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值不值得
随着“嘭——”关门的声音响起，房间内顿时显得格外寂静，安静的仿若都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咳咳……”
两两相望，半晌不语，躺在床榻上的太子又止不住开始咳嗽几声。
顾语晗这才动了动脚步走到床铺旁站立，看着他心中颇为不适滋味，她扯了扯嘴角，冷不丁的问道：“值得吗？”
秦晟睿动作一滞，没有想到她会突兀而又直接的这么问，看着她一瞬，粉白无色的唇瓣露出一丝苦涩，“何为值，何为不值？”他反问着。
“你……”一时间顾语晗竟无言以对，“你明知道你身体虚弱为何还要不惜牺牲自己来救我？”她知道期间定然会有她所不知道的原因。
堂堂一国太子，尽管是个病秧子，但愿意舍命相救必然是有过硬的交情，可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还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亦或者说有过怎样的前尘往事，还是说有什么属于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蓦然，他挑了挑眉梢，状若无事，“语晗，何出此言？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坐在你面前么，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一句话说的她是无话反驳，可偏偏因此她更加心生愧疚，只因秦晟睿舍命相救差点命丧当场，可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说，似乎根本就不上心。
“秦晟睿，我是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成么？”从来没有这种心有而力不足的感觉，让人觉得该死的讨厌。
心中百般担忧，可是他这种无所谓的样子生生的气的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抽他两耳刮子，让他卸下那一层伪装。
见着她似乎真的生气了，秦晟睿也变得严肃起来，摸了摸鼻稍，颇为真诚的看着她，“语晗，我记得曾经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有朝一日你若有难我会奋不顾身的选择救你，这一次算是对我诺言的兑现，没有任何缘由，仅仅只是想要救你而已。”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质问着，显然对于他模棱两可的回答甚为不满意。
“有些事情既然忘记了那便忘记好了，一切顺其自然无须强求，待水到渠成之时兴许一切便能记得当初。”似乎有些事情也不愿意顾语晗记起来，但也知道她真的是失忆了。
这么一番话说出来顾语晗就更加的疑惑不解了，质问着，“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失忆的？”仿佛着自己没有在他面前有过多少的败露自己的踪迹，怎么他就知道了。
“莫不是，在你心中我就这么愚蠢？”他打趣的说着，嘴角浮出笑意，“打从天缘节的那一日我便知晓。”
“是不是我什么地方露出马脚？”
“是我太过了解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老半天顾语晗发觉到最后终究没有在这个人的面前套出关于过去的任何信息，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边是他对自己的好。
揉了揉眉心，“不说也罢，总有一点我什么都会知道的。”记忆与武功被封印，她相信总有一天是会恢复的，她倒是期待着那一日。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喜欢你直爽大方的性子，与普通女子不一样的豪爽大方，耿直率真。”说着他若有所思，“坊间人都将你说的一无是处，贬的一文不值，可在我眼中你给我的都是最为珍贵的记忆。”说着，他侧目冲着她笑了笑。
这一笑顾语晗就更加的疑惑不解，满脸疑云，不明其意。
她算是真真的在秦晟睿这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鸭子死了嘴还硬是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是危在旦夕，可他却是无所谓的模样，毫不在意，无惧生死的淡然又如何不让人心情沉重，心疼？
叹了一声，坐在床榻旁看着窗外，“太子，你于我有恩我谢谢你，但是我顾语晗这辈子最不喜欢就是欠别人恩情。”说话间猛然回头将手中的药丸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吞下去，这药可为你续命！”
秦晟睿呆愣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也不将嘴里的药丸吞下去。
“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我的心意，如果你不想让我心里难受的话。”话已至此，他毫无拒绝的理由，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将药丸吞下去。
顾语晗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起身去给他倒水。
他心道：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如果一颗药丸能够让她放下心中愧疚倒不妨成全又何妨。
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语晗，若我有一事相求你是否会答应？”他问着。
看着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太子，而今两鬓染出银丝愧疚不已，“你说，但凡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都会应你。”因为她知道秦晟睿是绝对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不过现在还是将来，亦或者在我死了之后我希望你能够永远不动我母后，可好？”言辞恳切，近乎乞求的态度，屈尊降贵，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太子该有的卑微态度。
皇后娘娘墨潇湘？
当他开口之际她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因为在天缘节过后的那一天他也曾在自己面前提过这种要求。
在天缘节的那一晚她就知道秦晟睿是个有孝心的人，即便心中有所爱，但所有人都胜不过皇后娘娘，胜不过他母亲重要。
有情有义又孝顺的人，即便是坏也不会坏的没有边际。
“好，我答应你。”她想也不想的答应，太子于她有恩，她如何会做恩将仇报的之事？
秦晟睿又道：“若我死了，我希望你要追究梦茹与太尉大人。”
一句胡已然暴露了太子的心思，显然他就是那个大智若愚之人，世人皆以为他是百无一用的蠢材，可现在顾语晗才知道实则这个人是太过于聪明。
在阴谋算计的深宫之中安然无恙的活到今日，且聪慧如斯的他竟能让世人以为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蠢材，单单是那一份忍受天下人嘲讽的心又是何等的坚强？
不由得，她响起了自己。
亦是不明白，为何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自己在当初却选择了欺诈世人，落了个纨绔不羁嚣张跋扈的骂名。
“你这么做值当么？”纵使陈梦茹再怎么好，可她居然敢对他下毒手那这一种女人也是不值得他爱的，为什么就要死了却还要维护她！
摇了摇头，“恕难从命！”
“语晗，梦茹与陈太尉都是我自己的私事，我不想你插足不希望你干涉，算是我最后的请求了。”说罢他猛然又开始咳嗽，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剧烈咳嗽，身形随之颤抖，捂唇的绢帕上染上了血迹，看着让人揪心。
……
离开东宫之后顾语晗换了装束出了宫，这时候天色已晚，秦子寒也跟了过来。
长长的一望无际的长安街上，两人并肩而行。
明月高悬，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已经宵禁的长安街尤为凄清寂静。
“你天灵山？”秦子寒走在她身侧，抬头看着明月如水皎洁明澈如玉一般，悠然问道。
顾语晗步子一顿，侧目看着他，“谁告诉你的？君惊鸿？”
她要去天灵山不过是临时起意，这件事情除了君惊鸿知道之外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此刻秦子寒这么问，除了是君惊鸿告诉他的，她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
未料想他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下子她可就好奇了，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期待他的答案。
秦子寒注视着她，双手负于身后，悠然感叹，“晗妹妹，我视你为知己，你却对我有所隐瞒着实是令我太失望了。”说罢他抬步继续走着，“紫荆回生丸天下竟有三颗，数年前我有幸见过一面。这紫荆回生丸气味幽香，夹杂着淡淡的龙果与紫金草的味道，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怎么可能瞒的了我？”
顿了顿又道：“太子皇兄身中百日枯，你为他续命，自然是想要去找解药了，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任何理由。”蓦然，他神色凛然，“若有朝一日那个将死之人是我秦子寒，试问，晗妹妹你也会为我无惧生死求取解药么？”
说到此他回头看着顾语晗，眸光澄澈真挚，似乎颇为想要知道答案。
顾语晗深感诧异，惊诧不已的看着秦子寒深感不安。
她不知这一份惴惴不安从何而来，但不得不承认对秦子寒多了一重认知。
曾经，她只以为他是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悠闲皇子，本以为他只是个性子乖张不羁，有勇无谋，而今才发现他才是那个埋藏最深的。
心思缜密异于常人，仅仅只闻见紫荆回生丸的味道就能由此推辞，且如此肯定她会去天灵山，由此可见他是何等的睿智超凡，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人。
更不知道，身边有个如此机制敏感的人是好还是坏。
总归，今日算是被他的聪慧深深地抨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