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薄情寡义
自诩自己是个凉薄之人，应该会薄情寡义，可还是被他郁郁寡欢的氛围给感染了。
“我知道。”
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顾语晗抿了抿唇终于抬头再一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如此近距离不由得让她心头一抽，那清瘦颓废的模样再一次的灼痛了她的双眸，本以为不会心痛，却还是舍不得。
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也许不会懂得什么叫做生离死别，可是她知道，而且上一辈子亲身体会过无数次。
所以此时此刻她会心疼会难受，因为她害怕，害怕此一别将永远看见那个疼她爱她的哥哥。
一切源于自小到大她都是孤儿，没有感受过一天的母爱父爱亲情，而今终于有一个哥哥，虽然不是毫无血缘关系但当她把自己当做顾语晗的那一刻已经融入了角色之中，已经把这个哥哥当做亲哥哥了。
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她低头无声一叹，“战场上要学着聪明一些，不求你建功立业但一定也要顾及性命。记得打不赢的时候要逃，再不济就学会装死，这是最好的办法。逃兵虽然可耻但都是迫于生计，你我乃是血肉之躯有些有肉有七情六欲，为了保命做逃兵不可耻。”
当初她在加入组织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是那种自诩清高的人，更没有什么‘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高贵思想。生在乱世有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虽是下下之策但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半晌，都得不到回应，她一抬头却见着顾文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她双眉颦蹙略有不悦，可是很正经的在传授他战场上的经验，可他居然没有一点点的谦卑心态，不知道该学着点么。
顾文渊摇了摇头，搁在桌子上的右手握成拳，拇指摩挲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少顷，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力度很轻没有揉乱她的发髻，声音再度温柔，“你这丫头当真是性子一点都没有变，莫不是当逃兵你很喜闻乐见？”
说到底还是在关心他，如此便足以。
“什么跟什么，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可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更是动辄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与功绩而言我更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是么？”
她言辞诚恳的劝慰着，虽然做逃兵有那么一丢丢的让人瞧不起，可那都是官场上的虚话，她不是清高之人也不会故作清高。
“呵呵。”顾文渊情不自禁一笑，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稍，“瞧你这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像是真的去过战场似的，懂得那么多谁告诉你的？”
“我当然去过……”战场了！
一时冒失差点连这句话都说出来了，好在理智一瞬间恢复在线状态，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我当然是想去了，可是这不是没机会么，再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我是在接听说评书先生讲得。”
说着她心虚的将脑袋撇向一边，突然想到了什么，故而起身走到床铺前从床垫下的暗格之中取出一只匣子走了过来，再次坐回去将匣子打开，“你们从军能携带一些私人物品么？”
“当然不能，军队里可是有规矩的，不允许携带任何私人物品从军，军令如山不得有违。”字字铿锵有力，言之凿凿。
他这么说倒是让顾语晗犯愁了，这匣子里可都是一些高科技现代物品，都是穿越而来携带，若都不能带着那可不是白费了么。
在匣子里翻了翻，突然找了一样东西，顿时面露喜色将东西拿出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撸起袖子将手中的一方软甲帕子般大小，上面有不少铆钉，绕了一圈护住手腕戴好之后说道：“这是护腕，应该是可以带的。别小看这护腕，你看这上面大大小小的铆钉其实是暗藏玄机的，你看这儿是……”
她低头指着护腕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铆钉津津乐道的说着，可顾文渊的幽深不见底的瞳眸却凝视着顾语晗，眼底泛着浓浓的不舍与心疼。
“说了这么多你听见了没有？”好半晌见着他没有回应抬头质问着。
顾文渊点头，“知道。”
“哼，知道就好。好了这会儿也不早了，咱们出去看看祖父。”拍了拍他手上的护腕，叮嘱着，“从现在开始这个东西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不需拿下里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没发觉你怎么跟着老婆子似的婆婆妈妈絮絮叨叨，好在我这要从军了，若是不然整日里听你叨叨指不定耳朵里该生出茧子了。”
两人失声一笑，抬眸打开一瞬间瞳眸不期而遇四目相对，刹那间的失神却都别开了头不在看。
顾语晗故作镇定，起身将东西再次复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哥哥你先走，我去找青云说点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说道。
顾文渊倒也没有在意，点点头出去了。
她一伸手朝着不远处正在修剪花花草草的青云招了招手，青云应声而来，“小姐唤奴婢来何事？”
顾语晗左顾右盼见着没人，压低了声音叮嘱道：“现在去给我查一查湘荷院里大姨娘蒋青霞与蒋素素亦或者是顾子轩母子三人对我哥哥做了些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图谋，给你两天时间务必给我调查清楚。”拍了拍她的肩膀，寄予厚望。
一番谈论下来，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几乎是肯定的认为。
“好，奴婢这就去。”说着青云一点头就走了出去。
这时间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前院里，青云出了凝雪阁漫不经心的朝着湘荷院走去，时下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找湘荷院的丫鬟质问方能找到些突破口。
顺着院子里的鹅卵石小道左拐右拐绕过九曲长廊眼见着快要抵达湘荷院之际，突然听见一旁有人在争吵，她立马将身子隐在一旁的假山石后，小心翼翼的窃听着。
“好你个贱胚子居然敢偷听大小姐与大姨娘的谈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给你打，狠狠地打，这种贱胚子若是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青云伸着脑袋探了探，只见着一个一等丫鬟装扮的女子一招手，伸手三两个丫鬟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丫鬟扇了五六个耳光，几巴掌打的是啪啪作响，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响声。
“呜呜呜……奴婢没有，呜呜……奴婢……奴婢只是……只是在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是受了大小姐的命令的，不信你们可以……可以去问大小姐，呜呜……奴婢说的都是真……”
“啪”那一等丫鬟上前一伸手一巴掌再一次打在了那丫鬟的脸上，“贱胚子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解释了，错了就是错了，现在给你给机会给我磕头认错，若是不然今儿看我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跪着的丫鬟被一巴掌扇到在地，那一刻她正脸恰巧对着青云，正在偷看着的青云不由得心境，瞠目乍舌，没有想到那个跪着的丫鬟就是巧儿。
巧儿就是锦夏与锦秋两个人的发小，自小一个村子里长大的。
青云与青禾两人进了府之后锦夏锦秋带着她俩将府上的人一一介绍了一遍，自然也说过了这个巧儿，平日里在凝雪阁之时她俩时不时都会提及她，说他们之间姐妹情深。
诸如此类云云。
“如梦姐姐你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奴婢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呜呜……”那跪着的丫鬟疼的捂着脸当真是磕头在地上认错。
被称为如梦的人正是那打人的一等丫鬟，她趾高气昂的哼哼着，“哼，巧儿你个贱胚子，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湘荷院而今我独大，若是下一次你胆敢在对我不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只见着如梦一伸手，“拿来？”
如梦抬头一脸的木纳，疑惑重重，“什……什么？”
“啪！”气恼的如梦一伸手又是一巴掌呼在了她的脸上，似乎仍旧不解气，一抬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肩胛骨上，“蠢货，上次说好的五两银子呢，怎么还不给？”
应声而倒的她满地打滚，却快快的爬了起来，再一次跪地磕头道：“如梦姐姐饶命啊，奴婢真的没钱了，呜呜，五两银子那么多奴婢真的没有，呜呜……”
“你当我傻得，这个月的月例不是昨儿才下发的么，你当时我就那么好糊弄的不成？”如梦双手环胸趾高气昂，一挥手再一次招呼着身后的三名丫鬟对着巧儿一顿胖揍。
青云看着三人围成团将跪在地上的巧儿拳打脚踢，打的是不亦乐乎，骤然眉心颦蹙而起。
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如梦在湘荷院里是大丫鬟，也是蒋青霞与顾璃蕴跟前的红人，备受信任，在二三四等丫鬟面前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阿谀奉承惯了，更是不少人为了巴结一等丫鬟都会拿月银来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