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送你离开
秦子寒和君惊鸿之间一定要顾语晗做出个选择的话,顾语晗必然是要选择君惊鸿的。
君惊鸿看着顾语晗深思的神色,心中隐隐作痛,难道他那样欺骗她,在她的心中分量还是和自己差不多吗?
就在君惊鸿在那小肚鸡肠,暗暗吃喝老坛酸醋的时候,顾语晗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了君惊鸿放在膝盖上紧紧握住的拳头。
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打手,顾语晗看着君惊鸿眼中很少有很正式的含着柔情,嘴角挂着笑意说道:“我不会给你一年的时间……”
听到这话君惊鸿眼睛瞬间瞪大了,就连顾文渊和白如是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语晗。
接着就听见顾语晗用无比轻柔的声音,说道:“因为太短了,我会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有仇我们一起报,有冤我们一起申。你要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起。你要出兵征战,我就如同以前那样,给你出些坏点子。你要光复荣国,我就陪你一起揭竿起义,反辰复荣。哪怕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与你携手并肩共同朝着那凶险前进。”
顾语晗本是心地善良,见不得血腥的女人,可是怎么办呢?谁让她爱上了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
她报仇的时候,君惊鸿默默无言的给她准备好一切,给她一切的帮助,从来不多说什么。
如今她又如何能够辜负这个宠她入骨髓的男人。
天下人不及你分毫,江山万里不及你发丝分量。
二人心中只为彼此,顾语晗的选择没有让君惊鸿心痛。
让她为自己任性一次,与他携手,征战天下。
“语晗……”
君惊鸿一把将顾语晗拽进怀中,不顾顾文渊和白如是也在场,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她。
天知道刚才顾语晗大喘气说出那些话之前,君惊鸿的心都要沉入深渊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为了顾语晗放弃一切仇恨了。
可是没有想到顾语晗最后会说出那么一番话来,真的是让君惊鸿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充满了惊吓和刺激。
如同顾语晗这样的性子的女生,外表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心思细腻,外刚内柔,刺猬的外皮裹着一个柔弱的内心。
有什么话她几乎都是藏在心中,如同今天这番告白,她能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不会让你涉险的,有你这些话,让我明白你的心就足够了。”
君惊鸿附在顾语晗的耳边轻声的说着,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前方荆棘坎坷,我一力承担就够了,我最心爱的女人,你只需要乖乖的等着我自备百里红妆,去做你的郡马爷就好了。”
顾文渊看到顾语晗那个决绝之色,心中颇为担忧,不过却也无可奈何,转头和白如是示意了一下,二人悄然离开,将地方留给了君惊鸿和顾语晗。
顾语晗脑袋埋在君惊鸿的胸膛,深情的说道:“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呢?你是我……是我最爱的男人,也是我心中唯一所爱之人,我于心何忍?”
君惊鸿心中颇为动容,可是他不能答应,他虽有毕生的把握,可凡是皆有万一,战场上刀枪无眼,他能够保证自己的军队百战百胜,可他不能保证自己不出危险。
更何况此次他的对手还是秦子寒,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但君惊鸿的私心里还是很不希望带着顾语晗和秦子寒在战场上相见。
“语晗,答应我好吗?先去邱驰山暂避一下血腥气,等到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立马会把你接过来。你就当是去散心了,好不好?”
顾语晗听到君惊鸿这个充满高傲的男人,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放下他最骄傲的自尊,顾语晗眼眸流转,狠狠的点了点头,她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就在君惊鸿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的时候,宫中秦谨瑜已经开始了行动。
慕成霖擅自调动三万京畿护卫军的事情,秦广已经收到了消息,不过收到消息之后,他却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甚至连一道责问的旨意都没有下达。
秦广端坐在御书房之中,神色颇为悠闲,尽管他明知道秦谨瑜的举动,可依然毫无动作,只是自顾自的在那作画。
两个儿子的较量,无论谁输谁赢,他都会再少一个儿子,尤其是他这个即将油尽灯枯被架空的皇帝能够掌控的。
人生最后的日子,他难得悠闲,离开了权利,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活的轻松多了,可惜他领悟的太晚了。
传旨太监从殿外进来,朝着秦广行了一礼,禀报道:“皇上,燕贵妃求见。”
闻言秦广没有理会太监,太监有些奇怪的看了秦广一眼,接着便低着头静静的等候秦广答复。
直到将笔下的这幅画画完了最后一笔,秦广吹了吹墨迹,才慢悠悠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喏。”
太监领命而去,秦广的嘴角扬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
本以为慕茹筠心中是有他的,可没曾想到头来真相是如此的讽刺。
儿子和丈夫之间,或者说是权利和感情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慕茹筠进来之后,朝着秦广跪地说道:“请皇上臣妾母子做主。”
秦广眼睛微微眯了眯,沉声道:“哦?有什么话起来说吧!”
慕茹筠眼中挤出几颗泪珠,声音哽咽颇为委屈的说道:“臣妾不敢……臣……”
“既然你喜欢跪着,那就跪着讲吧!”
秦广只是微微的撇了慕茹筠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放在了自己之前画的那幅画上面。
秦广身为北辰皇帝,自小也是受到了各方面的培养,画技还是颇为不俗的。
这幅画上面的人物精致灵动,栩栩如生,上面是十几个孩子聚集在一起玩闹。
其中七个较大,其余较小,仔细一看不正是和秦广的皇子数量一样,并且年纪相同吗!
仿佛画上的人儿,就是他的皇子一般,秦广充满慈爱的看着这幅画。
慕茹筠被秦广如此冷淡的对待,心中顿时一酸,不过想到门外的布置,心中又顺畅了不少。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慕茹筠跪地沉声道:“臣妾听闻那蒋国公蒋炎诬陷谨瑜是谋杀太子殿下的凶手,还说什么六皇子造反的时候也和谨瑜有关,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秦广看也没有看慕茹筠,随意的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就这么的直截了当毫不在意的就承认了,秦广的这个态度让慕茹筠颇为不适,总觉得以她十几年来对秦广的了解来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皇上,他们这是诬陷谨瑜,谨瑜这孩子是臣妾和皇上亲眼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性子,皇上还不了解吗?他哪里会做出这等欺君罔上,残害兄长的事情。还请皇上明察,给谨瑜做主啊!”
慕茹筠说的声泪俱下,仿佛秦谨瑜真的有多么冤枉一般。
殿外已经布满了慕老王爷的禁卫军,可以说现在慕茹筠就算是把秦广给杀了,都不会有人来救驾,可她并没有直接这么做。
慕老王爷心中当然是希望直接逼宫造反直接杀了秦广,让秦谨瑜登基称帝的,但慕茹筠和秦谨瑜心中却还是希望,事情不要闹得太大。
只要秦广不追究那件事情,并且立下诏书传位于秦谨瑜的话,他们还是愿意让秦广继续做一个太上皇的。
秦广放下手中的画卷,冷眼看着慕茹筠,神色看起来颇为疲惫的说道:“你让朕给老四做主,那谁有给朕死去的太子和老六做主?那些事情他做没有做,是不是蒋炎对他的诬陷,大理寺会查个清楚明白的。你又何必如此着急的跳出来,为他开脱求情?”
慕茹筠听到秦广这话,心中是沉到了底,没想到嫁给他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敌不过帝王薄情。
“呵呵……”慕茹筠怅然一笑,起身冷眼看着秦广,语气不含一丝感情的说道:“皇上此言差矣,大理寺卿虽是您的官员,可却只是一个外人,若是被有心人收买,诬陷谨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秦广眼眸微微低垂,仿佛被困意席卷一般,就连声音都显得有些虚弱的说道:“他若是行得正,站得直,又何惧宵小之辈的诬陷?”
“皇上,您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信任,还能信任谁呢?”慕茹筠摇了摇头,走向秦广书桌旁,用手扇了扇香炉中飘渺倒流而出的熏香,接着说道:“莫说谨瑜是被蒋炎那老匹夫诬陷的了,就算他不是,他真的杀了太子,他真的唆使秦逸轩造反,但太子和秦逸轩死都死了那么久了,现在查出来又有何用?”
“处置了谨瑜,你不过是又少了一个儿子,于事无补。再说了,皇上您看看你现在的几个儿子之中,除了谨瑜之外还有谁人能够有哪个本事继承您的皇位?今日,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您现在出了意外,这北辰秦氏江山要仰仗只有谨瑜一人而已。”
秦广面无表情的看着慕茹筠一点一点的露出狐狸尾巴,沉声说道:“朕儿子众多,老四不过是其中中等资质的而已。我北辰江山还不至于传位于他这个毫无治国之道的草包。”
听到这话慕茹筠忍不住一笑,是**裸的嘲笑,开口道:“是吗?不知道皇上是说,那个常日里时不时总会发疯的九皇子,还是那个沉迷男色的八皇子?莫不是您想处置了谨瑜让那功高震主的君惊鸿去继承皇位?亦或者七皇子秦子寒那个眼瞎腿瘸的废物?”
秦广问道浓烈的熏香香味之后,心中越发的难受起来,好像是催动了体内的毒素一样,再也没有耐心和慕茹筠虚与委蛇了。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也不用在朕这拐弯抹角的了,朕和你好歹也同眠共枕了十九年了。你是什么样的性子的人,朕还不了解吗?说吧,在外面埋伏了多少兵马?慕成霖的三万京畿护卫军,一时半会应该是进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