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吹胡子瞪眼
“丫头啊……”老头子拍了拍顾语晗的手,“祖父有负你娘亲所托,没能照顾你们兄妹俩,祖父有愧于你娘亲啊!”老头子唇瓣颤抖不止的说着,浑浊的双眸布满氤氲雾气。
顾语晗实在是见不得老头子这般伤心绝望的与她说这些事情,心里越发的难过,可是却不能在老头子的面前表露,有太多的心理话也不敢去对老头子说,怕会让他更加伤心绝望。
唯一能够做得到的就是现在一直陪衬在他身边,即便是渡不过去这一劫也要陪他最后一层。
“祖父,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今儿天色不太好,若是明天天气好了我推你出去走走可好?”勉强扯出笑意,“外面的空气可好了。”
“咳咳……”
老头子咳嗽了几声,身子不停的随着咳嗽颤抖着,他扯了扯嘴角一如既往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顾语晗,“你个死丫头当老头子我傻?盛京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乌烟瘴气的,哪儿还好了?尽胡说八道。”
顾语晗忍不住看一笑,心中越发的泛着苦味儿,像是食了苦丁似的,嘴里弥漫着苦味儿久久散不去。
还是老头子管用的动作,可现在看来又让人觉得欣慰又让人觉得忍不住会心疼这个一生辉煌的老头子。
这病来如山倒,想来是没有几个人能抗住与病魔的抗争的。
“呵呵,还是瞒不住祖父呢。”她咧嘴一笑,尽量不将悲伤的一面展示给老头子看,“祖父这么精明,语晗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呢。”为他扯了扯被褥,将两只泛着凉意的手放在被褥里,“祖父你好生歇息,我先出去办点事儿去。待会儿回来再来陪你可好?”
老头子挥了挥手,“得了得了,就知道你这死丫头是个没心眼的。”他笑着打趣儿着,心里却也知道这个丫头最近事物繁多,不忍心耽误她的事情,“去吧,你这丫头老大不小了,做事要懂得分寸知道么。”
“知道了,祖父,人家都是大人了。”顾语晗笑着转身走了出去,并为他关上卧房的门。
门外,湘怡一直站在门外时时刻刻的受着。
顾语晗神色凝重的看着湘怡,问道:“湘怡姑姑,昨天可有什么人来过清悠居?”
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怀疑的,原本还只是怀疑,可是刚才经过苏瑾的一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也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昨天?”湘怡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像……好没有呢。”
“没有?你确定吗?”她再一次的追问着。
倏地,她恍然大悟,“昨天奴婢如厕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清悠居闪过一人影,当时天色已晚奴婢看的又不怎么清楚,还以为是幻觉呢。二小姐这么问……”
湘怡双眉颦蹙,“莫不是昨日奴婢看见的确实是人?”
顾语晗眯了眯眼眸,“湘怡姑姑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成,切莫在告诉别人。”
一番叮嘱之后她下了台阶,于沉思之中走出清悠居。
果然不出所料!
她就说嘛,昨天老头子虽然身体状况很差,但也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一蹶不振,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着病怏怏的一副病态让人有些心疼。
这般想着就越发的确定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来过清悠居,而且对老头子还动了手脚,想来苏瑾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但却有意隐瞒不告知于她。
站在丞相府大院内,她突然转身走出了丞相府,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去问个明白,顺便去看看秦子寒的情况。
从小镇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秦子寒了,这家伙伤成这副模样还不知道有没有有的救。
假若是这辈子他都会如此,只怕自己会一辈子都难过自己心里这一关,这个人情只怕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注定是欠他一生。
一路飞檐走壁,运气凝神,不消几刻便已经到了宫中。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四皇子的未来皇子妃,圣旨已经昭告天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宫门外那些守门的将士们也知道顾语晗的身份,便也没有在多加阻拦,只是亮明身份便让她进宫。
一路朝着七皇子殿下的宫中走去。
整个皇宫气氛也想的格外凝重,这压抑的氛围似乎与丞相府的情况相差无异,想来也是经历过这一次宫变的之事造成的。
所以方才宫门口守卫才会增加了双倍的侍卫防守!
宫道上,她一个人安静的走着,看着宫内已经一切恢复正常,只是经历过此等大事难免会有人会感觉到心有余悸,根甚者是她顾语晗都能够在宫道上看见隐隐泛着黑红的血迹,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
由此可知,那一日的宫变到底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不过好在这么些年,在君惊鸿这位北辰‘战神’的保护之下可是为安居乐业,盛京一片繁华景象,自然实力雄厚,尽管此次逼宫动静十分之大也并未有伤及根本。
据说那些逼宫之人,以及与二皇子关系亲近的人已经被皇上给秘密处死,所以朝廷也出现了不少职位空缺。
皇帝到现在都没有提拔人选填补空缺,想必是在等待科举考试,选出他中意而又可靠的人选填补这些职位的空缺。
不得不说皇帝这个人可真是心思缜密来令人发指。
“站住。”说话间已经七皇子的宫殿外,门口守卫伸手拦住了顾语晗。
“告诉你家主子,说顾语晗来访。”她朗声说道。
闻声,那侍卫连忙点头行礼,“原来是顾二小姐,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皇子吩咐过,只要是顾二小姐前来便不用禀报。”
顾语晗眉心拧了拧,扯了扯唇角,半晌不语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更加觉得有些心思沉重。
秦子寒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虽然一次次的告诉过秦子寒自己的心思,可他似乎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一如既往的对她这般的好,像是兄弟情,但事实并非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越发的心疼这个男子,看似纨绔不羁,随心所欲,也着实是个固执邪肆,豪爽的令人喜欢的男人。
只可惜,她已心有所属,注定两人之间是永恒的平行线。
走到了正殿,门口那些丫鬟们一见着顾语晗就要行礼出声,她立马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们不要做声。
顾语晗清浅的提着步子走了进去,偌大的宫殿内,黑曜石铺陈的地板被洗的干干净净,甚至都能够反射人影,殿内清一色的紫檀桌椅,由房梁垂直而下的紫色帘帐垂摆在地。
正殿内空无一人,甚至四周都静谧无声。
她撩开帘帐,走了进去,地上铺陈着紫色地点,点缀着反复的花纹,样式新颖好看,踩上去软软的十分舒适。
可抬眸的一瞬间便便看见卧房内的墙壁上一张大大的墙壁挂画。
同样是紫色风格的挂画,远远看去很是精致。
她心里感叹,这个家伙就是这么的喜欢紫色么?
由上至下一看,入目的便是秦子寒,只见着他席地而坐,坐姿地上的地摊上,靠在身后的一张椅子上抬眸‘看’着那张挂画。
不由得眼眶一涩,心里隐隐作痛,袖中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陷掌心。
因为秦子寒正对面的那张紫色 墙壁挂画上俨然画的就是自己的画像。
可以看出那画功精湛,作画之人极其用心,画像栩栩如生,宛若鬼斧神工精心雕琢而成,其手法完全不输给当代大家之笔。
画儿的背景是一处桃源,秦子寒坐在桃花树上嘴里叼着一枝桃花,邪肆的靠在书上不羁的晃动的双腿。桃花树下是身着紫衣的她,落花缤纷,宛如一场桃花雨一般,画中两人面面相觑,一人面露疑惑,一人邪魅轻笑。
顾语晗心中一震,不由得想起来,这就是当时‘穿越’之后进了皇宫不慎遇见了君惊鸿,两人发生了摩擦,别君惊鸿直接给扔出了老远,最后落在了桃花源。
而当时秦子寒就在桃花园内,也正是这幅场景,秦子寒坐在树上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极为狼狈的她,邪魅的笑着。
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下了这么一幅画儿。
心里五味杂陈,颇为不适滋味,一时间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不能动,甚至想要转身抽身而出逃出这个地方竟也无法动弹分毫。
“是晗妹妹么?”良久,呆坐在地上的秦子寒终于动了动身子,微微侧目露出侧颜,声音软绵无力的问着。
“……”她轻轻地抽了一口气,“是……是我。”
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秦子寒面露喜色,“真的是你,真的是晗妹妹么?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像是个孩子似的,欣喜若狂,若是他四肢健全,她在想,他会不会像是一个孩子似的欢呼雀跃又蹦又跳呢。
心里万分心疼,上前蹲下身子看着竟在咫尺的他,一张苍白无色的面容流露着无助于孤单绝望,眼睛上缠着一层纱布,透过白净的纱布甚至都能够看见纱布上隐隐沁出血迹。
“你……子寒,你眼睛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