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来晚一步
走到床榻旁,“终归是来晚了,顾爷爷,你为何不等等惊鸿。”
顾语晗抽泣哽咽,紧紧地拉着老头子的手哭的伤心欲绝,心痛无以复加。
君惊鸿看着顾语晗痛不欲生的模样心痛不已,一掀衣摆双膝跪地,跪在床榻前,看着紧闭双眸的老头子浅浅说道:“顾爷爷,你一路走好,惊鸿定然不负所望,定然会好好照顾好语晗丫头。”
侧看看着顾语晗,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紧紧地抱着她,“语晗,别哭了,还有我在不是么?我一定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呜呜……你终于来了,呜呜……”顾语晗一头扎进君惊鸿的怀抱中第一次肆意放声大哭,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哭的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流淌,染湿了君惊鸿的衣衫,灼烫了他的肌肤。
他抱着怀中的丫头,揉着她的秀发,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语晗,人总归有一死或早或晚,与祖父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你应该释怀。”
拍了拍她的背脊,心疼这个一向故作坚强其实也是个柔情丫头的女人。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些来的。祖父如同惊鸿再生父母,惊鸿不孝竟没能陪伴左右。”
君惊鸿冷峻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悲痛之色,心口处深入骨髓的痛,紧紧地搂着她,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给揉进骨子里,疼惜不已。
“呜呜……祖父……祖父他真的离开了,呜呜……以后再也没有人来心疼我了。”
顾语晗不停的哽咽抽泣,放声大哭,活脱脱像是一个孩童一般。
君惊鸿拍了拍她的悲剧,知道这么些时日她一个人承受的太多,太多,“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些。”
从坠落悬崖身受重伤,知道顾文渊的死,以及着落悬崖的之后凭借一己之力带出身负重伤的秦子寒,她一个人承受太多,不过也是个快要及笄的丫头,年纪尚小,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忍心。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当他清楚的看见顾语晗身上那道道伤痕与刀疤之事心里无法言喻的痛。
这些日子里,她一个人承受太多,即便是身受重伤也从来没有叫过疼,只是默默地忍受,一个人承担着所有。
“语晗,你有伤在身别太难过!”
君惊鸿安抚着。
这一日,清冷孤寂的丞相府平添了许多丫头仆人,皆是君惊鸿调派来的人手。
一夜之间,府上处处白绫,白色灯笼高挂,上面写着‘奠’字,府门口摆放着花圈,哀伤气息浓郁,渲染着整个府邸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祠堂里,一口棺材陈放,四处摆满了花圈,真中央的戎垫前放着几个铜盆子,盆子里纸钱一张张的焚烧着,处处散发着纸钱的烟气袅袅,一片哀伤。
所有人身穿白衣,头戴白帽,额前系着一条白色带子,素面朝天,跪在祠堂里。
顾语晗身为嫡女自然自然是要跪在正中央,手中纸钱一张又一张的填入火盆里,不停的烧着。
面目表情,机械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不知道跪了久,只是深深地沉寂在祖父的死亡之中难以自拔。
君惊鸿身为振国王爷,却手无实权,加之他自小是顾正松一手抚养长大直至七岁,两人之间感情深受,如同再生父母。
于是,他向皇上请旨来祭奠老爷子,送他最后一层。
皇帝秦广念及君惊鸿重情重义便准许他的请求。
故此,君惊鸿也跪在顾语晗的旁边神色凝重的陪伴着。
一来是祭奠老爷子,二来是为了陪伴守护顾语晗,加之丞相府一日无助他怕顾语晗无法震慑众人,怕府上人不服从与她,所以他也是来协助顾语晗的。
第二天,盛京所有人文武百官前来祭拜,一切府内事务全权交由管家福伯来打理。
不过既然是文武百官自然是个个人心中明朗,而今丞相府已经远远不如当年那般荣耀,嫡子顾文渊被传闻当逃兵被杀,丞相爷顾启文被抓,老爷子死了,大姨娘蒋青霞更是因为败光家产被顾启文鞭笞之刑,府上处境是内忧外患,众人前来也就是祭拜祭拜,安慰性的安抚几句话便都各自回府,走了过场。
这一日皇帝也亲自前来,就连秦子寒也被人亲自护送了过来,不过却没有呆多久,便都已经离去。
三日后,一路哀乐,白纸飞扬,拎着一列送葬队伍前来顾氏陵墓将祖父的棺材下葬。
这一日顾启文被释放,但因为重金贿赂监考官被官降三级,贬为尚书,罚俸一年。
不过也是皇上法外开恩,让他得意提前回府护送老头子最后一程。
一切安置妥当之后,顾语晗一直跪在坟前久久不肯离去。
君惊鸿更是一刻也不离开,陪伴着顾语晗一直到最后。
期间尽管五公主有来闹过,但毕竟死者为大,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以免被天下人诟病。
“语晗,该回去了,你这幅样子会让顾爷爷不放心的,他可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般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老爷子也会心疼的。”
两人跪在坟前,他拉住顾语晗的手关心道:“你还有伤在身,这样子不吃不喝你身子如何承受的住?烙下病根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面对如此固执而又重情重义的她,君惊鸿第一次有些束手无策。
“惊鸿,让我陪陪祖父,她是我顾语晗最后一个亲人,我只想在陪陪他。”
顾语晗扯了扯唇瓣,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一脸的苍白,因为几日没有合眼的缘故一双眼睛浓重的黑眼圈,唇瓣干的起了一层皮,看着落魄可怜,让人于心不忍。
“丫头……顾爷爷已经离开了,你要习惯没有他的日子,人生路还长,有我在你不会孤单。”
君惊鸿剑眉紧拧安抚着她。
“不会孤单?”顾语晗挑眉一问,似自然自语,“哥哥死了,祖父相继离去,我如何会不孤单?会不会有遭一日你也会离我而去?”她自言自语的问着。
偌大的丞相府毫无人情味儿,处处充满阴谋算计,让她感觉有些疲累!
虽然还有一个至亲爹地,只可惜他的存在有若无,他心中没有她,自然她心中也没有把他当做父亲,也许就是个局外人而已。
看着她这般痛不欲生,不停地将之前一张张的扔在火盆中烧着,周而复始的机械的动作,让君惊鸿有些气恼。
猛然一伸手,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脖颈,顾语晗顿时昏了过去。
君惊鸿深深叹息一声,将她搂在怀中,看着顾爷爷的墓碑说道:“顾爷爷你别怪惊鸿,只是丫头这样子实在会弄垮自己的身子,相信你也不愿意看见她这幅模样。”
而后抱着她,脚尖轻点飞离顾氏祖坟,将她带回了夜王府之中。
将她安置在床榻上,细心地君惊鸿亲自为她擦拭着身子,又替她背后的伤口上擦了一遍的药,为她换上了一身女儿装,然后替她盖好被褥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这丫头着实固执的让人有些生气,整整三日时间竟然都这么任性的不愿意去休息,也不怕自己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随后,君惊鸿一番沐浴之后吩咐着离魅守好院子不许人踏进半步。
他便陪着顾语晗一道睡了一觉。
一日后。
天刚拂晓之际,顾语晗眨了眨眼睫睁开了眼睛,入目陌生的一切,侧目一看便是君惊鸿那一张放大版的面容。
一瞬间被拉回现实的顾语晗忍不住一叹,伸手搂住君惊鸿的腰身,贴在他的胸膛,声音轻柔道:“惊鸿,谢谢你这几日的不离不弃。”
是的,祖父的离去,几天的时间只有君惊鸿与她两人是长贵祠堂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直到祖父下葬。
这一份深情厚谊她铭记在心,因为君惊鸿而今的身份乃是振国王爷,又是皇亲贵胄完全不用一直守护着祖父,即便是祖父与他有再造之恩,也不用做到如此尽善尽美。
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缘故,这一份深情厚谊她铭记在心。
“你醒了??可睡好了?”
君惊鸿浅浅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问着。
“嗯。”
她嗯了一声,骤然,脑子突然疼的厉害,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蜷着身子,面目扭曲的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丫头,你怎么了?”
这副模样不由得让君惊鸿吓了一跳,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问着。
顾语晗只觉得脑子似炸了似的,一幕幕一副副的画面似山洪泄闸倾泻而下涌入脑海,无尽的记忆,无尽的画面,诉说着十来年的过往,诉说着过去的种种。
“要不要我叫大夫?”君惊鸿担心的问着。
好一会儿,顾语晗终于舒缓过来,睁开双眸再度看着她,流光微转,就那么直愣愣的凝视着对面的男人,一双澄澈的明眸时而惊讶时而错愕时而欣喜,五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