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二章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就走了。阿克琉斯在离开之前欲言又止的看了我好几眼,随后带上了门。
我此刻非常的冷静。
艾克的态度就是想拉拢我。但我看的出来,或许他和老陈是同一个“组织”,但他并不狂热,并不虔诚,甚至谈不上什么信念。就好像从最开始和我谈起人类财富的事情说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金钱主义者。
我本想打电话给何为,或者直接去敲门,但天色已晚,只能作罢。去还是不去?自己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我给何为二人发了短信,一开门,发现艾克和阿克琉斯站在门口。
我说:“我去。走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用那笔酬金和你们换点儿别的东西吗?”
“你想知道什么呢?”艾克说:“如果只是关于你的部分的,当然可以。那笔钱和你想知道的我能告诉你的,都会算作你的酬劳。”
“所以到底要我干什么?”
“你很快会知道的。”
等我拿到机票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埃及?”
“对,老地方。”他说:“这次过来你的蛇不用托运了。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他填好单子,走回来一边拎包一边对我说道。
上次托运回来我就又被咬了一口,虽然没有任何影响,但显然对左小帅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友好的体验。我点了点头。
我们下了车,又来到了上次居住的地方。随后当天晚上,两个人带我去路边一个小摊子,同坐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华人。中年男人有些微胖发福,留着一撮小胡子,眯着眼睛。女人则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冷冷的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摆弄手里的剑玉。
中年男人一见我眼睛就亮了起来,冲过来握住我的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我心想你久仰的是哪门子的大名,但面上还是很克制的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
那个女人则只是朝着我一点头说道:“你可以叫我小玉。”
“玉姐。”我说。
他们四个之间的交流显然不是我听的懂得,但艾克执意扯上我,每一次似是而非的谈论最后都要过来询问我的意见,前面两句我根本没在听,就如实的和他们说听不懂。
艾克就又给我解释了一遍。
“我们有个朋友,”他说:“你也可以理解为上帝之手,组织里的前锋尖子人员。掌握着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但是他死在里面了。尸体应该在蛇群里。但是显示中保险箱并没有被损坏,所以……”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我脖子上这位?但是品种都不一样吧。”
艾克道:“不,和品种没有关系。你要相信它。放心,我们做过调查。”
我暗自腹诽什么狗屁调查,文献调查和没有有什么区别?糊弄谁呢?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吃东西。
那位中年先生老林显然对我很感兴趣,不停的试图把话题引导到我的身上,他感慨了句:“可能这就是命吧。组织是我们这种人命定的归宿。”
我听到旁边的艾克小小的嗤笑一声,又附和起了他的话。
我对于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且也听不懂。只最后知道了今天晚上就进去。这次的行动完全就是私人的举动。我们只能在安保换班时悄悄溜进去。上次的事情完全没有被发现,他们就按照当初粘在那块板上的追踪器找位置,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沙。
进去之后老林就有些打哆嗦,说:“这,这也算是盗墓了啊……”
艾克说:“没那么严重,这里头就是一处遗迹,别担心啊!”
老林悻悻的哦了一声,缩在中间不说话了。
阿克琉斯打头阵,我走在他后面,艾克则收尾。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地方,这里不再一一表述。阿克琉斯对于这里驾轻就熟,安静无声动作很快,我听到前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停下来站定,说道:“到了。”
还算开阔,几个人都聚了上来,老林苦着脸,艾克则打着手电,笑着说道:“左裔,到你了。”
他指了指前面一堵墙:“那个上面有一个圆形,是一扇小门。里面应该是蛇窟。按照我们探索过的,所有的蛇巢穴都在这里,你看探测器,很近了。”他把手表摘下来递给我,小小的表盘划分横八纵八六十四个格子,上方一个红点正滴滴的闪烁着。
老林道:“难道是要人家一个人进去?这……这……”我以为他是关心我的安危,却听下一秒他脱口而出:“如果左小哥没拦住,那我不是得死在这儿。”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艾克似笑非笑道:“你要相信他。他真的很厉害。”
老林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有些直接,立刻和稀泥。我没管他,而是看着艾克:“不是我不信任你。我还想再确认一遍,你确定我能活着出来?”
“你相信我,”他很诚恳地说:“更要相信你自己。”
情况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深吸一口气,干脆把包放在地上直接进去。
上次来这儿我是侥幸,和最大的那条对上时恰好摔进木乃伊的房间。这次则是直接进蛇窟。不是第一次,心理上的烦闷还是有一点。我直接踩着那石板进去了,最后的遮声布被去除,摩擦声立刻增大。我嘴里叼着手电筒,到处都是扭动相接的蛇,脚腕一紧一松。随后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一下子脚边就变成了平整的地面。
虽然还是看的我恐惧症都要犯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我毫发无伤的走过去。手掌接触到那个银色小箱子的一瞬间,盘旋其上的蛇类就蹿了下去,露出沾满粘液的把手。
我把箱子拎在手里,连进带找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等我重新爬出来也不过过去了一点时间。老林和玉姐震惊的看着我,前者嘶嘶咧气道:“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
我把箱子递给艾克,后者笑眯眯的接过:“真是一次非常轻松的活动。”
我说:“那我们走吧。我比较想立刻拿到我的报酬。”
“okok。”
出乎我意料的,艾克回到房间后,立刻把密码解锁,随后从箱子里面抽出了几张纸递给我:“你可以看一下。”
上面写着:“中国龙龙窟的分拣报告”
“这个名字?”我疑惑的看了看。分拣报告?这是什么报告?
我继续往下看。
前面是一大片的术语。我直接跳到后面的中文部分。
“据上述可证,80%可能性挖掘龙窟,得到’蚩尤’和’熄灭的火种’。建议我方人员秉承交流、合作的态度,和’最后一枚火种’达成共识。
以上
2015年7月6日
Q?林”
最后的中文只有短短一段,我重跳回去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我的名字的东西,只能等回房间以后慢慢查单词。
“这些名词的含义可以透露吗?”我问艾克
他笑了笑,锁好箱子:“当然可以。”他指了指我的脖子:“蚩尤”,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后一枚火种。”
“火种?”
“你知道普罗米修斯吗?给人类带来幸福的那枚火种。它对人的帮助和禁果不逞多让。”
“这是希腊神话吧。你们把火种和上帝与禁果相提并论?”
“是的。”他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的说道:“正是因为他源自另外一种神话。所以火种和他们互不相干。如果火种在上帝的手里,可以变成和大洪水一起来临的雷火,清理世间;如果落在亚当夏娃的手里,则会灼伤自己。”
“……指向性相当明显。”
“谁说不是呢?”
我躺在**。挨个挨个的搜那些字词。
具体在这里不赘述,简单而言,就是在“蚩尤”这种蛇周围必定会有大量的可采摘气体(也不知道这个名词又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直接中文翻译过来),而在他们找到的最大的一个点中,这些蛇守护的是一种“药”,和可采摘气体一起使用可以延长寿命,并且举出了大量我毫无概念的例子。而且,虽然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可以延长寿命”,但前文中的每一个词都在透露着:“祈获永生”。
从古至今没谁敌得过长生的魅力。其实不管是活得滋润的还是活得生不如死的。不然也不会有什么秦始皇的炼丹秘术,百姓的修仙大道,但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相信这个?
这份报告要么是用来压箱底,要么就是用来哄骗老外。但最下面一行中文又是写给谁看的?
我不是没见过双语的报告,但就没见过穿插的这么随意的,看上去并不像是写给上级的。
那么,这个Q?林又是何许人?之前在阿沁给我的我哥的笔记(不知真假)中有过一个叫Q的人。
“也就是仗着Q的关系,不然我们这儿谁想理他们。”
所以Q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就是这样,我不得而知。还有这个七月六日的日期……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和报告。等我出去,艾克递给了我一张中国人民银行的卡,说:“这是另外一半的报酬。”
“能用来换点儿别的吗?”我问。
“不用换,我说过的,只要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嗯,当然,是可以说的部分。”
“那太好了。”我接过他手中的卡,再递给他:“这是您额外的帮助费,谢谢。”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对于一个财迷来说,这真是极大的考验。”他接过卡,珍重的放进了贴身的小口袋里。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来。艾克问:“你想知道什么?”
“最开始的关于玛雅石碑财富这一说,到底是真的因为我的爷爷,还是因为我的名字?”
他一下笑开了:“当然是因为我们要找的是你。当然,两者兼有。”
“我的命运是什么?”
“这个谁知道?难道你还相信虚无缥缈的命运吗?虽然你真的很特别,但那一定不是因为命运。”
“那是什么?”
“是人的操纵。”他看着我,顿了顿,说道:“左裔,我觉得你弄反了一个事实。”
“你们中国人不是经常说么,人如其名,人和名字的关系很大。这点我非常赞同。像日月当空的“曌”,那位著名的女皇自己取得字,很大气,很符合她的身份,她的野心。”
“而对于你来说,意思就是,先有的你,后有的名字……嗯,好像不太对,换个说法。你特殊不是因为你的名字特殊,而是你的名字因为你而特殊……哦,中国汉字实在是太绕了。”
我已经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忽视他的抱怨,问道:“那么请问,我为什么特殊?”
“因为你姓左。”他说:“而且你一定是左家的末裔。你的名字是你爷爷起的,但并不只由他一个人,这点你肯定不知道。”
“那如果我现在找个人结婚……”“不可能。”他打断我的话:“’他们’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他们?”
“禁果。如果你有了孩子,他们就失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说:“我一看你就知道,肯定到现在都没谈过女朋友,就算谈了,你也一定还是一个处男。”
“……”
“开个玩笑。”他说:“如果你有孩子,你就一定不会去做那件事。所以他们不会让你有孩子,所以你一定是最后一个。”
“……哪门子的歪门邪道。”
“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也可以往高大上了想,比如你的血在你婚前婚后会有变化,你体内有一股被封印的能量如果生了孩子就会传给下一代——等等,只要你想。但我们分析了很多种可能,我说的那一个是最有可能的:你,左裔,因为必须去做一件在你谈恋爱之前就一定会死的事情,成为了左家最后一个人,所以你的名字是左裔。”
“凭什么保证我一定会如他们所愿?”
“我不希望看到,也不知道为什么。拿你的朋友威胁你?反正丧心病狂的反。人类什么做不出来。”
“……”
“你慢慢想朋友,要是觉得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去买瓶啤酒,这破地方,连冰镇哈啤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沉思他说的那段话。等他带着几罐冰啤酒回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七月六日,这个日子有什么含义?”
“含义?”他嘲弄的哼了一声:“是一群放浪者的**,违禁者的安全区,散漫者的天堂,执法者的地狱。也是他们选定的你会主动去死的你的忌日。”
我没说话,他丢给我一罐啤酒,又把那张银行卡放在了酒罐上离开了。
我在这里没逗留几天,很轻松的就结束了行程。艾克给我的那张卡密码写在背后,里面储存着四十三万,我想了想,还是把钱连我之前的工资取出大部分,交给了何为,让他有空转交给我爸。当时他在手机里差点没骂娘。然后,在晚上,我就接到了一个来自我爹的电话。
我一开始并没有反应出来是谁,直到我老爹直接张嘴开骂兔崽子才堪堪回神。
我老爹咆哮道:“你自己瞎琢磨什么东西?”
他让我立刻回家,“有什么事情不问你爸,自己琢磨个屁!”
我能感觉到我爹估计是气疯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和之前文质彬彬的学者判若两人啊简直。
我依言很快赶回家,发现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我爹在里面吸溜面条,油烟机还开着。
见到我回来,抽空看了一眼,随后大手一挥:“锅里还有,自己去乘。”
其实那面条一吃就不是他做的,味道挺好,可能是楼下小店买的。我就问他:“你等下有事吗?没事能给你儿子解答几个疑问不?”
我老爹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匪气说道:“没事。小兔崽子胆肥了啊。做事情不需要问过你老爹了。你知道什么你就敢跟着那个女人走。”
“那个女人是说阿沁?”“叫的挺亲。”
我吃完饭刷了碗,进房一看,老爹坐在**,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我走过去,发现里面的相片都是我小时候。
我老爹说:“不容易啊……你居然能长到这么大。”
我:“……???”
我一脸疑惑的表情看上去肯定很奇怪,我爹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件事情要说到很久以前。”
“能长话短说么?”我说:“你之前跟我讲的……你还不记不记得,基本上你很久以前开始的句子到最后一定说不完。”
老爹瞪我一眼,冷笑道:“放心吧,这次一定说的完。”
在上古时期,有一个为成为了皇帝的部落首领养龙的高手,他和他的家族都非常会养龙,于是当时的皇帝很高兴,赐姓“关龙”,关龙氏后因避战乱简化姓氏,改为关。
无独有偶,上古时期还有一个会捣药的家族,虽然没有神农厉害,但是人多。于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取名,叫巫驱。那时候巫医不分家。后来也因为躲避战乱,这两个字都不好拿出来用,当时的一个旁支给自己改了姓,叫左。后来巫驱主家翘辫子了,旁支流传了下来。并且在大宋时和关氏结为了姻亲,两家一对比,嚯,都是厉害的人。把所有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他们发现,或者说发明了一个新的物种,腾蛇。
腾蛇本来是蚩尤五部下一骁勇善战将士的坐骑。他们在历经千辛万苦无数次尝试之后,有一条喂药的“小龙”没有死,这条小龙本身是无毒的,但多次少剂量的喂食草药和毒药,使其有了抗药性——当时养蛇的汉人太少,何况是在中原。于是两家不停的,又不舍得抛弃自己的知识产物。再后来,他们发现这种蛇的寿命大大增长了,原因不明。
于是,便花钱雇佣、自己尝试。在死了爹妈和两个哥哥之后,最小的孩子成功了:他吃下草药腹痛不止的时候被蛇咬了一口,居然成功的活了下来,并且活到了一百二十七岁——在当时人均寿命普遍只有四十,六十算高寿的时间,整整增加了一倍寿命,简直算得上是彭祖再世。
这个方法被保留下来了——这位老寿星本来想把东西进献给皇室换来子孙富贵,但中途被截下了,那一批人自己享用之后,决定要把东西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于是挖山藏物,防止之后战乱流失,且这批人好东西极多,埋藏在各个地方不同的据点还存留着不同的宝物,但只有其中一个地方有这个东西,里面一共有六颗药丸,分别对应了那批人中最富贵的六个:丹药剂量只有那位老寿星知道,在炼制完之后,被扔进炉子里增加药力。
这批人千防万防,想不到乱世来的太快又太猛,自己儿子死的比自己还早,那药又不知道能不能多吃,干脆就毁了。
而之前开山建造的地方就变成了白费,加上身份不一般,想拿他当坟墓都不行,所以最后一切都停了,只剩下用来“咬一口”的蛇在那个地方繁衍起来。
然后呢,过了几年或者几十年吧,其他人拿到了这个消息,但记录有误,只以为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仙药,二十世纪之前,他们找到了唯一不惧蛇毒并且很有可能成功带出“咬一口”的那位老寿星的后人,随后又确确实实找到了那个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沸腾了,浮上了水面。
我说:“……恕我直言老爸,这故事到处都是漏洞,比如……”
他打断我的话,说道:“你都说了是故事,故事怎么能信呢?信个八九分就差不多了。”
我心说一声靠,你连姓氏都点出来了,摆明了就是拿这个给我讲自家祖宗的传奇故事,糊弄谁呢?还八九分,估计里面就两三分是真的。
老爹说道:“他就是个故事。哦,你脖子上那个是个意外。”他说:“你知道那里刻着你名字对吧。我现在跟你讲,不是说你的名字被刻上去,而是因为被刻上去,才会成为你的名字。”
老爹的语气很淡,我一下子回想起之前艾克对我说的话,这两个意义几乎是一样的。
所以我完全无需在那个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碑面前纠结,正是因为这个名字的特殊性,才会导致这样的误解。如果上面刻的是左特帅,那一切就是另一个故事。
我爹道:“其实上面刻着东西的石碑远远不止那一个。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方。故事里不是说嘛,狡兔三窟。那些人把顶尖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加以并不十分珍贵的以陪放,每一个这样的地方里面,都有一块石碑。”
我爹喝了口茶,淡淡道:“所有的石碑连起来,可以组成一句话:吾等,以其,延寿,拜谢,左裔。左裔就是左家后裔。”
“哦我懂了。猫哭耗子的慈悲。”杀了人再来感谢,拿了别人祖先东西又要请帮忙,不要脸程度一样。
我爹道:“八九不离十吧。不过也没办法,你历史我记得成绩还不错我就不跟你描述。你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吧。那里埋着一块”吾等”的石碑。”
我脑中精光一闪:“那批人,是不是当时的皇族?”
我爹点点头:“你进的比我深,看到了什么?”
我把那里的场景描述了一遍,想了想,补充一句:“当时哪儿有什么镇西北王?”
“哦,可能是后人胡编乱造的。”我老爹说:“反正横竖和我们无关。”
我应了一声,就问:“七月六日是个什么日子。”
“……七月六日?怎么,有什么特别的?”我老爹诧异道。
我老爹居然不知道?
“所以为什么会有两个组织?”“两个?”
“一个自称上帝,一个自称禁果。”我说。
我老爹沉思了一会儿,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两个,倒更像是一个。”
“像南朝鲜和北朝鲜那样?”
“不知道。”我爹说。
我说:“对了老爹,我想得比较多的还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我说的七月六号,他们说你亲爱的儿子会在那一天狗带。这个你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比较慌,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安慰我一下。”
“第二个我想问: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到了我,就用了这个名字。”
我其实不太相信我老爹的话,主要是这老骗子前科太多。而且前面几句话编的漏洞百出惨不忍睹。
但我也更清楚:直接去问他是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回答的,狡诈的不行。
我爹定定的看了我两眼,说道:“你还记得你妈叫什么吗?”
“关丽梅啊……关,关?”我瞪大眼。
老爹冷笑道:“对。你妈是你姥姥的独生女,就她一个。当年你爷爷怎么遇到你奶奶的?”
“自由恋爱啊。”我说。这个爷爷和我分享过,两个艰难大学生相知相遇的故事嘛,爷爷经常讲。
“我也是自由恋爱。”我爹面无表情道:“对于我和你妈是,对于你姥姥……”
我爸说,当年他去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坐在桥上还要看书的我妈,立刻一见钟情,但实际上我妈后来和他说,是姥姥带着去买东西,中途又让她等着的。
我道:“你这个后来……”
我爹叹了口气道:“那些人找上我,希望把你借走的时候。”
我一脸茫然,“这都多少代了,意思是血脉传承?传的下来么?姓关的人又不少,就算是也不会是当初……”
“谁知道。”我爹又一次打断我:“你指望傻子做事还有原因吗?”他看了看我的脖子,“不过没想到……”
不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我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真没被这条蛇攻击过,之前那些和它长得差不多的也都是避开我走。难道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那我岂不是百毒不侵?
我正要离开,就见我老爹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动手?”
“把你捉走放血。”
我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我老爹面无表情,靠在床边,开着空调……和我讨论我的死因。
“放血?”
“你看,你能引蛇,”我老爹道:“说明你的血有用。会不会和那位祖宗有一样的效果?”
我简直惊呆了,不过就像所有人说的:疯子是没有逻辑的。难道这就是阿沁想杀我的原因?喝了我的血再被蛇咬一口就可以延年益寿?靠,他喵的听起来还有点带感,怎么感觉有点像唐僧。
我爹重重叹口气,往后一仰,道:“没办法,没办法。”
我一下子更加迷惑了:这真的是我老爹?
他一边后仰,一边用手盖住了脸。
刚刚他没什么动作的时候还好说,此刻一做这个动作,就透出一股浓浓的不自然感。但不知道从何而起。随着他的动作,衣服被往上带了一些,他一下子弹了回来,把衣服盖上,但我还是看清了: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左往右横跨了整个肚子。
我吓了一跳就去撩他衣服,却听到一声和他完全不同的声音:“别动!”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隐隐有的感觉完全被证实了:“你他娘的是谁?”
“你病了?”“我爹”冷冰冰道,这一下声音又变了回去。
我几乎要怒极反笑:“我爸呢?你有病?”我老爹要是听见我骂粗口早一巴掌扇过来了。我干脆一伸手,就朝着他的肚子打去。那伤口明显就是结痂了没多久,我这一下动作很快,却被一种更准的力道接了下来,他哼了一声,另外一只手朝着我脖子打了过来。我往左一倒,他变劈为掐,按住了我肩膀的一个位置,一股剧痛袭来。我几乎冷汗直冒,伸脚就要踹过去,他动作却远比我快,一个转身就站在了地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说道:“再见。”说完,从阳台往外一跳。
二楼的高度,我往下看,早已没了踪影,滑溜的像是一条鱼。
我骂了一声,拿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被人接了起来,骂道:“小兔崽子,不是让你到机场了打电话吗!人呢?!”
“……”我说:“您赶紧回来吧。”
等门锁的声音响起,我立刻冲出去,撩起我爹的衣服,他立刻瞪大了眼睛道:“干什么!”
没有那条印记,我没敢松气,就问:“我妈和你结婚纪念日是那一天?”“早忘了!”他没好气道:“你怎么了?吃枪药了?”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道:“你也是活该,连你老子也分辨不出来。”
我反驳了一下,他道:“不过他说的故事的确是七分真八分假吧。大致的方向是没错,但有些还是故意变化了一下,时间之类的。”
“影响阅读吗?”
“不影响。”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我道:“至于七月六日,我确实是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去厨房找吃的。
我随手定了帮他订了外卖招呼一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只觉得很累,刚刚肩膀被按住的地方也仍在隐隐作痛。但我除了骂句脏话什么都干不了,干脆闷头睡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句话是我爹晨练拉我的常用句子。我谴责他偷偷配我房间钥匙,后者就用这句话催我。
我从**起来的时候都是懵的,老爹直接掀了被子把我往外拖。跑完步大汗淋漓神清气爽的冲个澡吃饭,他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面拿着艾克给我的那份文件,如临大敌:“哪里来的?”
我这才想起之前讲过的都是对着另外一个人,便又把经历讲了一遍,我爹听完点头道:“活着出来就行。”
我立刻又想起了之前和假老爹讨论的时候对方的回答,便问道:“所以老爹你觉得,他们说的会变成真的吗?”
“你知道吗?”出乎我意料的:“你为什么叫左裔?你爷爷取的,他说注定了,你活不过三十岁,也是咱们家最后一个人。”他说:“所以他取了这个名字。”
我立刻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我和爷爷一直很亲近,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算的,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没关系,”我爹道:“反正如果遇到了事情,你爸肯定护着你。”
“就算我没了,别人也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