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青龙是两仪二圣之一,也就是传闻中可避灾祸四大神兽之一,我暗暗嗤笑一声,转身去看大侠。
我本意是想把他身上的黑甲金刀都翻出来,省得等一下两个人醒了他又被老宋控制暴起伤人。
刀还没看到,他的腰间别了一个扁平的青色葫芦状瓶子。我拿下来看了看,里面塞满了白色的药丸,倒出来闻了闻,诶有什么味道。显然保存的非常好,一点水都没有沾这不是我的重点,我把他大腿上用皮套套着的剩下大小排列的刀统统收缴,想了想把几把刀全部放到了甬道的另一头方向中的黑暗里,叠起来放,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把刀噼里啪啦的放好,暗暗松了一口气。再转身,把老宋的衣服给他扯上去,还有大侠腰间的那个“药瓶”,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药瓶收到了自己身上。鬼知道那里面什么玩意儿,万一跟砒霜一个效果我不久玩儿脱了。
把两个人的衣服都套回去。一是为了迷惑老宋我没搜大侠的身(当然他自己是瞒不过了,毕竟还给包扎了伤口),从而当他指挥大侠动作的话我能出其不意的来个“反应”,不要小看这种情况,在以命相搏的时候,小小的一个惊愕可能就会让我捡回一条命。
当然如果他两都能不醒过来,那就更好了。称得上是再好不过。
我犹豫了一下,把这两个人往冰窖的一端挪了挪,好歹过了上下互通的口子。随后自己钻入冰窖之中,准备去看个究竟。
想到棺材,我的心中倒是没有打鼓。虽然眼下的场景跟我以往所经历的场景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但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既然墓主人的财富没有丝毫的窥视,自然也就不怕鬼。
饶是如此,越走进那里,低温还是让我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身上的衣服本就没有干,冷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喷嚏。
毫不犹豫的弯腰往里钻,既然老宋没有出事,也没想过拿我当挡箭牌,一是因为他很有依仗,而是因为他完全不怕出意外!
话虽这么说,但里面的温度比之外面的更冷上了几分。这里却并没有什么冰。我一钻进去手脚立刻扑了个空,里面竟然比外面低了一个台阶的高度。
幸好双手外还套着潜水衣,不然这一下我手估计就得抽筋。里面温度低的简直不可思议。尤其是水,寒冷刺骨,即使隔着潜水衣也能感受到要把手冻伤的低温。
我哗啦一声站起来。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或者说是这个“过道”的节点。就在入口的正对面还有另外一个“出口”,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倒吸了口气,倒是没想着去前面看。一个人还是不要托大了,毕竟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么想着又有些后悔,把大侠的黑刀拿来当匕首用起码还能防个身。
我的目光凝滞在中间的一口石棺上,难怪能把棺材直接放在水里。
石棺上雕刻的纹路是常见的棺彩。但是这彩名不副实,只是稍微深了一些的凹槽。上面雕刻着梵文经咒,但我只能辨认出来,上面到底是个什么内容却是不得而知。不禁有些烦闷。又隐隐觉得这几个字我应该见过。
要是何为在就好了!这东西他擅长!
我心中暗骂一声操,再上下打量这间“屋子”,除了这口放置在正中间的石棺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我之前只是分散着来看,把所有东西都打量一圈之后,不禁有些不舒服。这口棺材正放在两条过道之间。就像是一把石刃将其劈开,恰巧隔断。
而再看两边的道路——石棺两头和两边的墙面之间的缝隙只有我小臂宽度。直接走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要么双手贴在墙上飞过去,要么就一定会碰到棺材。
这么一看就觉得这棺材长得实在是不标准。正常来说不论这人或高或瘦,下葬时都会使用某种比例的棺材,量身定制也是一样,最多估算一下亡者的身高,宽度和长度绝对不会像眼前这种一样。长度近乎横跨了整间房间,宽度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厘米左右。
活见鬼了!这棺材能塞下人?要么是畸形了要么是硬塞进去。
把一个人劈成两半上下或者左右放倒是可以。我被自己脑中的想象图吓了一跳,倒尽了胃口。一转身就要出去。
我这回长了个心眼儿。眼看着现在没什么机关。但老宋背上那道伤口也不会是空穴来风。没有直接跃出去,而是蹲在出口前,当我的手挪到洞口外高出一寸的地面时,眼前像流星一样甩来一道黑光,我立刻一个闪头,又是翻身躲避,那黑色砰一声撞上了墙面,随后向泥土一样卡拉拉的碎了,掉到了水里消失无踪。
我长出一口气,回想老宋背上的伤……他背上的伤……他的潜水服那么厚,就凭这碎成扎扎的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发现有一个疏忽——老宋的背上有一个割裂了的伤口,潜水服上可没有。能该过潜水服直接伤到皮肉?
是老宋自己弄的?
我眼下没有一点思路,只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偏偏又想琢磨抓不到一点头绪,只能焦头烂额的把警备提高到十二分。
我伸手在水底下抓了一把,捏起一把烂泥一样的黑色,稍稍搓了搓也看不出手感。我不怕有毒,橡胶这么厚我的身体不可能直接接触。毕竟这一套潜水服的开口是在背后。
我转身,直接退到了外面。又是一些碎石块砸在了我的身上,随着身体直接滑了下去,落到了水里。
出了房间,我长松一口气。把头套脱了下来。刚刚进去了之后完全是半憋气,完全是呼吸密闭的潜水衣里面的空气才能支撑了这么几秒,此时大口吸了几口气才觉得胸口憋闷减少了一些。一想到远处的大侠和老宋,头就止不住的胀痛。这两个人我巴不得一个都别醒,哪个都他妈的是笔烂账。偏偏又是没他们引导根本无法出去,就算我有心原路返回,一是不能把他两就丢在这人,二是下面还有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尸傀。
啊!
我恨恨的琢磨了一阵子,不得不坐了回去。想着如果两个人中间先等一个醒了另外一个一直弄晕就行了。如果我的猜错没有问题,老宋单人武力不足为据,大侠如果醒来神志是清醒的,老宋一直昏着就可以了,如果看着有问题,就抓紧时间下黑手把他敲晕!
我的内心当然是更希望大侠能醒来,最好还能保持个清醒。看起来两个人都是认路的,也能把我带出去。至于本次的任务,那个长的像钥匙的镇墓兽?嗤!命更重要!
我分出一半注意两个人的脸色,另一半在大脑里掀起风暴。
眼下的场景看起来什么都明了了,实际上又好像什么都不能确定。
但转念一想,还有一个点很重要——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弄死我?
换而言之,我爹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和有杀我的心?如果有……
我混混乎乎的想着,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地上传来一声呻吟。我转头一看——老宋醒了。
说是醒了也不全然。直到我从一边窜起走到他旁边,他的眼皮才掀了掀爬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他显然气的不轻,“你……”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长叹一声道,“你也不用这么防备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告诉我,自从进了这个地方以来,他的思维就完全不受控制,一醒来又发现之前是被我一掌拍晕,十分莫名其妙。
我站在他的对面,居高临下的把控着局面。
“你告诉我,你背上那条伤是什么时候受的?”我道,“刚刚大侠突燃发疯和你有没有关系?”
老宋眼神不闪,直直的看着我,过了好久又长叹一口气,扭头道,“我说了你可能也不相信。”
就在他进入其中之后,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阵痛,他以为里面有资料上没有提到的不干净的东西,立刻就退了出来,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我们在外面呆了很久,你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出来?”
“石棺上有符文。”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我审问一样的态度不以为忤,“我就是看那个符文看了很久。那个房间去不得!去不得!我那时脚一软差点没爬起来,随后就发现不对了,一出来就发现大侠倒下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我的眼神掺杂了几丝惶恐。
我略略一想就知道是因为我一掌把大侠拍晕了的事。
“这么跟你说。”他态度一点不漏马脚,我也说不得什么,干脆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说了。就见老宋震惊的看着我。
我正在因为他看不出态度的态度而奇怪,他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
“不对!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明明是他!”
老宋的版本倒是很公允,但是言语间也难免露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据他所言,当年他的确是想和大侠一起。偏偏大侠一进去仗着体力就胁迫他,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是跟着师父学的千丝,手里面还有千丝蛊的蛊虫,说什么为了保证他的权益,一定要把蛊虫交给他。他能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下蛊下不了。
赶尸人这一个行业就和以前苗疆的养蛊人一样,都是以自身精血为食物饲养蛊虫。苗疆蛊数千变万化,赶尸只有一种,也是精益求精。
他看我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更加认真的往下讲。
他把蛊虫交给了大侠,又被逼着把地图也给了他。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是他说什么我做什么。”他道,“其实一开始我和你父亲没有搭上线呢,是大侠和你的父亲联络的。我说的地图也不是这一个地方。”“所以说……”我道,“你也不知道?”
“对,”他小心的道,“随后你的父亲选择把这里的额机关都告诉了我。但是后面大侠自己又拿走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哑然道,“之前大侠曾经用口型告诉我要小心你,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宋道,“选中他做我的搭档真是最差的决定。”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而是深深的懊悔。我对自己几斤几两心知肚明,也不妄想能从他的表情上分辨出来。
“我想拿回我的蛊虫。”他小心翼翼道,“我想拿回我师父留给我的蛊虫。”
我看着他的表情,却也不敢把蛊虫给他,与其相信他不如相信大侠,想想放在我衣服里的那个小瓶子,脸部微微缓和了一些。
“我觉得他不一定会把这个带在身上。”我干脆的撒谎,“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搜看。”
“不用,”他扯了扯嘴角,“您别折腾我了。那毕竟是我精血养的虫,还请您高抬贵手,把那蛊虫还给我。”
“不行,”我也笑了,“我也不是想针对你。但是我说实话,老宋你也知道,我不大相信你。”他的话不大可信,但那瓶蛊虫既然是在大侠的身上,他说的话这一句好像也有一点道理。
我不信他会未卜先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身上,即使那个是他的“傀儡”。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你是个盗墓贼吧。”
这句话我用的是陈述语气,已经十分笃定了。
“不,”他眼神蓦然瞪大,“不可能!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他语速飞快的不知道向谁在祈祷,两眼翻白往上看去。双手放置在肩头,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等他用这个奇怪的姿势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我,解释道,“赶尸人不能盗墓。赶尸是神圣的!”
我不是很明白这两者有些什么关系,问道,“你脖子上面那个,是什么?”
他愣了愣,手下意识往自己的脖子上抓去。碰到那个东西后,反映了一下,大彻大悟道,“这是大侠给我的。我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从脖子上拿下来给我的。每次下墓之前都要从我这边拿走,但平时又是我带着。”
我愣愣的听着,等到他说完,顿时想起了反驳,“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