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愣了一下,眼前闪过之前鼠群退走的样子。顿时茅塞顿开,这木头难道是樟脑丸那种材质的?
我仔细嗅了嗅,还是没有闻到任何一种味道,颇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没有见过那虫子的样子,但是手在靴子上划过之后,沾染上的虫身和高温显然是一体的。这还真是稀罕,不知道外面有没有。
我胡思乱想着,从背后的三把刀里抽了最短的一把,准备割块儿木头下来带着防身。
不知道到了外面能不能用,放家里夏天会不会连蚊子都不敢来。
我一边美好畅想,手电一照。刀身反射的银光下,一个小木槽一闪而过。
我一愣,凑过去看。那木槽看上去每根木板和圆轮的交界处都有一个,外形与水车相仿。我伸手拨拉了一下,纹丝不动,和水车倒是不大一样。
我来了兴趣,正好这一块凸起,直接把这正正方方的一块割下来也是不错,再一看,这凸起没有盖子,里面有一大块黑色的正方形,有一股清新剂的味道。
我暗笑自己脑抽了,又不是在自家厕所,还清新剂。
黑色正方体入手很沉,我掂量了两下,看不出是个什么材质。我用手攥紧,包着它把手俺在上面的石面上,这次到时没有那种灼热感,反倒是听到了嗡嗡的飞舞声,还有刚刚传来的“尖叫。
我心里得意,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摆在房间,货真价实的蚊香,还不用担心有味道。
我把黑色方块往旁边推了推,摊开手掌用力爬了上去。没有活的虫子遗留在那里,倒是我的掌心,沾了刚刚拍死的一大滩,手掌上沾着脓液。
我不在意的在地面上蹭蹭,却发现手掌上还有东西在蠕动。一照,是一条红色的长条虫?,外面还裹着一张透明的“皮”,皱巴巴的黏在我手心上。
我莫名其妙。毫不在意的把红虫子按掉,可手刚放到石台上,那虫子就踉踉跄跄的往洞穴深处跑。
对于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恶心,那红虫子不是高温的始发者。
我又往地上看,发现那红虫子外面普遍裹着一层透明的粘液状物,用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裹着看上去就像是教科书上说的“植物的大液泡”一样。
我脑子一晃,想到了刚刚的老鼠。
这红虫子和这透明粘液显然不是一体的,不然没道理还能活。那就是两种虫子,红的活在透明的里面?
这就稀罕了,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宋老”。
世界上既让老鼠害怕又让昆虫害怕的东西多吗?答案是否定的,但如果是让一种虫子怕呢?
我脑海里嗡嗡嗡飞着“苗疆蛊虫”这四个字。颠了颠黑块,准备拿出去给宋老欣赏一下。
我站在石台上往上照手电,不再是一片漆黑,不过结果也没好到哪儿去。平面上有一个凹槽,想来这高于平面的一条裂缝就是我刚刚进来的地方。
这宽度,除非我练缩骨功练的和那木轮一样宽。
我心中叫苦不迭,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是由于距离的关系看起来小呢?我把包放下来,一手一脚伸出去一探,快碰到时猛地一跃,四肢附在了两边的墙壁上。
我恨不手指脚趾上都长出吸盘,越往上爬越轻松。和站在木轮上的情况来看,洞口所在的石壁有个弧度,上面的石洞那里算得上是最突出的地方,往两边延伸则变窄。
总的来说,就像一个翻过来的大写的“D”,越往上爬我的手脚越伸展不开,相对的力量变强。
到了最上面,基本上两条腿加一只胳膊撑住身体没有问题,我抓住机会看向之前那条缝,顿时身体里的气无力的散了下去。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缝。我用手碰了碰,整个看上去确实有我钻进来那么宽,但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顶部被封住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这他妈的也太不给人留活路了。重点是现在木轮已经沉到下面来了,那上面的人怎么进来,又怎么找法子帮我弄开?
更可怕的是另外一种,三个人不敢进来找我,跑到山外找人帮我收尸。
被那么一大群老鼠追着过去,还是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跑到机关那边,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问题。
不过林叔我不敢说,何为和魏雨婷对我还是有那么点儿信心的,应该不会跨过看我死这个步骤直接找人帮我收尸。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是有联系方式的,看到腕表却心思一动,我的勒个去,他们什么时候跑到我前面了?
我看了一下我和另外两个点的位置关系。代表我的小圆点在另外两个小圆点的下面,高度落差是三十二米。
我们是从北面的入口进来的,他们现在还在往南边走,也就是越走越里面,移动速度还贼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看这个方向都不正常。不知道这个三十二米是相对于哪一条甬道来着。是我们一开始进来的,还是那老鼠巢穴那条路。不过都无所谓,反正哪条都说明出问题了。
我想起高中历史老师那句“方向性的错误”。
我犹豫了一下,在这里待着变得不大现实。退回那个山洞,想了想站起来,继续往里面走。
上面下面的路都被堵死了。如果我侥幸没有掉进陷阱,那么让木轮升上去的机关说不定就在山洞里面。
我背上包捡起那个黑色方块儿,掂量了一下没放进包里,右握手电左拿块。
除了脚下平整的地方,四面墙上结着白色的丝线,成茧状,大部分黏哒哒的粘在一起,纠结成凸起的蜂巢,又有点像肺泡。
我有点恶心,停着没动。从最角落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暗红往后褪去。我一愣,发现那纠结缠绕的暗红色“颜料”正是之前的长虫,还有一大批的透明虫子也跟着往后退,最顶部都有一个黑色的圆环。
我这下彻底确定了之前的想法——红虫才是害怕黑块儿的东西,那老鼠肚子里估计也有这个,寄生?
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继续往里面走。
这个洞并不是我想象中封闭的,而是一条“长廊”,前面的虫子帮我开道,虽然视觉上不是很舒服,不过感觉上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终于走到一处,前面的虫子慢慢不见,我快走几步,发现一大堆红色钻进了两边的孔洞之中,一个洞大约有我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的被开凿在墙壁上。
本来我和虫子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然也不会很在意这一点,我在意的是能不能找到什么机关。
从这一处再往前走就是台阶,四十五度朝上。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
半信半疑的情况下,我还是选择踩上去。虽然这听起来有点不合常理——无论这里是机关还是陷阱,有一条这样的通道看上去都不是很正常。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也不一定就能跨越虫潮走到这里。
孔洞应该是虫子最后的底线。
我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石阶看上去都是连贯的没有问题,我把黑块揣进兜里,换成之前的杆子一节一节试探上去。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我抬头一看,这是一扇门。
手电一转,我不禁怔愣了一下,这门上的图案我没见过,但这种雕刻方式简直不能太熟悉了。
我转着手电,整个身体拧在左边,看着手电光线照射出来的阴影。
我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了,这是阎王身。
就是这个发现,让我一阵泛嘀咕。
什么鬼。
阎王身,我只在爷爷的纸上见过。但是这扇门上没有画出的部分我见过实物。
平吉山中,阎王面。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我仔细打量一下,两相比较,平吉山下的阎王面比这里的阎王身大。所以两者不可能是一起的。充其量这上面还有一扇门,上刻阎王面。
总不可能头大身子小,这是不敬鬼神。古代尤其重视大小方圆。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另外三个点几乎要重合了,而高度差还有50厘米。
我心中泛起一阵狂喜——这就是说明——他们就在我的上面!
这门该怎么破?我眼神扫过阎王身上的每一根线条。还没等我扫完,整扇门突然震动起来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触动机关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只听到嘭的一声,那门翻开,一道强光射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吓得不轻,对面显然也是惊魂未定:“什么鬼!”“有人?!”
“何为!”
“左裔!”
我呼出一口气,这就好,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可还没等我说上什么,何为大吼一声道:“走!”说着几乎是拽着我的胳膊往下跑。
我没问,看他满头汗就知道,上面肯定又出事了。心里莫名的就平衡了,呵,也不是只有我倒霉嘛!
何为两只脚几乎不沾地,五六个台阶嗖的就飞下去了,我赶紧甩开他的手,自己跑。
“林叔!”
我回头一看,魏雨婷正紧张的注视着,林叔进来的最晚,他后面跟着的是……
藤蔓?
我一懵,那东西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移动,林叔的动作很稳,但是不快,那藤蔓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
好在只有一根……我操!
我回过头接着跑,恨不得骂自己乌鸦嘴。
我在到达门口的时候已经把竿子收了起来,此刻把那黑色块拿在手上,喊何为:“别过去!”
何为停下脚步,前面本来已经涌到他面前的虫潮又缩了回去。我抓住他的胳膊往中间躲,虫子又疯狂往墙上小洞中钻去,何为目瞪口呆。
我得意了一下,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魏雨婷已经赶了过来,林叔比他慢了几步,形容却不很狼狈。
我催促他们赶紧过来,那藤蔓在拐弯的地方一停,林叔趁机狂奔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四个人往前跑。主要还是为了等后面两个。之前木轮和石洞的距离不过近两米,洞口的虫子没有受到影响。范围不够大,我们先跑了,估计护不住他们。
那藤蔓冲到一半,骤然停住,整根绿藤上爬满了透明的虫髦。远远看去就好像表皮鼓起了无数个疙瘩。
那藤蔓迅速的干瘪下去,最前面的地方已经萎缩的只剩下一层外皮。虫子掉落下去,外皮垂落在空中,无数的孔洞遍布其上。
我看的头皮发麻,被虫子爬过的手掌顿时又灼热起来。还真是亏得我躲得早。
林叔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看我道:“还好你没事。”
我嘿嘿一笑,说道:“咱们还是往后再退点儿吧。”
那藤蔓慢慢的缩回去了,实际上缩回去的只有一层皮,上面附着的虫子被抖落在了地上,嗡嗡声不断的爬来爬去,没有一只敢到我们这里来。
林叔啧啧有声的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拍拍我的肩膀:“幸亏这虫子和这树藤是敌对的,不过说来也奇怪,居然不伤人。”
我在心里呵呵两声。何为兴奋道:“不是不伤人,是左裔有特异功能。”
林叔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白何为一眼,把黑块拿出来给林叔看:“是这个。”我把老鼠、虫和黑块的猜想讲了一下,林叔点点头认同,至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也不敢肯定。
魏雨婷把硬块放在手心仔细观察,突然愣了一下,喊道:“裂开了!”
裂开了?
话音未落,硬块已然碎成两半,中间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圆球躺在她手心滴溜溜的转。我大脑轰的一声,魏雨婷失声尖叫:“飞……飞起来了!是虫子!啊——!”
说话间,那黑色圆球舒展开来,整个漂浮在空中,一个猛子扎进了虫群之中。
所到之处,身下的虫子就跟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顿时地上又是一个个干瘪的透明口袋,刚刚上演过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只不过现在被吸干的对象换了一个。
魏雨婷拍拍胸口,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还好还好……啊!”
“怎么了?”
魏雨婷结结巴巴道:“手……我的手!”
我一愣,何为已经拽住道:“怎么回事!”魏雨婷的手掌有些发灰,最中心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裂口,边缘泛红,在灰色之中异常明显。
魏雨婷看上去都快哭了,说道:“痛倒是不痛,这是中毒了……”“把血挤出来。”林叔冷静道:“既然刚刚没事,毒性不是很烈。”
我们跑到洞口边上,何为帮她挤淤血,我去拿绷带和消毒水。林叔深吸一口气道:“忍一忍,咱们找机会出去。出去了就好了。”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我对于出去这件事简直不大抱希望了,不说前面的藤蔓,眼前这虫潮,我们可能都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