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人了!
王念念被押走了。
青儿抱着伞,一路哭哭啼啼的,来到了相国府。
“请务必将此伞交还给雁明淮公子。”
她谨记着念姐姐说的话,将伞交给了那儿的门房。
此时正好雁明淮出来,听到有人唤了自己的名讳,好奇地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了那女子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东西。
是他送给王念念的伞。
“这位姑娘……”
他加急了脚步走过去,赶在她离开前拦了她,“在下的物件,怎么会在你这儿?”
守门的门房一瞧见他,纷纷行礼:“大公子。”
青儿转过头来,顶着一双哭着红肿不堪的大眼睛看他。
没想到自己竟亲自遇到了物件的本人了。
“是念姐姐……她喊我送过来的。”
此时小丫头虽止住了哭泣,但鼻涕一缩一缩的,还是很哽噎。
雁明淮身后的临安瞧见,好奇地问了她:“小姑娘,你送伞就送伞,做什么哭啊?”
还要在他们相国府门口哭,说不准还会让人以为他们欺负了她呢。
“呜呜……因为姐姐她要走了。”
青儿也知晓自己很是失礼,于是袖子胡乱抹了几把鼻涕,“她今日就要被送到乡下庄子去了,我……我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啊?”
雁明淮一下震惊,凤眸瞪了起来。
手下也失了分寸,紧揪着她的袄袖,“她被送去哪儿了,为何会如此突然?”
青儿的袖子都要被他扯烂了,拉扯着,用惊愕的眼神瞧他。
临安瞧见着急,连忙挽着他,“哎呀,公子,您怎拉拉扯扯的,这可是大街上呢。”
雁明淮听罢,这才放手。
青儿难得挣扎开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跑了。
徒留雁明淮站在原地,眼底依然情绪翻滚着。
“临安,备马。”
说着他便要走,“我要去救她。”
“哎呀公子,您可清醒一些吧。”
只是没走几步便被他侍从给拉了回来:“就算救回来了又如何呢,公子……您莫忘了咱们这些奴仆可都是有卖身契的啊,只要那身契一日在侯府手里,您救不着她!”
雁明淮站在原地,眸光转动着。
霎时,从内里透出了几分腹黑之气来。
万一,他设计让那谢齐交出身契呢?
……
上朝,无极殿。
好不容易等到朝会散了,谢齐头戴黑色官帽,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走出政殿。
“小谢大人,且慢!”
谢齐闻声,刹住脚步,便知道又是那一帮老家伙叫着自己了。
他转身看去。
只见谢疏威带着三五个同僚过来,他们都身穿紫色官服,单从颜色上便能看出来,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诸位前辈,寻在下所谓何事呢?”
谢齐没办法,只好朝他们鞠手垂问。
谢疏威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一眼身旁的官员,那官员立即说话了,“呵,素问小谢大人你笔墨丹青练得极好,吾家有一不成气的幼儿,想与你讨教一二可否?”
谢齐瞳孔微缩了起来。
今日不知怎么的,这帮老家伙在上朝时便对他的折子诸多意见评论。
害得原本早该结束的朝会生生多拖了半个时辰。
如今下朝了,竟还来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究竟是何意?
突然,他的视线投到了谢疏威身上去,朝其危险地眯了一眯。
……
马车疾驰。
越是离开京城,那些山路便越是坑洼难走,车轱辘乱转着,颠得车内的人七荤八素。
可车内王念念依然安静,闭眼养神,不发一言。
方嬷嬷负责护送她,这把老骨头可坐不惯这种路,硌得屁股生疼。
“车开慢点儿!”
她忍不住了,掀起帘子让车夫驶得慢一些,这才没那么颠簸。
本次护送王念念下乡的,只有她和两个车夫。
本来她都不必去的,但是侯爷吩咐过了,必须看着她去到宁乡,她没办法这才跟过来的。
平白无故受这种苦,方嬷嬷是看那女子越发不顺眼了。
“还装什么淡定呢,你可知,下了庄子还不知有什么苦头等着你吃呢!”
方嬷嬷鄙夷地瞥她一下,摇头晃脑起来。
王念念微微睁眼,此时才反问:“有什么苦头?”
“什么苦头?”
方嬷嬷见她还是一脸淡定的模样,高声给她描述起来,“到时你天天耕田种稻,熬得脸色蜡黄,十指变粗,成为个不折不扣的农妇,难道你不害怕?”
此次她们去的宁乡,乃是侯府的产业,专门负责种植胭脂稻米的。
这种米专供皇室贵族食用,寻常人难得吃上一点。
就连在侯府,也只有老侯爷和侯夫人他们能食用,有时候甚至连谢齐都吃不上。
王念念听罢沉吟。
虽在庄子的日子清苦,但她既不需再受谢齐裹挟,也不担心家人来要钱纠缠,这反倒是条清净的路子呢。
只是……他真的会放弃吗?
她想他会的。
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敢忤逆他老子的话。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傍晚黄昏。
王念念和方嬷嬷她们在车内昏昏欲睡之时,突然,远处扬起一阵清脆的马鞭声,紧接着疾马高声嘶吼着。
她们的车辆瞬时停下了。
王念念因惯性往前冲了一下,二人双双醒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怎么驾车的啊!”
方嬷嬷骂骂咧咧地掀帘子出去,结果,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王念念也跟着露了头。
结果,却看到谢齐带人包围了她们。
马前灯明亮,照亮了谢齐那张俊俏削瘦的脸,他的眼神,越发冷漠严峻。
王念念跌坐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他还是追来了。
她们都走了快一天时间了,他竟然还能追得上!
“啊,大公子?”
方嬷嬷吓得腿脚都站不稳了,连忙下车行礼,“您……怎么会追到这儿的啊?”
谢齐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眸光还是紧紧盯着车里的人,轻扬一声:“出来。”
王念念认命地皱了下眉眼,只好跟着下了车来。
一抬眸,便与马匹上那人目光相接。
炽热,责怪,担忧……还有隐隐约约的伤心。
她心虚,低下头来。
只一须臾,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捞上了马,她坐在男人的怀里,被他死死禁锢而住。
“公子……”
王念念闻到了怀里专属于他的缕缕熏香,感到有些头晕。
“嘘……”
谢齐不让她说话,随即,抬起阴戾的眼眸,盯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的方嬷嬷,“大胆奴婢,竟敢拐走本公子的婢女?”
“啊?”
方嬷嬷听罢吃惊抬头,自己明明是奉命办事,却被人无端降下罪名来,连忙急着辩解:“冤枉啊大公子,这……这可是老侯爷下的命令呐!”
她还是护主的,不愿谢齐怨恨她家主子。
于是,干脆只说是谢疏威下令的。
“呵……”
谢齐只对她冷漠一笑,牵起马绳儿调头就走。
将一干人等都抛在了后面。
一名侍卫骑马追上,询问他:“主子,剩下的人怎么处理?”
谢齐幽幽转头,对他咧出了一丝笑意,“他们?不是已经被山贼剿杀了么?”
那名侍卫听罢,立即会意:“是!”
什么意思?
王念念觉得他们之间对话很怪,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忽闻身后一声尖叫。
她扭头看去,结果发现方嬷嬷和两名车夫都被那些黑衣侍卫一剑封了喉,都瘫倒在了地上。
“啊,杀人了!”
她惊叫一声,连忙回头瞧向谢齐去。
此时,却瞥见了他那诡异且绚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