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林叔口中的荒村在我们住下的小村庄的里面一点,不过互相比较之下差距立现。我觉得不在这里建点的原因还有一点,这一块漫山都是茅草屋,早已经在风雨中破败了。想来如果白天在这里看,别说是一栋遮风挡雨的平顶房,就是在地上支个帐篷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林叔带着我们一路往左走,到了第三间茅草屋前停下,打着手电上下照了照,说道:“到了。”
我对这个地方是非常好奇的,下面是一口枯井,上面的茅草屋已经坍塌了,一半草顺着歪歪扭扭的木头房梁垂了下来,对那井口半遮不遮的。
我心说这不是还是在山上?而且还要下井。出于之前的原因,我对通过井口进入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即使下面那是一口旱井也不能改变我不想下去的心情。林叔却没有去掀那茅草,而是绕到井后面一处围起来的石台,上面还斜斜摔着一个残破的碗,林叔整个人消失在了那石台后面。
我们立刻跟上去,那后面是一个黑色的洞穴,斜打进地面,上面本来压着的空心石板被搬开了。
我本想跳下去,可身后的包阻止了我的动作。实在是卡着上不来下不去。这一点实在是不舒服。林叔又蹿了个头出来,问我们怎么了,得知原因后无奈的让我们把包分成两节,下面那一截藏到石台里面去。
我们把那口破锅拿开,石台只砌了最外层的一圈,塞下我们三个的包绰绰有余。我第一个往下跳,双脚刚一自然着地,大腿上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我立刻缩起腿,双手撑着洞口跳到地面上。被掐的那一下隐隐作痛。下面传来一些响动,林叔双手一撑,跳了上来,表情严肃道:“你看看,刚刚是不是被掐了一下?在没有观察好里面情况的时候,怎么能随便往下跳呢?还好只是被下面的怪物掐了一下,要是被机关一箭射穿膝盖骨,那还了得?”
我本来还有些被掐的莫名其妙,听到这句话心中念头就是一消。一想也是,我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我。被林叔之前说的话降低了警惕,林叔说过,这里面的机关都是永久性的,他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驾轻就熟,我却完全不是这样,如果下面真的有暗箭,我凭什么能够避过?两条腿先进去,我眼睛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一个不注意那可不仅仅是一层皮的事。
应该是我脸上的愧色起了作用,林叔道:“从一开始,即将要进去之前,咱们就应该小心了。毕竟任务可能再完成,命却只有一条,玩儿完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说着,他重新蹲下来,说道:“你们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林叔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包里的手电筒拿了出来,从手电筒屁股上拧下了一块,在光线的一边摆出一个角度。顿时光芒大盛,闪的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那差点晃花我眼睛的东西是镜子,原来还有这种装置。
那光线经此一下增强了不少,我凑到林老旁边,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里面第一眼所能看到情景尽收眼底,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在斜上方,有一排镶嵌在泥土里的锯齿状长条,上面淬着一层暗红。我头皮一麻,如果刚刚我手一撑撑到了那里,或者腿碰到了……
“你们要记住,咱们和老祖宗们拼机关是拼不过的。咱们能拼的过的是科技。”林叔说道:“现在用手电看这个东西是清晰明了,如果换做是火把,橙色光一照,你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毕竟这两者颜色太相近了。”林叔叹道。
我只感觉一阵阵凉意从我的脊背骨往上窜。老爹说的没错,我这个人粗心的不行,以前考试也是,现在还是。
魏雨婷问道:“这是钢条吧,林叔,这钢条是不是也太……”“你观察的很仔细,”林叔欣慰道:“门口这个机关是一次性的,所以我们在之后重新组装了一下,饶是如此,也经常会有人中招。”
“这还仅仅是在明面上的机关,暗地里的开门红更多,你轻易踏错了一步,命就没了。”
我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开那钢条,跟在林叔后面。林叔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会提前提醒你们,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们要自行解决,我最多在你们危险的时候提出援助之手。”
我们三个都没意见。林叔停下脚步,抱着胸看着我们动作。
前面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石砖,看上去很是无害。但这种亏我和何为吃的多了,当下从包里拿出伸缩杆,就是我老爹那种只有三米长的杆子,每走一个石砖,就站在前一个上面用力捅一下。
我负责开道,何为负责找点。果然,在我们走第六个的时候,钢管叮的一声脆响,从上面嘭的一下,一把磨得尖锐的梭子状硬石冲了下来,被钢管弹了开去。
我把伸缩杆拿起来检查,发现上面银亮的漆已经被蹭掉的一大块。不由得头疼这是假把式?林叔却追上来,说道:“不错不错。”说完从他背后的长包之中抽出三根钢管给我们:“知道检查,好孩子。”
我心说这您就过奖了,我就是随便看看。林叔递给我的这一根入手比之前那根沉上不少,完全是两种概念,感觉比之前那根精细很多,在最上面的亮白之中混着暗红色的粉末状,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换了根棍子接着敲,有些地方从左右会射出暗箭,有些则还是在头顶。但没有一个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林叔又在一边开始感慨:“还是你们这一辈好,都不知道我们当初遇到过什么事儿,这下出去了,我要和你们好好讲讲。”
我原本以为林叔会坐在炕头给我们讲他过去的经历作为睡前故事,他却出乎意料的扔了三本小册子一样的东西给我们,我一愣,何为已经哗啦啦翻了老半天,嘶了一声说道:“这个人我知道!”
这个人?这个人是什么人?何为又翻了翻册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作者我认识,他是我爷爷好友的儿子,据说在某一次活动中失踪了,和他一起行动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毫发无伤的出来了,一个全身烧伤。”何为突然看了我一眼,说不清那眼中是个什么意思。
何为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个毫发无伤出来的人,就是左叔叔。”
平地一声惊雷,我被这件事炸的七荤八素,只觉得满脑子嗡嗡响。
怎么又和我老爹扯上关系了?
话不多说,我不再看何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发现这是一本类似于小说一样的东西。
我看着册子的封面,这显然是一本内部教材类型的东西,有点类似于我那种老爹在政府机关的同学带过来给我看的那本《斯诺登档案》,外面是白色衬式卡纸封皮,上面印着名字。只不过这个小册子远没有那本砖头书厚,上面用黑色宋体大字写着“内部教材”,下面一行小字写了个序号六。
六,就是前面还有一二三四五,不知道这种随便的切进我能不能看懂。
我心说这标题还真是好单纯好不做作,翻开一看,不是我以为的政治教育性语录,而是和那本《斯诺登档案》有些相像的故事类叙述。
我深吸一口气,当做故事书一样读了下去。
下面就是我看到的书中内容。
“我顺着阿格赛尔的方向游去,看见他停在了一处黑黑尖锐阴影处。
于是我又划了两下水,来到阿格赛尔身旁,这才看清那个东西。
那是一根很粗的柱子,直径几乎有一个成年男子伸直双臂那么长。宛如从地底延伸出来的魔鬼触须,缠绕着杂乱无章的水草和水藓。
阿格赛尔绕了一圈,手不知在哪里一按,瞬间这玩意儿就扭开一条缝。
很细小的缝,在昏暗的海水里几乎看不清。但那一瞬间我却看到一串气泡从我面前升起。
阿格赛尔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帮忙推动。
我不由得苦笑,看起来就是我体重的几倍。
随即表哥突然到了我的身旁,三个人把手搭在了上面。
触手很腻滑,也许是在水中放置的太久。但意外的很轻,在水中有些使不上力气,阿格赛尔游到缝隙处,,脚踩在气泡冒出的地方,用力蹬一了下,整个人由于惯性猛的弹出一段距离。
耳朵被水阻隔,但我仍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音,大量海水猛的往下冲去。
表哥推了我一下,我整个人随着强大的吸力螺旋朝下,被海水拥蹙着向柱子内而行。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是在垂直向下,还经历了几个弯道,但很幸运的没有磕磕碰碰到周围的石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地一下,耳边出现了大量水流冲击石头的声音。“轰”的一下,我整个人就狼狈的趴在了一滩水中。
这一下摔的我毫无防备,简直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等到眼前稍稍恢复些,又听到一声扑通。
我晃晃脑袋,眼前又清楚了点。我站起身转朝声音的地方看去,阿格赛尔一样很没形象的趴在水里。
我放下心,这种地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着实有些渗人。
咦?我看得清?随即我才发现,自己在怎样的环境。
四周有九面石墙。雕刻着不同的诡异线条,每两扇门之间的墙上镶嵌着一个小托盘,有点儿像古时的煤油灯座。不同的是其上放置的是一颗颗直径足有巴掌大的荧光石。
我靠,夜明珠啊!我不由得感叹:这大小拿出去卖估计上天价。
但是我没手贱到去抠一颗,万一发生什么变故,我命就葬在这儿了。
阿格赛尔比我清醒的快,只在地上瘫了一会儿就醒过来,手拍了两下水。
我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这时候才感觉到抬脚如同灌了铅,水足足到了小腿肚,废了很大力气才迈开。
此时头上已经不再有大量的水流进来,只有一滴滴顺着石壁滴在水面上。
现在这个空间很大,显然刚刚涌进的水不足以淹没到这里,唯一的解释是这里本就有水。
我摘了头罩(头罩可以解开像带帽衫一样放在后面)发现这里的空气居然并不浑浊,反而有股清冽的味道。也就很舍不得带上,干脆就这样直接呼吸。
阿格赛尔也摘掉头套。
我突然想了起来:“我表哥呢?”
“表哥?你是说枚?”
“他在哪儿?”
阿格赛尔指了指上面:“他没有进来,他把盖子又推上了防止水进来。”
好吧,这样就只有我和这个刚认识了没多久的外国男人一起行动。
阿格赛尔脱掉袖子(和头套一样)向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折叠成小孩巴掌大小的纸。
他展开来,我凑过去看了看。
上面四个角落里密密麻麻写着英文,中间则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如同小孩子的涂鸦。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带这看起来水准低的不行的画作,无论是哪方面看起来都不想,难道是他孩子的涂鸦,可他才二十三岁。
阿格赛尔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A组组长卡缪尔吗?”
我点了点头,能破解出诡异文字并找到地方的牛人!
“他第一个解出了答案,也是他带领A组成员来到这里。”
我点了点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和组员们进去的第九天,所有人能源表上的生命特征都消失了,”阿格赛尔一字一句道,“但是又过了一天,他浮出了水面,四肢脱力,身上有食物和水,但他却饿得几乎要虚脱昏迷。组织把他带回去,他醒来后,”阿格赛尔顿了顿,“精神扭曲了。”
精神扭曲!
这四个字重重打在了我心头。
可以想象这是多么英雄且坚定信念的人。这样的人到了这里,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水滴的声音愈发明显,我不由得一颤。也后悔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答应表哥来这儿,估计现在正躺在酒店的大**吹着空调玩儿着手机。而非站在幽灵大三角不知名的海下领域。
但后悔也是没有用了,除非我能平安走出去,不然……
那后果对于我简直不堪设想。
“你不用太担心。”阿格赛尔拍拍我的肩。
我苦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TM从小到大别说这种生死攸关,连感冒都是三年才有一次,现在倒好,旅游把自己命游掉了,侥幸出去说不定还精神失常。
但我同时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卡缪尔看到了什么,能被打击成那样。
事实上,我很快就知道了。并且衷心希望从来没知道过。
想通了“不动就是死,动一动说不定还能活下来”这个关节,再克服就轻松多了。
我和阿格赛尔环视了一下四周。圆形的石壁上平分着九扇门。
阿格赛尔告诉我,那些“线条”,其实是雕刻的图案。
他一一指给了我看,按顺序分别是人面、鱼鳍、蛇尾、猴爪、鱼鳞(一整片)、蛇纹,还有一个圆和一个月牙。
每一扇门后面可能代表着生,也可能代表着死。
阿格赛尔和我面面相觑。他想了想,突然走近了墙壁,带上帽子潜入水中。
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能环顾四周。
视线又扫视了一圈,我抬头向上看。
来时的那个通道圆,黑黝黝而深邃,一眼望去让人遍体生寒。如同一只被挖掉瞳孔的眼眶,死死的瞪着我。
我移开目光,视线转移开去。但那股被监视的怨毒阴冷的感觉却久久无法褪去。
阿格赛尔突然站了起来,带起的水声吓了我一跳。
他走到雕刻着圆圈的那面前,向我找了招手。
我惊疑未定的走过去,阿格赛尔很嘚瑟的看着我。
“咱看到了,这里有气泡。”
的确,这是一个方法。据他说,一个月前卡缪尔刚刚从这里走过。而看这一圈,只有开过门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但是也不能排除意外。
我刚准备和阿格赛尔说一下我的想法,他突然弯下腰在水中摸索了一下。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上的那根已经湿水扁掉的烟屁股。
他很得意的笑了笑。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已经凑近了看对于我的话全当耳旁风没听见。
他一路摸索上去,突然很志得意满的笑了一下,手指按住了圆圈离左边那块夜明石最近的地方。
“轰——”石门轰然升起,露出一条昏光小道
。同样镶嵌着夜明珠,不同的是这里的光线更加暗淡,道路更加昏暗。
我咽了口唾沫。
无论怎样,都要走下去了。两个人重新带上了头罩。天知道这条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的走廊里面有什么东西。万一里面空气有毒,死的也太冤了。
我戴上头罩后,吸入的气体立刻显得十分“干燥,”与刚刚感到的清凉冷冽的空气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为了小命,这点儿事我是不会在意。
这条长廊内同样是到腿肚的水,可能是因为光线昏暗的原因,看上去较之外面浑浊不少。
我走一步退三步,阿格赛尔却没有像我这么谨慎,大大咧咧拎起装备袋就往里冲(里面是食物和淡水),至于武器则直接被他背在了肩上。
阿格赛尔的武器是一把手枪组装的冲锋枪。后坐力比普通手枪还要小。
我入水之前也翻过武器袋子。里面的大部分工具我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会用了。干脆直接从袋子里掏了把匕首别在内袖的刀具皮革内。
真正淌进这条走廊,才发现两面墙上也雕刻着图案。
我凑过去看,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阿格赛尔的后面。他走的很快,仿佛对这里的情况胸有成竹,看姿势完全是驾轻就熟。
光芒很暗淡,只能看到在光线下一个朦胧的晕影,甚至随着我站立的角度而变换。
我走到第三张图案面前,就自动停了下来。
这使我恐慌。我知道现在我要跟上阿格赛尔。我的大脑发出了前进的指令,但我头部以下的身体却好像逐步麻痹了一样,从动作迟缓到完全无法动作,仅仅是几秒的间距。一刹那间,我就变成了只能转头不能动的两截木头人。
我靠!我不会就跟雕像一样站在这儿直到饿死吧。那下一个进来的人不得被吓死。
我胡思乱想着,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尝试着发生,却发现声带似乎也被麻痹了。
我尽力九十度转头,阿格赛尔就在前方不远处,只要我能让他发现我的异样,说不定还有机会。
我满怀希望的几乎要把脖子拗断,却没有看到那个虎背熊腰的身影。
这家伙不是吧,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大活人?
不过随即我就按捺下来。如果阿格赛尔还活着,他只要意识到少了一个人就会回头,那也就能救助我。
我又将头朝向墙壁,刚刚的旋转让我的脖子酸痛不已。感觉就像连续落枕一星期。
此时此刻我是面朝墙壁。为了找到什么东西来转移我的注意,同时也是让我不那么害怕,我开始研究起墙面上的“图案”。
说是图案,在我这个对此一窍不通的外来者而言,根本就是些凌乱的线条。一个大圈内套着一个小圈,小圈的正上方延伸出两根直线,而后又如树的分丫一般散呈线状。最上面则是一个扭曲的封闭曲线图形,就像一个平面上的核桃。
我径自猜测着玩儿,稍稍有些放松了,却突然觉得一阵凉风袭来,左边的胳膊上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这种地方有风?除非有鬼!
我慢慢的转过头朝左上边看去。
昏暗的灰黑中,一双紫色的眼睛,正用怨毒而又痛恨的眼神正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仿佛俯视蝼蚁,又如同……欣赏食物。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我恨不得大声喊出来,却因为声带无法发声,硬生生憋在了肺里。
巨大的恐惧感几乎把我压碎。现在如果是电视剧我一定看的乐呵。可现在我就是里面那个死无全尸的男主!
现在什么情况?我一个人全身麻痹被困在这个阴冷的海底墓穴,动不了发不出声,面前还有一只看起来就绝非善类的非人。
这阵仗他妈的摆明了就是要我死啊!
我不是一个喜欢爆粗口的人,可这儿玩儿我呢,必死之局啊。
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谁知道那双紫色的眼睛突然消失在了我面前。
我有点儿不知所谓,什么情况?
随后传来“哗啦”的入水声,随后就再无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并没有感到腿上有被咬的疼痛。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过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觉得很长),从脚底传来一阵酥麻。放在平时我一定很不舒服,但在现在,我只有欣喜若狂。
一点一点有了知觉,刚抬起脚,我却猛地站不住,整个人滑进了水里。
我知道我应该站起来,但很奇怪的是我明明有力气控制身体,却没有移动的念头。也许是因为水不会移动的缘故。
这一觉睡得真他妈爽——这是我醒来之后睁开眼之前的唯一一个念头。
我出水的情况很艰难,湿漉漉的衣服带了水,加之离了水,头套前的残留水珠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几乎是狼狈的爬上岸。
我摊开四肢摘掉头套喘气。这里的空气却也很令人舒服。我知道我的模样一定很像一只青蛙,但我不在乎,事实上这里除了我根本没有活物。就算我此刻脱掉袜子穿着**跳草裙舞也没有人看的见。
也许是睡了一觉醒来,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简直是斗志昂扬。
我花了很久才挣扎着爬出这里。虽然艰辛却没有什么危险,也就不赘述。
我出来后才发现,水流在拐角处就被两块高高凸起的石块挡住里一半,水流只能从一边流过,于是水位也就随之增高,于是我就这么被产生了高度差的带了进来。
但没有这两块石头,在水流的冲击下我肯定爬不上来。所以也只能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两点:找到阿格赛尔,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简直处处透着诡异。我也许会看错一次但觉不应该看错这么多次。简直就是邪了门儿了。
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我逆着水流走着。一路上两边的石壁十分光滑,并没有刻画图案。
我深一脚浅一脚,原本以为能回到我来时的“大厅”,再不济也要能走到一开始和阿格赛尔分开的地方。
我转了一个又一个弯儿,几乎累的跪下,,可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从未涉足过的巨大宫室。
一尊足足高出我十几米的石塑女像正立着。一双眼睛闭起。双手交握于胸前,赤露着上身。
头发雕刻的极为细致,却是恐怖。如同美杜莎的蛇发一般,由一条条或粗或细的小麟蛇缠在一起纠结而成。
皮肤光滑而没有石锈的痕迹,但胫间有着一片片细小的鳞片,手臂上也同样如此。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此时却发现了一个更为震惊的景象。
这塑女人像没有双腿,只有一条蛇尾!
大厅里光线异常充足,尤其是女人身上的鳞片和巨大的蛇尾几乎闪的我睁不开眼。仔细一看却不是石质,仿佛都是银质材料镶嵌入了石头。
我不由得捂脸暗叹。要是真的人,这还不得疼昏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表哥!
我猛的扭头,表哥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紧握的匕首上光芒连闪。
我不喜反惊。此时看到表哥我实在是有些后怕。
阿格赛尔说表哥关在了遗迹外面……除非他进来否则从逻辑学精神学还是人道毁灭精神我都不应该看到他。
那么,我不由得联系起刚刚看到的万蛇幻觉。这里总不可能有一尊表哥的雕像,那么……是蛇?
表哥跳下石阶朝我走来,他身上并没有穿着潜水衣,黑色的单层运动服和紧身裤,却没有水的痕迹。
我想往后退,却突然发现身后的洞穴里又传来一声,“小兄弟是你吗?”
是阿格赛尔!
我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瞬间腿部发力冲向女神像的背面。
“表哥”的动作僵了一瞬,而后表情狰狞的朝我走来。
我大声吼了一句阿格赛尔,果不其然听到了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表哥站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缓缓朝我走来,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这次他的速度很慢,我却丝毫无法放下心,只因为他的眼睛,已经在一晃间变成了蓝紫色,还在一点点加深。
但幸运的是,那速度却是很慢,慢到阿格赛尔已经出现在他背后,他却还只走了一半。
我有点儿奇怪,但也来不及细想。看到阿格赛尔出现,下意识的朝他喊了一句,“表哥是假的!”
此时表哥猛的转过身,动作又变得迅速起来,左脚狠狠一跺,整个人腾空架起,想阿格赛尔刺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事实上我好像一直就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身体感觉头重脚轻,仿佛整个人被倒吊起来。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我恨不得退回到把眼睛闭上,然后再也不睁开!
我他妈真的被吊着,他妈的面前这倒过来的景象简直就是地狱!
一条条最细也碗口粗的花斑蟒互相缠绕,互相摩擦,沉闷的咔咔声在这不大的洞穴内回想。耳边就是嘶嘶的蛇鸣,让我毛骨悚然。
我靠!这他妈的是蛇窟啊!老子进蛇窟了!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让我整个脑子都开始变得清晰,而相反的,整个人身体却是愈发无力。
我感觉到手肘出火辣辣的疼,想移动手却发现不可能。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以为是蛇盘绕在我身上,尝试着慢慢一动,却发现没有异常,并没有想象中的摩擦声。
我动作幅度逐渐大了些,最终发现原来只是些湿湿的巨型水草把我裹成了一个粽子。
好吧,这五花大绑的情况一下子就让事情变得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我慢慢的转动手腕,移到身前,发现潜水服上并没有裂口,应该是撞到了什么所以让手肘很痛。
我长出一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一下就感觉到身体无一处不痛。
靠,体无完肤啊,真狠。
我应该是被水冲下来,随后就就着头直接摔了下来,所幸还有一件能帮助呼吸的衣服,又有水抵缓了冲力,不然我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在这里,又是我一个人,没了半条命也就和死人无异。
这种场景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理解,但我曾经跟着杨芝去那苗寨看过类似的场景,震惊之余还没到全身发软。只是稍稍抽搐两下就缓了回来。
这时候我不由得有些感谢她跳脱的个性。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来美国,但再想想好像是我答应来这什劳子百慕大,这么一看罪魁祸首好像还是我,怨不得别人。
于是不由得苦笑。
我小心翼翼的翻转手腕,由于半个身子沉在水里,所以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
一旦被水草缠住的人大部分都是溺亡。我没有这样的顾虑,但氧气也已经越来越少,我甚至已经感觉到衣服两层布料间有些干瘪了下去。
如果不想成为这些蛇的下一顿新鲜食粮,那么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尝试逃出去。
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就会发现简直难如越过天壑。
这是一个封闭的蛇窟,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睡过来的这条路。而我进来后则直接被摔到了几米下的水坑里,崖壁平滑,要上去除非我贴着墙走。
我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自从进了这鬼地方,我几乎一直走背运。仿佛走在无尽的迷雾中,看不到尽头,不知道要走多久,是否有尽头,而那里等着我的又是怎样的结局。甚至是生是死都要另论。
现在怎么想都是徒劳,我干脆梳理一下进来之后的疑点。
首先是下水。表哥最后合上了盖子,然后没有下来。让我和阿格赛尔两人成行。除非他极其信任我或者我。又或者他对这里有这十足的把握。
还有一种我最不愿意猜测的,就是在他看来,我们的死活并不重要。
其次就是阿格赛尔的消失。紧随着他的不见,背后就冒出一只巨大的紫眼蟒。刚刚我没有思考到这一点,现在想来简直有写迷茫的联系。
然后就是水流。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的水是死水。看得出与外界的气密做的相当好。我不明白为什么死水会流动,并把我带到眼下这个蛇窟。简直就是魔鬼的巢穴。
这一件件事分开来就已经使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更何况简直是一环接一环连着来。简直就是暴击。
我看了看周围。水坑不深,我站起来可能到大腿中部。除了我如今靠着的这小崖壁,另外三边都很矮,只比水坑高处我一个头。
但这三上却都缠绕盘旋着一条条红色的蟒蛇。淡紫色的瞳孔里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一愣,这才发现这些蛇只在不停的重复一个动作。而最上面的两条最粗的蟒嘴里,每一只都老老实实的叼着一颗夜明珠。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念头,努力去想却又是一闪而过抓不住。
我看了看上面,视线随即移动到水下。
上面不通,只能从下面赌一把了。
两条腿入水时很轻松。我才发现肌肉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疲软无力。蹬入水中我就连忙咸鱼翻身,不再紧绷的后背一放松,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往下却并不很暗。也许是水底同样用石板而非沙土的原因,水并不浑浊。甚至不像海水,感不到足够的浮力,身体很自然的向下沉去。
水底是一整块的石板嵌入而成。根本找不到可以打开的地方,我不由得苦笑自己痴心妄想。随即又朝着水面游去。
可这一会儿的功夫,我一瞪上面,看到的却让我差点又一个跟头栽回水里。
巨大的蛇群不见了,出现了一一条条蟒状石雕。
我条件反射的去看那两条衔珠的巨蟒,却发现也只是两座雕刻的更为巨大的石雕。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不见了,动已换静。原本令我几乎绝望的场景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遗迹模样。
我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还穿着潜水衣,也就作罢。只是依然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消失不见,究竟是陷阱还是我的视觉错误?
但无论如何,我都决定要上去,毕竟就算眼前这一切只是假的,我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就算死于蛇口也强于死于饥饿。
我出水的情况很艰难,湿漉漉的衣服带了水,加之离了水,头套前的残留水珠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几乎是狼狈的爬上岸。
我摊开四肢摘掉头套喘气。这里的空气却也很令人舒服。我知道我的模样一定很像一只青蛙,但我不在乎,事实上这里除了我根本没有活物。就算我此刻脱掉袜子穿着**跳草裙舞也没有人看的见。
也许是睡了一觉醒来,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简直是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