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域:玛雅丰碑

暗水鬼影 第二十九章

“醒了。”我迷迷瞪瞪之间,鼻间围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醒来之后看着看着眼前的场景发愣。

来来往往都是人,我躺在快一米高的平台上,四肢被绳子绑着,线放的很松,绑的却很结实。

“你醒了?”面前的女人推了推镜框,带着微笑看着我。

她讲的是中文,很流畅且不带口音的普通话,和那一头金色的长发格格不入。我愣了一下。

女人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很舒服。从台子下面抽出一把和捆住我绳子相称的剪刀,在绳子上用力一卡。

我现在肯定是满脸警惕的看着她。那女人只是和善的笑了笑,又把剪刀放了回去,道,“跟我来。”

她的笑容很放松,很柔和。旁边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样很和善,有几个人还带着满脸欣喜。我提防心稍稍放松一些,看了看四周,依言跟着她走了过去。

我刚刚没有注意,下了平台再看过去简直一身冷汗。平台靠边是一大面全落地的玻璃,外面灰蒙蒙的看不清,但能确定肯定不低。

我走过去的同时,一个红发的欧洲男人拍了怕我的肩膀,低声笑了笑,嘴里小声说了句英文,翻译过来就是,“好样的。”

好样的?

女人踩着一双高跟,走的却很快,我快跑两步跟上,她一路打招呼,到了这条路上最后一个房间,推门进去。

我立刻跟进去,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芳汀特·查尔斯,你可以叫我芳汀。”芳汀眨了眨眼,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后落座。

“我是被聘请来的心理医师,已经签过了保密服务。”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朋友呢?这是哪儿?我不是在中国境内吧?……”“你问的太多了,小勇士。”她微笑,“这么多个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

我被她那声小勇士弄的发窘,她倒是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道,“当然和你有关,我是被派来给你做催眠的,你的朋友在哪儿只有你知道……嗯……这里不是中国,我们在“总部”,还有什么问题来着?”

“催眠?”我牢牢抓住这个词。

“对,催眠。你记不起原来的事情,而那些记忆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所以我来了,协助你记起来,并且通过你的只言片语了解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我愣愣的看着她。

“可怜的孩子,”她双手支在桌上,同情的看着我道,“你可能被弄晕了。我帮你总结一下。”

“总结?”

“对,总结。”她靠回了椅背上,“前两天你醒过,很短暂的时间,那些人迫不及待的问东问西,显然你已经被弄晕了,然后又立刻晕了回去。你在旅馆里昏迷着,被上报了,和你在一起的两个华夏组同伴消失了,这很让人费解。他们等不及了,于是在你这段叫不醒的睡眠时间里找来了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你的记忆片段中止了,与此同时,你醒来了。”

我的记忆仅到睡着为止,再醒来就是这么个情况。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华夏组的同伴应该就是指何为和魏雨婷。

也就是说,我从刚刚从那个平台上醒来为止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不过这个梦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

“看起来你确实有些地方记不起来。”芳汀用同情和惋惜的口吻道,“也难怪,毕竟你的后脑勺被那么重的打击了一下。”

我下意识的要去摸后脑,却只摸到了一团纱布,想起自己还“受着伤”的左手,低头去看。

没有包扎的痕迹,撩起袖子,只有一道浅浅的巧克力色竖线证明那里曾经伤过。

“今天是几月几号,我说中国北京时间!”我双眼不自觉的瞪大,目次欲裂,急切的问道。

芳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我。

手机的背壳还带着血。我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飞快的划开屏幕,入眼中文和数字。

“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我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

我的大脑嗡嗡响,就像电脑启动一样迅速分析起来。

我是在国庆开始出发,整趟埃及去了二十五天,又从坐上火车到达河南完成任务后回到旅馆,是四天。

怎么可能!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稍稍缓了缓心情。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书上不是吗,只是人物换成了我,这回是真能体会了。恐惧没有,只有烦躁。

我揉了揉脸。

“不说这个了,”芳汀道“跟我来,有人还在等你。”

“嗯?”

看着面前的秃顶老头,这人实在眼熟。“教授?”

“你来了就好,”吴教授热情挥手,“走吧。”

我心道这两天说话都这么赶吗?一个个的都不说明白。

芳汀两只手挽住我胳膊,我刚要惊讶,胳膊上的肉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怎么样?这两天你来这里没事吧?我也是正好来美国,你父亲拜托我来看看你,顺便把你带回去。”

“爸爸?”

我签过保密协议,来这里的原因和情况都不能透露一星半点,装作熟稔的跟教授道了谢,约定好离开的时间。

“平商教授……”芳汀犹豫了一下。

“你也认识我爸爸?”左平商是我老爹的名字。

“是的,我认识他……你赶紧去吧。”

我狐疑的看了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后脑猛地一抽搐,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人躺在宾馆里。

何为的脸在逐渐放大,我一把把他推开。

何为坐在隔壁**低笑,“你这是做噩梦了?”

“差不多。”我摸摸左手,一层层的纱布手感尤其真实。

“收拾一下吧。”何为道,“和上面打过招呼了,学校有组织,得回去。”“嗯?”

坐在车上。终于把何为的话掰扯清楚了。至于昨晚的梦,那除了是个梦还能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我向来做梦都把细节描绘的很清楚,也不会做完就忘,眼下一次次回忆加深,梦里的情况从头到脚都被我梳理了一遍。

我不会解梦,但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的目的地是商丘。因为另外两组的探测研究动作太慢,以至于直接前往百慕大的计划搁浅。何为拉着我个魏雨婷去商丘找何老爷子。

火车转了几遭才到,下车的时候我和魏雨婷差不多,何为十分兴奋。离家久了一定会想念家里的老头子。比如我现在就很想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老爹。

想到他就想起了梦里芳汀的“认识他”,暗暗想着莫非我在梦里给我老爹加了一段艳遇?想来我老娘要是泉下有知非得往死里打我不行。

“先去我家吧。”可能是到了熟悉的地方,何为打了个电话,转身兴奋的看着我们,“我爷爷在家。”

我和魏雨婷都蠢蠢欲动起来。何老爷子现在在行业里名头不响,但我们这些“后裔”都知道何老爷子年轻时的赫赫威名,论起专业辈分是很高的,虽然退休了,但是有时候哪里又拯救了点什么,老爷子立刻又会赶过去,所以能赶上他在的时候,可以说是很让人激动了。

出了火车站,魏雨婷去买水。何为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顺便能让老头子看看这上面到底是什么。”

这上面?我一想,猜是应该说石碑。本来魏雨婷要把这东西寄到上海的聚集地,但被何为拦下了,当时的说法是完成的太快又要赶赴下一处了,累的慌。后面又传来了第二组的进度条没拉满事件,我们草草上报了一下就让我们自行活动,倒是没有火急火燎的让我们把石碑送出去。

何为的爷爷想看石碑是应该的。我疑惑的只有这位老爷子居然没有参与。虽然年岁大了些,但是其他的工作还是可以进行的。曾经经历过科研的人居然没有被拉到上海去,也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暴殄天物。

打车,何为熟练地报出一串地名,坐在前面兴奋的看。魏雨婷百无聊赖的往窗外望,我低着头刷手机。

何为开了门,三个人笑着进去。等到我们把行李摆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老爷子。

书房们一推开,一股檀木香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夹杂着几丝奇异而略显瑰丽的香味。

“爷爷,”何为兴奋的叫了声。

“何教授。”

“教授爷爷好!”

我和魏雨婷恭敬的问好,那坐在椅子上的后脑勺却始终没转过来。

何为脸色一变,“爷爷?!”他猛地冲过去。我们紧随其后。

工作椅上,老爷子双眼紧闭,面色安详,只是脸色有些蜡黄,双手交叠的放着,手里攒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