,而麻木不仁。但我的灵气也可以使我有无限的快乐,让我从鸡蛋中破壳而出,但最终是一个悲哀的结局。说到最后,他眼睛有点湿润,微笑地祝福我——灵气冲天,我又仿佛听见他在说——此女子,可教也。他的话让我有点迷糊,我就想混几口饭吃,你说他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害得我还要举着筷子在那里恩,阿,呵呵的听着,莫名其妙。其实我觉得他人对我还是满不错的,请我白吃了这么多,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关照我,还打算让我去卖王八蛋,说那比卖鸡蛋赚钱。我知道他有的是路子,不过我已经对卖鸡蛋轻车熟路,所以客气的推辞掉了。为了表达我对他的谢意,我还特别为伪伪君子做了首诗:妹妹上网把哥遇

哥哥上网把心伤,不会发信急的慌。

妹妹帮把邮箱注,餐餐无蛋万里香!

题为《妹妹上网把哥遇》。伪伪君子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姑娘的诗意但感觉很好,大佳赞誉我才气逼人。

有人装老子,有人装孙子,这位装什么不好装,偏要装伪君子。他的真心话让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虽然他不是真君子。我回到家里琢磨着他那些肺腑之言,越琢磨越痛苦,我这辈子难道就真那么倒霉?真没的选啦?整一个悲惨世界?我痛苦自己脑子里的灵气,这使我感觉像生活在地狱,感觉自己像黄连像苦菜花,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明白我,没有人会想我所想,别说你清楚我,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了,古今中外有多少聪明人都是那么痛苦地死去,孤独、寂寞、悲哀,甚至……我不敢想了。我渴望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渴望着天堂的生活。我对自己的命运不甘心:既然我怎么样都是痛苦,索性还不如做个傻子,这样到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我躲在自己的小黑屋里对着我家的墙——磕,我想把我身上所有的灵气磕到那堵墙里,磕到那坚硬的砖头里,磕到那冰冷的死石灰里,把那万恶不赦的灵气——磕出来,只留下我这肉身。那样,我就可以变成一个快乐的傻子,走进天堂,走进幸福生活,得到永世的升华。我像个疯子似的虐待着自己的脑袋。可渐渐的,我忘记了为什么要对着墙磕,只觉得那是一种习惯,甚至磕鸡蛋也用脑袋。后来,伪伪君子见我的脑袋有了异样,怀疑我天天在家练铁头功,最终与我断绝了往来。

要说起来,我已经离天堂不远了,可我又偏偏遇到了一个白痴男人。此人身材不高,不过一米五,扎在人堆里准瞧不见。可此人鼠眼狡黠,都说个子矮是心眼压的,我猜,以他的身高,其心眼定比那林黛玉还多十倍!这个男人的一副皮包骨头没有让我想起萝卜炖鲨鱼来,到像是抽了八辈子的鸦片烟般的干巴瘦。但他几乎让我发疯(幸好我聪明,没疯),因为有天他伸着丝瓜脖子神秘兮兮地告诉了我一个人生真谛——人越堕落就越快乐。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话有点儿理,以前考试作弊得逞,我就非常快乐。可再仔细想想,我生活充满乐趣,我的每个同学、旁边摆摊儿的朋友还有来买鸡蛋的顾客都会给我带来快乐,我真的很堕落吗?那监狱里的罪犯堕落,可不快乐呀。最典型的就是我家楼上那条流氓狗。它见着母狗就想上,这可以说够堕落了吧,可我家楼下那条清秀的女博美特别凶,见到它就汪汪叫,吓的它屁滚尿流,那条流氓狗要不堕落也不用讨这苦。我想不明白。这男人和X胖子不一样,和伪伪君子不一样,X胖子和伪伪君子觉得我像小妹妹,这男人没觉得我像他妹,他要收我做他干侄女。我想这个堕落男人有点问题,问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他让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堕落,可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不堕落。听说有堕落的天使,那么也一定有高尚的魔鬼,他会是其中的一个?我想他多半是从地狱里来的。于是我抱着矛盾的心理骂他,因为堕落,所以那也是夸他,因为矛盾,所以骂的不彻底也夸的不彻底。他勃然大怒且怒不可歇,又吹胡子又瞪眼,还东扯西扯上扯下扯,扯了一堆我不明白不知道的。好象骂了他我到受了莫大的污辱,这个男人凶神恶煞似的吼着,拍案而起,在我面前形成了一个严肃高大的身影。我吓的趴在桌上就哭,嚎啕大哭,险些哭倒了那男厕所的半扇墙!哭累了我告诉他其实我没骂你,他也不明白,他不明白我想说什么,就像我不明白他怎样理解自己的堕落和别人的堕落一样。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我牺牲了无数的脑细胞来思考这个问题,一个关于堕落的问题,关于堕落和快乐的问题,关于自己堕落与别人堕落的问题,堕落?不堕落?堕落?不堕落?堕落?不堕落?我如死机一般陷在堕落的旋涡里,不能自拔,过着不成人样的生活,甚至把好鸡蛋都按磕窝儿蛋的价钱卖。我日思夜想,废寝忘食,也还是想不明白,我有点纳闷,我猜想是不是自己和蛋相处的时间太长,也笨了?还是我真的磕傻了?谁能明白呢?过了许久许久,我终于眼前一亮脑袋开窍,霎时间茅塞顿开,精神也由此而大振,我彻底咂摸过味儿来啦:如果我没病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白痴!这种人,你不把他当白痴,他一定把你当白痴!没错!

说了这么多,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我和十三吧。皆云春天花会开,然也然也。我的智慧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磨练,精神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打击,生活经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坷与挫折,虽然每件事都让我心有余悸,但终于在一个遍地花开,阳光灿烂,庄周梦蝶的春天,我遇到了十三,巧的很,那日正是惊蛰后第十三天。

十三是个聪明的正人君子,虽然没钱,但有些才气,总在我面前展示他的语言天赋,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十三是个腼腆的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听到他的心怦然一动,他面红耳赤的,后来我总笑话他,他则说我纯洁,就像那磕到碗里的生鸡蛋一样能不浊于世。我笑着说也会有臭鸡蛋的,他告诉我臭鸡蛋营养价值更高。他对我好,总努力的去理解我,和我谈人生谈理想谈爱情,虽然多数时候谈崩,但他一直这样死心塌地的和我谈,还说着若不怎么怎么样就天诛地灭之类的话。这些都让我感动,尤其,我喜欢他身强体壮爱劳动,他是个百分百的勤劳人,比我强出一百倍。经过漫长的考验,终于,十三成了我第十三任男朋友。

周末,我卖完鸡蛋收了摊儿,他和我去逛街。逛到下午太阳斜照肚子叫才想起了该去吃午饭,于是我们找了家快餐店。

快餐店没什么特别的,有桌子有椅子有玻璃门还有明朗的光线,到是快餐店里的收银员长的好水灵,比那貂禅还婵。十三看着人家,面带微红。我猜十三肯定又有什么堕落的想法了。我们要了两份套餐,我说可乐太凉了就把可乐换成了咖啡。饭桌上,十三大口大口地咬着汗堡,瞥着快餐店里的收银员。我啃着那根鸡翅膀,用余光扫着十三,脑子里胡乱的思维着。

“咖啡很好喝,帮我去续一杯吧。”我把杯子递给十三。十三接过杯子二话不说就去了柜台。没多久,第二杯咖啡被我喝完了,“再帮我去续一杯吧。”我看着十三说。十三看了我一眼,接过了杯子。接着第三杯咖啡也让我喝完了,“我还是渴”我把杯子递给十三,十三不情愿地接过了杯子。续完了第四杯咖啡后,十三对我说,“柜台那里就有四个小姐,我都续了四次啦!每个小姐那里我都续过一次,你要再喝自己去续!”我一拍桌子“凭什么我去!你是男的!我和你出来,你就应该照顾我!”我话音又一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本来卖鸡蛋就辛苦,我和你一起出来,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我不就是想喝咖啡嘛……”“好好好,你喝。”十三不耐烦地嘟囔着。于是,十三拿着杯子去续了第五杯咖啡。我嘱咐他“多要一包奶精。”

虽说是下午,快餐店里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你听的懂旁边那桌在说什么鸟语吗?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的。”我边喝第六杯咖啡边问十三。

“笨蛋!我看你是卖鸡蛋卖多啦,他们说的是英语!”十三拿着根薯条,抹上番茄酱,放进了嘴里,使劲地嚼。我一声不吭的喝完了第六杯咖啡。

十三拿着杯子去续了第七杯咖啡。

“喂~,再要一杯冰块和一张餐巾纸。”我在后面嚷嚷着。

十三默默的吃着薯条,不,是吃着那一点点的薯条渣,头也不抬一抬。在喝完了第八杯咖啡后,我的肚子终于承受不了水的张力而离开了那家快餐店。

我捧着那咖啡杯,如获至宝。想着免费的咖啡,想着天天卖完鸡蛋后和十三到这里喝免费的咖啡,明天,后天,大后天……续杯再续杯。我诡异的对着他笑了笑,十三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商场里人烟浩**,拥挤不堪。大门口贴着买百送四十及部分商品大减价的招牌,看来商家可不是空手套白羊。听人说,商场是女人的天堂,商场是男人的地狱,你也会觉得这话有道理。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面前除了人头还是人头,简直就是人的海洋,诺曼底登陆也不过如此。忽然,在我不远的对面,闪现出洗手间的牌子。由于下午喝了不少咖啡,我一见“洗手间”三个字就突然有了反应。这时,我急中生智大喝一声:“硫酸!让路!”只听哗的一声,人群一分为二,一条通往厕所的大路骤然而现。我举着那装咖啡的纸杯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似有蒙哥马利的威风,众人迷惑的看着我,十三耷拉着脑袋在后面尾随。

丈母娘尹贝贝

我跟尹丹丹到底还是离婚了。

我们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一年零三个月。坦白说,对于这段婚姻,我的感觉很差劲,从头至尾都非常的压抑。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人反驳,既然感觉这么差,当初干吗要结婚?是呀,当初干吗要结婚?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跟丈母娘尹贝贝有很大的关系。

丈母娘尹贝贝是个弃妇,她的老公,也就是我至今未谋面的丈人,大约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跟一个很有钱的女人远走高飞了,连离婚证都没来得及办。很自然的,没过多久,原本叫吴丹丹的尹丹丹被改随母姓。当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尹丹丹,也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尹贝贝的弃妇。我认识尹丹丹是在尹贝贝守活寡的十二年以后,当时我二十四岁,尹丹丹也是二十四岁,俩人加起来的年龄正好与尹贝贝的年龄相等——四十八岁。不仅如此,更有趣的是,我的生日与尹贝贝在同一天,都是12月1日。以前,我觉得12月1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不仅是我的生日,同时还是世界艾滋病日以及革命前辈朱德元帅的诞辰。自从那天得知尹贝贝的生日也是12月1日的时候,我觉得12月1日的意义已不能用“重大”来形容了,而应该用“史无前例”。就好象某些报纸杂志形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一样。

我之所以能够认识尹丹丹,进而再认识尹贝贝,关键是因为我的女同事钟小松。钟小松是个很丰满的女人,我说的丰满不仅仅是指她的胸部,她的腹部、臀部、臂部、腿部都一样的丰腴诱人,这在满大街骨瘦如柴扭着猫步的女人堆里,煞是起眼。老实讲,我跟李敖大师不一样,李敖大师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他喜欢的女人是瘦、秀、幼类型的,并且还特别强调,胸部要越小越好。我觉得李敖大师很变态,都七老八十了,还想着找幼女,给后辈开了一个坏头,带了一个坏榜样。所以,我喜欢丰满的女人,就好象钟小松那样。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与钟小松**时候的场景,甚至用手机偷偷拍下她的照片,然后躲进厕所里**。可是,当我鼓起勇气约钟小松晚上出来唱卡拉OK时,她一口就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她说,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连我的主意也打!要是我老公知道了,不一枪崩了你才怪哩。钟小松的老公是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见过,不但长得象座黑铁塔,腰里还别着一把乌漆漆的六四手枪。我知道她老公的枪是不敢乱开的,但随便找个理由(譬如打麻将赌博)把我拷进去关几天,那滋味肯定不会好受。所以我只好说,你不肯牺牲自己,那就介绍别人嘛,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人了。

于是就介绍了尹丹丹。尹丹丹也是煤气公司的职工,但与我不在同一个分厂。我们煤气公司一共有三个分厂。其中炼焦分厂负责生产焦碳,化工分厂负责生产化工原料,机动分厂作为辅助生产部门,则主管设备的维护与检修。我隶属于机动分厂,主要从事工业自动化仪表的维护,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仪表工。至于尹丹丹,则是炼焦分厂的皮带工——当然,这里的皮带指运煤、运焦炭的皮带,而不是什么腰里系着的皮带,关于这一点,得解释清楚,以免造成一部分读者误会,还以为煤气公司也生产系裤头的牛皮带。

其实,煤气公司上下也就千来号人,没结婚的女青年屈指可数,我很奇怪自己怎么没听说过未婚女青年尹丹丹,便问钟小松是怎么认识她的,钟小松说是在炼焦分厂女澡堂里认识的。我说难怪没见过了,原来是那个鬼地方。然后钟小松以少有的嫉妒口吻向我描绘了尹丹丹高挑而又苗条身材,说,真是天使下凡呢,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这样的妹子窝在炼焦分厂真是浪费了,应该去做模特,再不济去市电视台参加选美,捧个冠军的奖杯回来也成。

记得已经死去的作家王小波曾说过这么一句话,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在中国这个地方,有些人喜欢受惑宣传时那种快感;有些人则崇拜蛊惑宣传的力量;虽然吃够了蛊惑宣传的苦头,但对蛊惑宣传不生反感;不唯如此,有些人还像瘾君子盼毒品一样,渴望着新的蛊惑宣传。我觉得,钟小松的话就是一种蛊惑宣传。本来我是不大愿意跟尹丹丹见面的,因为我觉得俩口子同在一个单位很没意思,知根知底的,私房钱都没法子存。但钟小松却极有耐心,在拒绝与我唱卡拉OK之后的第二天起,几乎每天都要向我报告尹丹丹在澡堂子里表现,譬如她是怎么洗头发的,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穿什么牌子的内衣,抹什么牌子的香皂……甚至,某天尹丹丹来了例假也要向我汇报。起初,我觉得钟小松很无耻,她把一个未婚女青年的个人隐私全告诉了我这个毫不相关的男人,道德的确有点败坏,但仔细一想,她也是为了我好,她知道我每天拿着她的照片去卫生间**,很伤身体,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对我进行蛊惑宣传。结果,这样的宣传没过多久,我便投降了。我说,你把她吹得那么好,简直可以算得上西施转胎,貂蝉再世,那我就跟她见见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对不上眼,我立马走人。

见面的的结果,自然是对上眼了。虽然尹丹丹还没有到钟小松所吹的那种“此女只应天上有”的地步,但的确也差不了多少了。我觉得,一个国有企业的仪表工,能找到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做老婆,也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而尹丹丹对我似乎也很满意,仪表工段唯一的本科生,分厂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再努力几年,捞个工段长干干也并非难事。虽然工段长论级别只是小小的股级,但怎么说可以管三四十号人,在国有企业里,威风得很。

我跟尹丹丹到底还是离婚了。

我们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一年零三个月。坦白说,对于这段婚姻,我的感觉很差劲,从头至尾都非常的压抑。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人反驳,既然感觉这么差,当初干吗要结婚?是呀,当初干吗要结婚?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跟丈母娘尹贝贝有很大的关系。

丈母娘尹贝贝是个弃妇,她的老公,也就是我至今未谋面的丈人,大约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跟一个很有钱的女人远走高飞了,连离婚证都没来得及办。很自然的,没过多久,原本叫吴丹丹的尹丹丹被改随母姓。当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尹丹丹,也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尹贝贝的弃妇。我认识尹丹丹是在尹贝贝守活寡的十二年以后,当时我二十四岁,尹丹丹也是二十四岁,俩人加起来的年龄正好与尹贝贝的年龄相等——四十八岁。不仅如此,更有趣的是,我的生日与尹贝贝在同一天,都是12月1日。以前,我觉得12月1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不仅是我的生日,同时还是世界艾滋病日以及革命前辈朱德元帅的诞辰。自从那天得知尹贝贝的生日也是12月1日的时候,我觉得12月1日的意义已不能用“重大”来形容了,而应该用“史无前例”。就好象某些报纸杂志形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一样。

我之所以能够认识尹丹丹,进而再认识尹贝贝,关键是因为我的女同事钟小松。钟小松是个很丰满的女人,我说的丰满不仅仅是指她的胸部,她的腹部、臀部、臂部、腿部都一样的丰腴诱人,这在满大街骨瘦如柴扭着猫步的女人堆里,煞是起眼。老实讲,我跟李敖大师不一样,李敖大师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他喜欢的女人是瘦、秀、幼类型的,并且还特别强调,胸部要越小越好。我觉得李敖大师很变态,都七老八十了,还想着找幼女,给后辈开了一个坏头,带了一个坏榜样。所以,我喜欢丰满的女人,就好象钟小松那样。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与钟小松**时候的场景,甚至用手机偷偷拍下她的照片,然后躲进厕所里**。可是,当我鼓起勇气约钟小松晚上出来唱卡拉OK时,她一口就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她说,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连我的主意也打!要是我老公知道了,不一枪崩了你才怪哩。钟小松的老公是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见过,不但长得象座黑铁塔,腰里还别着一把乌漆漆的六四手枪。我知道她老公的枪是不敢乱开的,但随便找个理由(譬如打麻将赌博)把我拷进去关几天,那滋味肯定不会好受。所以我只好说,你不肯牺牲自己,那就介绍别人嘛,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人了。

于是就介绍了尹丹丹。尹丹丹也是煤气公司的职工,但与我不在同一个分厂。我们煤气公司一共有三个分厂。其中炼焦分厂负责生产焦碳,化工分厂负责生产化工原料,机动分厂作为辅助生产部门,则主管设备的维护与检修。我隶属于机动分厂,主要从事工业自动化仪表的维护,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仪表工。至于尹丹丹,则是炼焦分厂的皮带工——当然,这里的皮带指运煤、运焦炭的皮带,而不是什么腰里系着的皮带,关于这一点,得解释清楚,以免造成一部分读者误会,还以为煤气公司也生产系裤头的牛皮带。

其实,煤气公司上下也就千来号人,没结婚的女青年屈指可数,我很奇怪自己怎么没听说过未婚女青年尹丹丹,便问钟小松是怎么认识她的,钟小松说是在炼焦分厂女澡堂里认识的。我说难怪没见过了,原来是那个鬼地方。然后钟小松以少有的嫉妒口吻向我描绘了尹丹丹高挑而又苗条身材,说,真是天使下凡呢,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这样的妹子窝在炼焦分厂真是浪费了,应该去做模特,再不济去市电视台参加选美,捧个冠军的奖杯回来也成。

记得已经死去的作家王小波曾说过这么一句话,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在中国这个地方,有些人喜欢受惑宣传时那种快感;有些人则崇拜蛊惑宣传的力量;虽然吃够了蛊惑宣传的苦头,但对蛊惑宣传不生反感;不唯如此,有些人还像瘾君子盼毒品一样,渴望着新的蛊惑宣传。我觉得,钟小松的话就是一种蛊惑宣传。本来我是不大愿意跟尹丹丹见面的,因为我觉得俩口子同在一个单位很没意思,知根知底的,私房钱都没法子存。但钟小松却极有耐心,在拒绝与我唱卡拉OK之后的第二天起,几乎每天都要向我报告尹丹丹在澡堂子里表现,譬如她是怎么洗头发的,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穿什么牌子的内衣,抹什么牌子的香皂……甚至,某天尹丹丹来了例假也要向我汇报。起初,我觉得钟小松很无耻,她把一个未婚女青年的个人隐私全告诉了我这个毫不相关的男人,道德的确有点败坏,但仔细一想,她也是为了我好,她知道我每天拿着她的照片去卫生间**,很伤身体,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对我进行蛊惑宣传。结果,这样的宣传没过多久,我便投降了。我说,你把她吹得那么好,简直可以算得上西施转胎,貂蝉再世,那我就跟她见见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对不上眼,我立马走人。

见面的的结果,自然是对上眼了。虽然尹丹丹还没有到钟小松所吹的那种“此女只应天上有”的地步,但的确也差不了多少了。我觉得,一个国有企业的仪表工,能找到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做老婆,也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而尹丹丹对我似乎也很满意,仪表工段唯一的本科生,分厂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再努力几年,捞个工段长干干也并非难事。虽然工段长论级别是小小的股级,但怎么说可以管三四十号人,在国有企业里,威风得很。

不过,我与尹丹丹交往没多久,问题就出来了。原来尹丹丹患有严重的性冷淡,不管我在**怎么爱抚,尹丹丹就是提不起神来,整个一木头人似的,僵硬、呆板、冷血、无趣。这样问题就比较严重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如果连起码的**都不能和谐的话,其他的事情,就更难和谐了。虽然尹丹丹很漂亮,身材也很棒,但如果这些不能给你带来生理上的愉悦,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本来我想找个机会跟尹丹丹好好商量,要不去医院看看,要不就分手。但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尹丹丹不是说有重要事情先出去,就是突然肚子疼要上厕所。很明显,她在刻意逃避。我觉得这就很不尊重人了,不管怎么说,尹丹丹应该要给我一个交代。

然而,尹丹丹最终并没能给我一个交代,倒是她的母亲尹贝贝在12月1日那天,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上她们家吃晚饭。当时我并不知道尹贝贝的生日也是12月1日,只是觉得跟尹丹丹好歹也在一起半年了,我应该去见一见她的母亲,顺便也可以跟她母亲商量一下去医院看病的事情。因为既然尹丹丹不想分手,那么去医院治病是目前拯救情感危机最好的办法。她母亲是过来人,熬了这么多年,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天的晚饭很丰盛,跟尹贝贝一样,花样多,油水足。我这么形容尹贝贝似乎有点过分,但事实的确如此。尹贝贝跟她女儿恰恰相反,整个一水桶腰,矮墩墩的,跟电视剧《水浒》里面的王婆一模一样。尤其夸张的是,硕大的脸盘,不知道涂了些什么化妆品,绿油油的,真让人替她感到难过。但是,不得不承认,尹贝贝炒的菜绝对一流水准,例如那盘爆炒牛肚丝,又香又辣,脆嫩无比,比外边五星级大酒店里的厨师都要做得好。吃完了晚饭,我更坚定了与尹贝贝继续发展下去的想法,我不想失去这么一个会做菜的丈母娘。于是,饭后,我找了个理由将尹丹丹支开,跟尹贝贝说了要她带女儿去医院看病的意见,并再三强调,如果不把病治好,我宁愿不吃您炒的菜也要分手。尹贝贝很惊讶,她说她真没想到女儿居然还有这种毛病,她认为我的建议很对、很及时,过几天一定带女儿去医院看看,相信医生一定有办法治好。我没想到尹贝贝如此通情达理,我对她的好感也就更进了一步。接下来,例行公事,尹贝贝问了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的父亲两年前因病去世,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她觉得很意外,同时也很感慨,说,没想到你们家里跟我们家里差不多,都是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容易。我说还行,幸好母亲每个月几百块钱的退休工资,另外还在生活小区开了家麻将馆,好歹也能挣几个钱。尹贝贝很高兴,说,那咱们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等尹丹丹把病治好,你们就早点结婚。我说,行,有阿姨这句话就够了,反正也不差那一天两天。本来我自己也差点把生日的事情给忘了,但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回家的当口,尹贝贝象变魔术似的把一盒脸盆大小的生日蛋糕摆了出来。尹贝贝说,今天阿姨过生日,你也过生日,来,咱们三个把这盒蛋糕消灭掉。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么大盒蛋糕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喜的是自己居然跟未来丈母娘同一天生日,那以后的生日一定会一年比一年过得精彩。印象里,母亲极少给我买生日蛋糕,顶多在生日那天煎两个双黄鸡蛋,后来升级,也不过是鸡蛋变鸭蛋,两个变四个。所以,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暗自流下幸福的眼泪。

也就从那以后,尹贝贝开始不停地叫我去她家吃饭。起初,只通过尹丹丹叫,后来可能嫌麻烦,干脆就直接打我的手机,叫我下了班就上她家吃饭。刚开始,我还挺乐意的,毕竟尹贝贝的厨艺比我妈高多了,我去她家吃饭,既饱了口福,又减轻了母亲的经济负担,正可谓两全其美。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多,频率的增加,我就渐渐感到有点烦了。虽然吃一餐饭花不了多长时间,我也并非什么日理万机的重要人物,但怎么说也还是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做,譬如上网下象棋、去朋友家打麻将、上酒吧泡MM——都不是什么正经事,却能舒缓一下日间紧张的工作压力。因此,我就找理由推托。推托了几次,尹贝贝不但不识趣,反而变本加厉,恨不得把晚饭亲自喂到我的嘴里。于是我想,她这么做一定是担心女儿没人要,担心我不肯跟她女儿结婚。老实讲,尹丹丹虽然有严重的性冷淡,但在跟我之前,就不是处女了,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居然抢到了我的前头。所以,就算我不跟尹丹丹结婚,也不算是玩弄她,我的良心也不会过意不去。但现在这个样子,不结婚是不成了,不结婚,我可能每天都要上尹贝贝那吃晚饭,时间长了,母亲不高兴,左邻又舍也会说闲话。

于是,在某一天的晚饭时候,我对尹贝贝说了想跟尹丹丹结婚的想法。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望了尹丹丹一眼,她已经满脸通红。尹贝贝果然很高兴,说,那很好,回头我上你家拜访一下,听听你妈的意见,结婚是大事,得双方大人商量着办。我说,好,没问题。

结婚那天,来了很多人,但大多是煤气公司的同事。我的同事,尹贝贝的同事。张小芳很得意,因为按照惯例,我送了一双名牌皮鞋给她,作为“媒人”的回报。张小芳说,这是她收到的第四双皮鞋了,也就是说,她促成了四桩婚姻。我觉得张小芳还算厚道,凡是想跟她发生关系的男青年,她非但没有恶语相向,反而介绍别的漂亮姑娘过去,真有“大慈大悲观音菩萨”的味道。可惜的是,这次给我介绍的尹丹丹中看不中用,就好象电影里的“花瓶”演员,仅仅是个摆设。

原本以为,尹贝贝带尹丹丹去医院看过病了,但现在看来,尹贝贝一直关注地是我什么时候能上她家吃晚饭,她女儿的病,估计一次都没去看过。所以,结婚没几天,我便开始后悔了。每天晚上对着一个木头人,真的挺难受,我商量着要尹丹丹上医院看看,她死活不肯,她说,难道你愿意那儿的男医生摸你老婆的下边?我说看病跟摸那下边有什么关系?你找理由也得靠个谱嘛。尹丹丹说,我听人家说的,现在医院里的男医生下流得很,看到女病人漂亮,就变着法子吃豆腐,我一个女同事肚子疼,去医院,医生还叫她脱了裤子检查哩。

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熬着了。也怪,自从跟尹丹丹结婚以后,尹贝贝就很少打电话叫我去吃晚饭了。倒是我自己有时嘴谗了,主动电话过去,麻烦尹贝贝晚上多炒几个菜。人就是这样,只有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尹丹丹可以不要夫妻生活,我不行,甚至我比一般的男人欲望要更强烈。我觉得,夫妻生活就好象工厂机器齿轮里的润滑剂,隔几天不涂没关系,但如果一直荒废着,机器肯定出毛病。

起初,我跟尹丹丹还只是为一些家庭重大事项吵闹,如电视机坏了,该换什么牌子的;摩托车到了报废年龄,是不是该重新买一辆;亲戚家里有了红白喜事该送多少“人情”。这些事情多少跟经济挂上钩,有吵闹的价值。但到了后来,一些芝麻大的小事,也开始争吵了。如我想看超级女声,她却想看《还珠格格》;我觉得一些内衣**用手搓洗会比较干净,她非要丢进洗衣机,并把洗涤开关调到最强档;甚至,下了晚班回家,我想煮碗面条,她也会阻止,说在减肥,不想我在一旁吃面条**她。在她看来,宁愿我饿着,也不能妨碍她减肥。

我的脾气本来很好,修养也比较到家,但因为长时间遭受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再好的脾气,也肯定会变坏。所以,终于有一天,我出手打了尹丹丹一个耳光。尽管只是一个耳光,但事后,我还是很后悔。因为这一个耳光,标志着我与她一年零三个月短暂婚姻正式结束。

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那天,我的心情很沉重,尹丹丹则哭得眼睛又红有肿。依旧是那个满脸雀斑的中年妇女。她说,哟,一年多不见,你们俩终于来了。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你又不是神仙。她说,我在这里工作了20多年,哪对夫妻会再来,哪对夫妻不会再来,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我这。我说,那你的生意真不错,结婚证收50块,离婚证也收50块,一本万利哩,要不,我也上你这儿打工得了。听到我这句话,尹丹丹也忍不住笑了。会笑就好,不就是离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男人又没死绝。临走的时候,中年妇女安慰尹丹丹。

大概在我与尹丹丹办完离婚手续后的半个月样子,尹贝贝又开始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上她家吃晚饭。我感觉比较滑稽,既然我跟她女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也就不再是我的丈母娘,就没有理由叫我上她家吃晚饭。我如果再厚着脸皮去,就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了。于是,我礼貌地拒绝了尹贝贝。可是,尹贝贝没有一点儿罢休的念头,不停地叫,有时一天要叫两次三次,叫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尹贝贝的主意还是尹丹丹的主意,我猜应该是尹丹丹的主意,尹丹丹大概想跟我复婚,所以才让她妈三番五次找我吃饭。尹丹丹对我显然还是有感情的,她对爱情的认真与执著,是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比不上的。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可以与她复婚的理由,所以我决定还是去吃一顿晚饭算了,这样,在饭桌上可以跟她们母女俩把事情说清楚,告诉她们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让她们早点死掉这份心。

可是,等晚上下班到了尹贝贝家才发现,尹丹丹居然不在。虽然尹丹丹不在,但桌子上面的菜一样不少,三荤一素一汤,满满一桌子。我问尹丹丹去哪儿了,尹贝贝说去同事家打麻将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我想,尹丹丹大概不好意思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呆会儿一定是她母亲跟我说复婚的事。等尹贝贝说复婚事情的时候,我再表明我的意思吧。

尹贝贝的饭菜质量似乎又进了一步,看得出来,她很是下了一番工夫。然而,她越做得精致,我就越觉得内心有愧。我想,如果待会儿她求我跟她女儿复婚,还真难以开口拒绝呢,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但奇怪的是,直到晚饭吃完,尹贝贝都没有跟我说关于复婚的事。她只是不断问我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什么家里卫生搞干净了没有,什么以前那台烂彩电修好了没有,当然,她也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那就是我找了新的女朋友没有。这些问题,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所以,我都一一做了诚实的回答。等到这些问题回答完毕,尹贝贝又问我她身上穿的这件睡衣好不好看,她说是专卖店里最新款。我这时才注意到尹贝贝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难怪我觉得她今天的胸脯晃**得特别厉害。我说不错,名牌就是名牌,穿在阿姨身上,靓丽逼人哩。尹贝贝笑了,说,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决定回家。我想,这下尹贝贝该把复婚的事情提出来了吧。没想到尹贝贝却象没事发生似的,径直把我送到大门口,并再三嘱咐下次还来吃饭。她说,虽然你不是我女儿的老公了,但我依旧把你当作女婿一样看待。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很诚恳,眼睛里闪烁着慈祥的目光。我再一次感觉到一种花儿样的幸福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尹贝贝果然又象以前那样喊我去她家吃饭了。不仅是吃饭,有时候还要我陪她去逛街。我们这座小城尽管不大,却是中南地区有名的服装批发集散地,光是卖女性服饰的商场就有好几个,上万个摊位。尹贝贝一个人逛肯定无聊,有我在旁边,既能说话解闷,又能提供服饰方面的建议,还可以充当保镖防止扒手。当然,我也不是义务作陪,每次,她都不会忘记替我也买上一套,不是西装,就是夹克。以前,我的衣柜空空****的,自从陪尹贝贝逛了几次街以后,里面就渐渐充实了。尹贝贝虽经常说自己是孤儿寡母,非常可怜,但实际上,她前夫走的时候,留下四个已经对外出租了的门面给她,每个月起码有四五千块钱的租金可以收,所以,买几套衣服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当然,这也并不能构成我接受她馈赠的理由,只不过每次逛街,她都没有安排在周六周日,这样,我出来陪她,单位肯定要扣我的工资,那些衣服,不过是被扣工资的补偿罢了。

即便如此,我觉得长期这么下去,实在不大好,有吃软饭的嫌疑。所以,我又开始礼貌地拒绝她了。我拒绝的时候,虽然比较委婉,但意思却很清楚,那就是不希望她继续打搅我的正常生活。现在我没了老婆,得想法子找一个,不可能整天跟一个半老徐娘泡在一起。然而没用,尹贝贝依旧不依不饶地给我打电话,先是用命令的语气,后是用哀求的口吻,总之,为了我能陪她吃一餐饭或逛一趟街,她连长辈的脸面都不要了。我觉得,她这么低三下四地向一个晚辈苦苦哀求,怪可怜的,只好尽量答应她。

为了这个事情,我特意找尹丹丹商量了好几次,要她有时间的话多陪陪母亲,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跑外边打麻将。老人家,没有人关心照顾,很容易得老年痴呆症的。到那时候,不要说打麻将了,睡觉都没时间。我姑妈的婆婆就是得的老年痴呆症,现在大小便都不会拉了,弄得整个屋子臭气熏天。姑妈为了照顾她,一百二十斤的体重,一个月就降到了九十六斤。比减肥药灵多了。尹丹丹却不以为然,说,这不管她的事,她妈妈爱找谁玩就找谁,她无权过问。我说,那也不能老找我呀,你要打麻将,我还要去泡妞哩,是你打麻将重要还是我泡妞重要?尹丹丹说,一样重要,你不晓得平衡时间吗?我说,我干吗要平衡时间?我又不是你妈的女婿了,干吗要这么顺着她?我现在顺着她,也是给你面子。尹丹丹裂嘴一笑,说,那好,你不用给我面子了,下次她再叫你,你不去就是。

我跟尹丹丹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尹贝贝后来似乎知道了这次谈话的内容,叫我比以前更勤,更肆无忌惮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替尹贝贝找一个老伴。如果尹贝贝有了老伴,自然就不会再找我了。于是,我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网罗六十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鳏夫。我特别将这个事情跟张小芳说了一下,希望她能想办法弄到第五双皮鞋。然而,这次张小芳也没办法了。她说,年轻人里头是男多女少,老年人里头却是男少女多。现在男人寿命普遍不长哩。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就拿我所在的生活小区来说吧,死了老伴的老太婆一抓一大把,死了老伴的老头子却屈指可数。所以,尽管我动员了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最终还是没能替尹贝贝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为此,我感到特别的沮丧。我觉得我的噩梦似乎永远都不会完毕。

尹丹丹出车祸的那天,我正在单位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当时,大会主席台上坐着公司三个新上任的分厂厂长。其中一个是女的,不仅年轻还很漂亮。她以后将会是我的顶头上司。据说她是从市自来水公司作为高级人才引进来的。我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约她出来唱卡拉OK的时候,手机震铃在口袋里活蹦乱跳了。我一看号码,又是尹贝贝。本想一把挂掉,但忽然感觉右眼皮直发跳,只好偷偷溜出会议室。电话那头,尹贝贝声音急促而又紧张,我叫她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心情,告诉我,尹丹丹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市一医院抢救室的时候,尹丹丹正好被护士小姐从里面推了出来,她从头至尾都被一块雪白的布包裹着。我知道,我来晚了一步。尹贝贝看见我,仿佛遇到救星一般,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的声音相当凄惨,我想,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定都会感受到那种透骨的悲伤。

作为尹丹丹的前夫,我觉得有义务料理好她的后事。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联系殡仪馆、联系乐队、联系领导、联系尹丹丹生前的同学、朋友、亲戚,甚至,我还想办法联系她的父亲——虽然最终没有联系上。追悼会那天,公司工会主席代表公司党政工做了简短的发言,张小芳作为生前好友也做了发言。我作为家属代表,则对到场的各位领导、同事、朋友表示了深深的感谢。我以为,追悼会开得很圆满、很成功,相信尹丹丹地下有知一定会很满意。当然,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对我伸出了大拇指,夸我是一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婚都离了,还这么尽心尽力帮忙打理后事。

从殡仪馆里出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我决定回家好好睡上一大觉。这时,尹贝贝却要求我送她回家。经过这次巨变,尹贝贝似乎更加苍老了,不但额头多出了好几条皱纹,眼袋似乎也胀大了好几圈。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女人多么的可怜,以前是老公没了,现在女儿也没了,以后她还能快乐地生活下去吗?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送尹贝贝回去的。毕竟,天色已晚,殡仪馆离城区还有好几十里路。的士车颠簸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尹贝贝家楼底下。我要尹贝贝一个人上去,因为我还要乘的士回家。尹贝贝不肯,说要给我看样东西,要我跟着一起上去。我想,或许是尹丹丹生前给我留了礼物。我答应了,跟着上了楼。我在沙发坐好,尹贝贝则进房间拿东西。可是,半天不见出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终于听见尹贝贝在房里叫唤,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走进了尹贝贝的房间,尹贝贝居然已经躺进被窝里了。她叫我坐到床前,说东西就在枕头底下,叫我先闭上双眼。我很是纳闷,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也就在我闭眼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房间的灯暗了下来,我大吃一惊,刚要睁开双眼,一张被子将我整个身体笼罩了进去。这时,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见尹贝贝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我的脑子一懵,呆住了,没等我清醒过来,尹贝贝的身体就象一座大山,将我压到进了席梦思床的最深处。

太阳是一条河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周小娟觉得肚子疼痛难忍,那里好像有一只小手,在小腹里抓、捏、揉,把她的肠子往下掏。沉,沉,下腹石头一样向下胀坠,这种疼断断续续的,剧烈的时候,周小娟双腿就有些发软,头上的汗水像黄豆一样向下滚,周小娟现在好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比如说李鱼老师的怀抱。李鱼老师的怀抱她是靠过的,那天晚上,在李鱼老师的单身宿舍里,周小娟就像送一件礼物一样,慢慢地把自己靠过去了。开始的时候,李鱼老师的手有点发抖,这种抖停留在周小娟的小细腰上,像一个在母亲怀抱里摸索的孩子,这让周小娟很有点心疼,她觉得自己突然就长大了,而李鱼老师却一下子小得像个孩子,她像母亲心疼孩子一样把李鱼老师的头抱紧了。就那样颤抖了一会儿,李鱼老师的双手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它们开始向上挪,挪,虽然慢,却信念坚定,矢志不移,突然,那双滚热的大手就把周小娟的**给捂住了。周小娟的**不大,白白的,泛着点青光,在被拱了上去的皱巴巴的衣服和奶罩下面,就那么闪了一下,李鱼老师就完完全全地把它们摁在了下面,好像一下子捕住了两只撒娇的小白兔子。周小娟身体里忽的一下,一条僵硬的河流突然冰释,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又像面条一样缠到了李鱼老师健壮的身体上。李鱼老师的一双手就上来了,恰到好处、推波助澜地抚摸了她的全身,然后,他们就使劲地箍,使劲地把对方的身体往自己的身体里箍,勒,再勒,使劲勒,再然后,她就像化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周小娟在运动会三千米的比赛中,跑到了第五圈,她的小腹疼痛坠胀,全身无力,忽然就想找个什么地方靠一靠,她看见了李鱼老师。李鱼老师站在人群里,他看见了周小娟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使劲甩动的样子,他没有像他老师一样大声喊着“加油!加油!”,李鱼老师张着嘴,两只手枝杈着,好像随时为周小娟敞开了依靠的怀抱,他在等待着周小娟像面条一样再一次把他缠绕住,周小娟甚至在耳边忽忽的热风中,听到了李鱼老师喊了一句---周小娟,撑不住就下来吧!--声音遥远,仿佛来自天际,果真是他喊的吗?但是,周小娟的眼泪是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她感觉到了幸福。无边无际的幸福。幸福包围着她,也有辛酸和委屈,到了李鱼老师身边,她却偏不停下来,她还要他喊,她就是不停下来,她还要跑下去,就是为了李鱼老师再喊她一遍,她要真真切切地听到一遍,她就是要,她要,她留给李鱼老师一个带泪的微笑,她的肚子仿佛不那么疼了,她迈开了大步。

周小娟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宿舍里。她没有坚持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她挣扎着想起来,杨红梅就按住了她。她看见了同宿舍的姐妹杨红梅,王雪,还有张春霞老师,还有李鱼老师。张春霞老师说,周小娟你可醒过来了,差点没有把我们吓死啊!杨红梅也说,把李老师脸都吓白了。周小娟看见李鱼老师站在最后边,脸红红的,说,周小娟,你醒了就好了。李鱼老师是她们的体育老师兼班主任。其实李鱼老师本来是教音乐的,李鱼老师会唱歌,会拉手风琴,会弹钢琴,会--周小娟最喜欢的是吉他,李鱼老师有一把吉他,元旦晚会的时候,李鱼老师自弹自唱,弹得周小娟和她的女同学们脸上红扑扑的心里扑嗵嗵的。李鱼老师不仅会音乐,而且高高大大,身材健壮,擅长篮球,他的三步跳篮简直撵得上飞人乔丹了。对!就是那个迈克尔·乔丹!但是,李鱼老师却比乔丹帅多了,英俊多了,用周小娟的话说,那叫一个字:酷!才来高中的那一年,李鱼老师还是教音乐,可是第二年暑假过后,突然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薛盈盈,听说是某个音乐学院毕业的。薛盈盈来了之后,校长黄其民找李鱼老师谈了一次话。具体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李鱼老师也对此闭口不谈,于是,开学的时候,李鱼老师就去教体育了。

这是一所农村高中,学校就设在白镇的西南角上,十几个班的规模,学校里有一个音乐老师就足够了。音乐课在高中本来就属于像熊猫一样的稀有物种嘛。可体育不一样,体育老师有两个,一个是张春霞老师,一个是李建老师。开学的时候,李建老师调到城里的一中里去了,那么,李鱼老师就当仁不让地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李鱼老师没说什么,他前些年从乡中学调上来教音乐,可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他是爱好。爱好。他本来的专业,人们大概已经忘了,听说好像是化学。周小娟知道后很有些纳闷,她怎么也不能把李鱼老师和那门枯燥的学科联系起来。好在,李鱼老师早已经不教那个学科了。李鱼老师最后一节音乐课没说一句话,他给大家弹了一首吉他曲子,曲子悲戚,几个女生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女生们一遇到事情就爱哭,哭的最厉害的是周小娟。周小娟人长得漂亮,细细瘦瘦,亭亭娜娜,同样也长了一个双细细长长的小手。李鱼老师在第一次看到周小娟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周小娟的那双手,准确说,应该是连同周小娟。周小娟这双手太适合弹奏乐器了,那是两根白白细细的葱吗?李鱼老师想起了炒菜时剥葱花的情景,一把扯开绿色的葱叶,白白嫩嫩的葱白就像脱衣一样滑出来了。滑。李鱼老师看了周小娟一眼,他为想到这个字而感到羞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周小娟。他想,周小娟会是怎样滑出来的呢?

周小娟是为了李鱼老师参加运动会的。李鱼老师是体育老师,也是运动会的主持,她想为李鱼老师争口气。不是让李鱼老师教体育吗?看看吧,来看看吧。怎么样?李鱼老师的弟子们怎么样?但周小娟显然不会是一个合格的运动员,你想啊,一个苗条婀娜,拥有一双白嫩的弹乐器的手的周小娟,具有音乐天赋很可能将来是一个艺术家的周小娟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体育健儿呢?李鱼老师也根本没有抱希望周小娟能参加运动会,更没有让周小娟跑个好名次的念头,但周小娟提出这个要求了,周小娟要报答李鱼老师。周小娟的父亲半年前出车祸去世之后,家里一贫如洗,班主任李鱼老师就开始资助周小娟,周小娟申请要退学,李鱼老师不同意,李鱼老师说,周小娟你就当我是你的亲人吧。周小娟哭得更厉害了,这次周小娟哭着哭着就抱住了李鱼老师,李鱼老师先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肩。周小娟有了找到父亲的感觉了,周小娟像个孩子一样在李鱼老师的怀里拱了拱,觉得由歌里唱的一根草又变成一个宝了。当然,这次抱和那次靠意义是不一样的。这次是感动,而那次靠上去,则是倾慕了。

周小娟留下来了,她认真跟着李鱼老师学习乐器,李鱼老师说以后要把她送到县文化馆去,到那里拿着工资当个音乐家去。可是,李鱼老师却不教她音乐了,李鱼老师开始教她体育了,她是一个艺术苗子,怎么可能学好体育呢?这就好像天上的飞鸟和水里的游鱼,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嘛。周小娟虽然喜欢看李鱼老师打篮球,可是自己却打不了篮球。但周小娟的韧劲又上来了,别看周小娟瘦弱,可周小娟身体里就有那么一股韧劲,这股韧劲上来,什么也挡不住,比如说吧,周小娟要把自己靠到李鱼老师的怀抱里去,李鱼老师刚开始是拒绝的,至少身体上表现的是拒绝的;但她认准目标,败不馁,一次又一次坚韧不拔,终于靠到李鱼老师的怀抱里去了。李鱼老师虽然有老婆,可李鱼老师毕竟不是柳下惠,周小娟一疯狂,李渔老师也传染着疯狂了。女追男,隔层纸,何况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呢?周小娟这股韧劲就是长跑。她知道打篮球不行,扔铅球不行,跳高跳远大概也不行,可她有两条长腿啊,有两条别人没有的得到过李鱼老师抚摸和赞叹的长腿啊,于是,周小娟就下定决心要在运动会的长跑上一鸣惊人了。为此,周小娟还在运动会之前的许多个夜晚训练了好长时间,她看见她的同宿舍的杨红梅也在偷偷地训练掷铅球,她心里想,你看你那个胖劲,你掷得再好,李鱼老师也是不喜欢你的。这样想着,周小娟有了一点胜利者的喜悦和动力,周小娟迈着她的两条长腿跑上运动场的时候,大家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大家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音乐家也要当长跑运动员?没有人知道她这是为了一个人跑的,她为的这个人就是老师李鱼。谁知道她的幸福呢?她把幸福藏在心里,那才叫深深的幸福呢。

开始的时候,李鱼老师是坚决不同意她参加运动会的长跑的。他甚至对她建议说,你可以报个投标枪啊,跳远啊什么的,多轻松啊,何必非要长跑啊?可周小娟要报答,她说,不,我要。她就要,你怎么办呢?面对一个漂亮少女的发嗲,你双膝发软你还会有什么办法呢?何况,周小娟最后提出这个要求的时机是多么天时地利人和啊,她是靠在李鱼老师的怀抱里要求的,李鱼老师的双手从她的**转移到她的小蛮腰,然后再转移到下面的时候,她突然就用她的双手逮住了李鱼老师的双手,她修长的细滑的双手按在那双滚烫的大手上时,说,李鱼老师,我要参加运动会哩。我要长跑哩。同学们当然都知道长跑的英雄才是备受关注的运动场上的英雄,何况张春霞老师教的体操投掷,而李鱼老师才是教长跑的呢。她要为李鱼老师争光,她要看看李鱼老师到底是怎么心疼的,她真是个会缠人的小狐狸呀。

周小娟躺在宿舍的**,打着点滴,同学们和老师围在她的周围,她看见李鱼老师羞涩担心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丝喜悦。可是,当李鱼老师的目光看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又哭了,眼泪哗哗地留下来,她说,老师,我给你丢脸了哩……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多么想在李鱼老师的怀抱里躺一躺,哪怕是肩膀也行啊,可是,她看到杨红梅和王雪也围着她抹泪,她们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这让她更加伤心,她哭得更厉害了。

吃了晚饭,罗倩就开始洗澡。她家里没有太阳能,她就去医院的水房里提开水。水房在医院的东北角,罗倩家住的平房却在西南角。她穿着短裤,趿拉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扑踏扑踏地穿过白镇医院的门诊和病房走廊,那两条白光光的大腿交错弹跳着,散发着凉白的青光,像两眼致命的陷阱。水房的老李倚在门框上,眼睛里窜着夏天的火光,一点一点陷进那两眼深井里去。老李是伙房里的伙夫,平时也管着烧锅炉。老李的眼光有些肆无忌惮,老李本来是个老实人,可老李老实分对着谁,老李在别人面前老实,在罗倩的光腿前就不老实了。其实也没有怎么着,就是那两只眼,老李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老李努力扭转自己的头,喉结咕涌了一下,咽了一口吐沫。可是老李还是忍不住瞟过去。现在看来,就是明知道是一个火坑,老李好像也要飞蛾扑火要奋不顾身要英勇就义,要一纵身子跳下去。谁让她是罗倩呢?谁让她是人人皆知的一个**的女人呢?院长、镇长、年轻的小医生,罗倩的绯闻故事比得上一个当红影星了。罗倩是手术室的护士,人长得是蛮漂亮的,按说这么大个乡卫生院,论模样论身材,都有比罗倩强的,可是论女人的韵味,大概在整个白镇也没有能比得上的。那鼻子那眼,那腰,那屁股和那奶,在她身上一组合,风韵就出来了,风流就出来了。什么是风流?看看罗倩吧。老李在伙房干了十几年,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能让他有缸锬钔返木椭挥新拶灰桓鋈恕B拶坏交锓坷锫虿耍侠钭苁嵌喔簧鬃樱锓坷锍匀猓侠钭苁前讶獠氐讲伺枳拥哪骋唤牵拶焕戳耍鬃右环萑庾既肺尬蟮鼐头寺拶坏目觳捅铮馐焙蚵拶痪突岢謇侠铈倘灰恍ΑB拶皇堑し镅郯桑坷侠罨匚蹲畔耄衫侠钊此较吕锝心鞘枪椿暄郏鸵幌拢侠畹幕昃透醋吡恕@侠钕衷诿刻彀砭偷茸怕拶焕此刻崴偷茸怕拶坏哪且谎郏侠钕衷诓畈欢嗝刻炀臀庖谎刍钭帕恕@侠钪雷约菏歉鲴蝮。衫侠钊词歉鱿氤蕴於烊獾鸟蝮 <热荒敲炊嗳硕夹校侠钜簿醯米约阂灿凶矢袢ハ硎苈拶坏哪且谎哿恕!?br

老李是个好人,老李本来应该是个干部子弟的,老李的父亲以前是白镇医院的院长李大甄。可是,后来李大甄院长在文革的时候被批斗致死了,李大甄死后,老李就跟着他的母亲回到了农村。后来,李大甄院长平反,为了照顾冤枉的李院长,老李就允许接班到白镇卫生院里做了伙夫。那时侯老李在农村已经结了婚,生了一个孩子,老李一下子成了吃国粮的,老李的婚姻就有些问题了。老李搬到镇上,但老李的老婆还在农村田地里干活,老李隔三差五地回去一趟,有时候要好几个月。老李按说也怪可怜的,今天提开水的时候,罗倩看到老李的目光,突然就觉得老李也够可怜的,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老婆不在,会不会有性苦闷?他大概连个小姐也没有找过吧?想到这里,罗倩又同情地狠狠看了老李一眼。没想到这一看,就要了老李的命。老李就误会了,老李顺着竿子往上爬了,老李不光管不住自己的眼光,老李连自己的鸡巴也有些管不住了。老李觉得那个沉睡了多年的家伙有些梅开二度,有点像金融危机后的亚洲经济,慢慢抬头,抬头,老李觉得天地眩晕了一下,老李弓着腰,蹿进水房里的卧室里去了。

提了水回来,罗倩关了大门。罗倩没有插上插销,罗倩在等一个人。下午的时候,罗倩就打发儿子去了农村姥娘家,星期六,去吧,送你到姥娘家住一天去。儿子当然同意,七八岁的儿子正贪玩,早就要去姥娘家找他的小表哥凯凯,凯凯有把木头枪要送他的。儿子走了,罗倩就轻松了。丈夫这个周末是不回来的,回来又怎样?反正已经貌合神离,分居半年了。关了大门,罗倩把屋子里和院子里的灯全灭了,罗倩开始洗澡。罗倩是在厨房里洗的,院子里没有卫生间,平时上厕所都是去医院里的公厕。罗倩平时就在厨房里洗澡。她接了一盆子凉水,像剥葱白一样把自己的短裤和T恤剥去,哗的一下,两个兔子般的白奶子就咕涌出来。奶子在胸前弹跳了一下,罗倩用双手托了,轻轻摸了一下。生过孩子的罗倩奶子还是那样好,不,应该是更好,三十岁的年纪,**富有弹性,而且饱满,大,大得像两个滚圆的足球吊在胸前,她想起来刘长江把头埋进她胸前用嘴贪婪吮吸她的样子,像一只狼!对,是狼!她又想起刘长江双手抓在她的**上时说的那句话--推波助澜这个词真他妈太形象了,我一推你的大波,你的下面就河水汹涌,波澜壮阔嘛!罗倩觉得下身有些湿了,她停止了想象,用手撩水。哗--哗--哗,她洗得很慢。那水在身上流过,好像火一样,流到哪里,手指抚摸到哪里,哪里就着了火。她在心里暗骂刘长江,这个狗日的消防员,怎么还不来给我消火!

洗了头,洗了脸,用了好迪洗发水和洗面奶,罗倩觉得头发也滑顺了,脸上也细嫩了。要搁到平时,罗倩恐怕还要做个面膜,用黄瓜切成片,和着鸡蛋清,在脸上抹匀,躺在沙发上,慢慢享受皮肤变紧的感觉。可今天不行,说到底是今天来不及了,不是来不及,是她等不及了。上午值班的时候,白镇派出所的刘长江到医院里来。刘长江来是为了公干,派出所抓了打架的两个小青年,一个把另一个的肚子开了膛。伤口不小,十几公分吧,血肉模糊的,有一截肠子都翻出来了。刘长江穿着一身警服,屁股后面挎着一把手枪。刘长江来了还是没有正经,都进了手术室了,刘长江还跟在屁股后面偷偷摸她的屁股。这个刮千刀的贼大胆!罗倩这一段时间和刘长江好上了,那一次罗倩的自行车被盗了,罗倩就到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里有两个警察,一个是个瘦高个的黑子,很年轻,腰上别着个黑棍子。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是个白皙的胖子,也不算太胖,胖的好看,胖得让人喜欢的那种。胖子浓眉大眼,很像个男人。这个胖子就是刘长江。刘长江很热情,拉了椅子让罗倩坐,又支派那个黑子去倒水。罗倩就抛了个眉眼。刘长江一下子坐不住了,双手摩挲着,不知道干什么好。刘长江拿眼微笑着看罗倩,那眼睛里就有了一点光亮的水。罗倩当时就想,这个胖警察是个有意思的人。胖子警察给罗倩递水,先是碰到了罗倩的手指,接着杯子跌落,两个人弯腰,胖子警察刘长江眼睛就直了,他看见了罗倩的两只大奶子,悬吊在宽松的T恤衫里,喷薄欲出。篮球。篮球。刘长江脑子里马上出现了这个词语,日他娘的,简直就可以与老美相媲美啊!结果,很快,刘长江就把自行车给送到了罗倩的家里。他送得迫切,送得有些不分时候,不顾身份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刘长江就来了,推着自行车,把车子和自己亲自送货上门了。结果当然是肉包子打狗,罗倩穿着睡衣起来开门,半拉子睡衣滑到了胳膊上,没有戴奶罩的大奶露出来半个,晃**得让人眼晕。没有任何言语,两个人心有灵犀,拉了悄悄进卧室,喘粗气,忽然就抱在一起,天旋地转,巫山云雨了。衣服是怎么脱的,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绞缠,使劲勒,抱,舔,起伏,压抑地叫唤,语无伦次地低语……但这次没有尽兴,因为罗倩的儿子在隔壁卧室里睡觉。胖子警察有心理压力,于是草草收兵,突飞猛进变成了节节败退,变攻为守,然后他明白了疯狂起来的女人是什么也顾不了的,他领教了什么叫做**,什么叫做男人的失败。儿子已经在外面砰砰地砸门了,罗倩却一点也不知道停下来,结果,后来刘长江从后窗匆忙跳走,硬是把一个裤头落在罗倩的床头上。

刘长江后来回味,觉得这次的失败倒正好给女人留下了一个良好的悬念,这个悬念留得好,就像万里长征走了第一步,留下的是宣传队是播种机是星星之火,是渴盼,是等待,是念想,是更大的开始。果然,第二次的时候,罗倩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刘长江就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干了她。结果,真是操蛋,罗倩在寂静的政府大院里呻吟不止,一浪高过一浪,让好多人都以为是谁家的猫在叫春,弄得政府大院里第二天在垃圾堆了丢了好多肮脏的安全套。再后来的一次,那是最刺激的一次了,刘长江和罗倩悄悄打开了医院太平间的门,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好好疯了一次。乡镇医院的太平间一般形同虚设,好几年也难停上几具尸体,这倒成了他们的好战场。

洗完了头发和脸,罗倩又开始洗身子,她洗身子洗得仔细,慢慢地揉慢慢地搓,其实不是揉也不是搓,那就像是在抚摸,在享受。她着重洗了下身,洗下身的时候,她摸到了一把粘粘的**,她的身子就像蛇一样扭动起来了。突然,大门轻声地咣**的一下,一双男人有力的胳膊就把她搂住了。她闭上眼,发恨地骂你这个狼怎么才来是想要我的命吗?可是,骂了一声没有动静,再骂还没有动静,她听见粗壮的喘气有些陌生,心里就一紧,她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了。罗倩开始挣扎,推,推,推不动就骂,说,老李你不行的。你不行的。畜生!老李不松手,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不敢大声,低沉的扯打声慌乱而压抑。这样持续了一会,罗倩就听见刘长江来了,然后她就听到了啪的一声枪响,老李的胳膊软了下去。

罗倩哇地一声哭起来了。她顾不了了,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过了两天,周小娟的肚子还是隐隐作痛。喝了热红糖水,弄了个暖水袋捂上,蒙着被子又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竟然好了。好了的周小娟脸上又有了喜悦,开完运动会,周小娟曾经伤心了一次,但很快她就又快乐起来。这个快乐里隐藏着些秘密,这个秘密藏得很深,杨红梅不知道,王雪不知道,张春霞老师也不知道。知道的是李鱼老师。其实,李鱼老师也不一定就完全理解,哼,周小娟今年十七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周小娟鬼着呢。周小娟快乐是因为她在运动会上替李鱼老师争了光。周小娟虽然没有在三千米比赛中跑出一个好成绩,但周小娟却出了名。周小娟出名是因为张春霞老师。张春霞老师被周小娟这种为体育献身的精神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离开周小娟的宿舍后,感情澎湃,不能自已,于是马上提起笔来写了一篇**洋溢的表扬稿。张老师虽然教体育,但文采还是不错的,她竭尽所能用了许多成语来赞扬周小娟这种坚持比赛的精神,她甚至上升高度,评价为这是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张老师把这个表扬稿找黄其民校长看了,黄校长也很赞赏,黄校长说,我们要给周小娟同学颁发精神鼓励奖。张春霞老师接着又说,这也有李鱼老师的功劳,这是李鱼老师带的学生嘛。黄校长马上赞同,说,我早就说嘛,把李鱼老师放到体育教师的位置上是更合适的,你看,你看,这不就出来结果了嘛,好,好。黄校长很得意,说,张老师你马上把这个稿子拿到主席台上的广播室里,我们全校广播表扬。

周小娟的名字就是在这时候在全校的大喇叭上响起来的。周小娟躺在宿舍里,打完了点滴,杨红梅和王雪就走了。她们还有项目要参加呢。杨红梅要掷铅球,王雪还要参加跳高比赛。她们一走,周小娟脸上的幸福就上来了,她听说她晕倒后,是李鱼老师亲自把她抱回来的。李鱼老师怎么抱的呢?周小娟好想知道,他是像抱孩子一样还是……李鱼老师推门进来,想入非非的周小娟脸腾地红了。李鱼老师买了一袋奶粉,拿开水烫了,端给周小娟。周小娟脸还红着,嗫嚅了半天,说,谢……谢你,李鱼老师。这时候,学校的大喇叭里就想起了张春霞老师写的表扬稿。周小娟一下子就听到了。周小娟说,李鱼老师,你听,你听。李鱼支起耳朵来,**洋溢的声音马上就飘了进来。他听到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脸红了一下,自言自语说,这个张老师。这个张老师。但是周小娟明显看到李鱼老师脸上的高兴,周小娟那一刻觉得幸福极了。

周小娟的幸福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周小娟终于又靠了李鱼老师一次。这一次,周小娟是着着实实靠着了李鱼老师。如果说那一次还有些疼,有些慌乱和紧张,那么,这一次就是享受和陶醉了。这一次机会难逢,时不我待;这一次一日长于一年,又白驹过隙。运动会是在星期六下午开完的,开完运动会,学生们过大休。傍晚的时候,大家都走了,但周小娟没有走。周小娟没有走,却是拿了走的架势的,她挣扎着起床,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和衣服,杨红梅和她同村,杨红梅等着她。等了一会,又等了一会。天色就暗了,周小娟却突然变卦,说想起来她表姐昨天来找过她,要她去白镇她表姐家。不回家了。周小娟让杨红梅给家里她娘捎信,说不回去了。杨红梅是个实在姑娘,马上就信了,背了自己的书包就走,说,那周小娟,天不早了,我就走了,不等你了啊?周小娟说,你走吧,我马上就走,去白镇我表姐家住一夜去。结果是,杨红梅走了,杨红梅证明着周小娟离开了学校,但周小娟却哪里也没有去。不,也不是哪里没去。她去了李鱼老师的单身宿舍了。周小娟用了心计了。

李鱼老师也没有回去。李鱼老师虽然家就在白镇,可李鱼当着班主任,再加上李鱼老师和妻子正闹离婚,所以,李鱼老师一般也是不回家的,他以校为家,住在单身宿舍里。周小娟就这样和李鱼老师靠在了一起,靠了一夜一天,着实在李鱼老师的怀抱里找到了温暖。这一次他们就自然多了,这一次是李鱼老师主动出手。周小娟投怀送抱。这一次周小娟饥不择食,李鱼老师则轻车熟路。等该做的基本动作都做完了,不该做的高难度动作也做完了,周小娟突然就哭了。周小娟不说话,不出声,泪珠子扑嗒扑嗒无声地流下来,流下来的泪珠子落到李鱼老师的胸膛上,李鱼老师一下子就慌乱了。他手足无措,他说,周小娟,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周小娟不说话,李鱼老师就害怕起来,李鱼老师也哭了,哭着要扇自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