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域:玛雅丰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围着四边绕了一圈,只觉得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我不知道这个房间是不是就是用来困像我这样误入的人,还是单纯的为了摆着好看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结果就是:我绕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的疑似出口的地方。

我暗骂了一声他奶奶的。还是感觉自己有点不自在,就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并且这个东西十分的重要。我环顾四周,终于感觉到是哪里不对了。

那四双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呢?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一路以来我的行动都很没有计划性,但是就是那么碰巧,所有的东西都被我碰上了。比如说爬过窄路,然后现在被关在这里。最令人懊恼的是:我到现在为止不仅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还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硬说是我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我到底碰到了什么玩意儿?我琢磨了一下,忍着手痒去碰触那块被我移动开的碎骨。这是一小块指骨,我稍稍一碰就骨碌碌往角落滚。

我茫然了一下。重新回到之前站立的地方,接受四双眼睛的注视,低下身子,。这是一个平面的“圆”,上面还站着一点带脚印纹路的碎骨粉末。因为已经完全和地面平行,我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进来的路很窄,或者说即使不窄,大部分人总是倾向于“离得远一点”。就是离两边的墙壁远一点。

这是安全感的问题。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比如说自己家,那么靠着墙壁、石头、桌子椅子等等总是更有安全感。但是如果是完全不安全的地方——就像我现在呆着的这个地方,什么东西都不安全。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能双脚离地飘过去。

我也就是想想,想完了就遗憾的叹了口气,我不可能真的飘过去,这是硬伤,无可弥补的那种。

我试探着又一脚踩上了现在已经沉下去的按钮,现实打碎了我的饿侥幸心理。纹丝未动的四周使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两只手的痒感越来越灼烈,使我很想不顾一切的上手去抓,还是忍住了,只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皮撕下来狠狠抓两下。

我不由自主的蹲了下来,这一下却发现了一点不一样。

之前我还在疑惑,如果没有踩上那个机关又怎么样。虽然之前理由解释的通,但总有那么些人是不走寻常路的。眼下我的疑问完全得到了解答:不是只有一个按钮。在一条路上,有三个相同的按钮在一起。

我琢磨着就是这么回事了,但另外两个按钮也是平在地面的。如果不是我蹲下来,或许根本无法注意到那两条小小的圆形缝隙。我有些失望,身后突然传来骨碌碌的滚动声。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在这种封闭且处处透露着绝望气息的地方,即使是我打个喷嚏,自己也能把自己吓个半死。

手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我浑身一僵,整个人昏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是消毒水的味道。看着头顶的白色,我意识到了:我已经出来了。又任由自己在发愣中度过几秒,我终于确定了一点:我的的确确是出来了,也就是我的名誉是保不住了。

我哀悼了一下我的脸面,旁边有个身影在动作,我费力的扭过头,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般。就是那种睡久了的机械没油的感觉,甚至算得上挣扎。所以动静很大,那个身影转了过来,我一看,是黎老在削苹果。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既沉痛又羞愧,眼珠四处转了转,没有看到另外三个人。心下正有些惶然,黎老正好削完最后一片皮,把苹果往旁边的保温杯上一放,将垃圾桶踢到一边,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道:“醒了就好。”

黎老脸上满满写着的全是疲惫。我问道:“黎老,何为他们呢?”张嘴发声的同时,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沙哑嘶沉阴暗,干涩的扁桃体简直像是不属于我的发声器官。

黎老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告诉我他们没事,在隔壁病房躺着。

我一听这话,这三个显然是被我连累了,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黎老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就叹了口气道:“这事儿和你无关,和咱们都没关系。之前那一组……”他有些欲言又止。我想我脸上现在一定写满了茫然。黎老就又叹了口气道:“当初他们两个离开的最后碰触到了机关。那机关不是好相与的,他们又在走后关闭了入口,所以整个地下都被那气体占满了。”

气体。我想到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毒气?”

黎老点头道:“是毒气。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但在里面呆久了一样受不住。说起来倒也不算是毒。只是人体不能接受里面的成分……他奶奶的,幸好现在科技发达,你知道吗,要是咱们当初点着火把进去,那么现在应该也就是完蛋了。”

“爆炸性的?”

“粉尘,那里面地道两边都是火油夹粉,还用蜡凝固着不坏。稍微沾上一点火星子……”黎老搓了搓手指:“就这么点儿,点燃了,整个地方都炸开了!轰!”

说道后面,黎老表情没有那么严肃沉重了。我提出要去看看另外三个的要求,黎老不置可否,只让我好好休息。我的手还是微疼,但是比当初极致的痒好上太多了。

我的恢复能力类似小强。黎老把我们弄到医院,我在医院昏迷了一天半,醒来恢复又花了一天半。除了下地的一瞬间还有些腿软,接下来的行动行云流水丝毫不受阻碍。在醒来之后,我第一时间观察的就是我的手,事实证明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挑破了脓包,又涂了消炎等等的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留下的是一个个点状的疤,过几天就会消。

我倒是消不消无所谓,男人嘛,身上有点伤疤才帅。

然后到了隔壁,按照这个说法,我只能夸赞何为一声:帅惨了!

他比我惨多了,站不得坐不得躺不得趴不得,全身上下除了太阳穴和脸,遍布疤痕。胸前和身后各是一道大口。腰侧两边挑破了脓包还在涂药不能压,脚背被刺了个半穿,唯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神经或者其他要害,伤口看着很深(实际也很深),但问题不大,就是感染的处理有点麻烦,先是感染,再是伤口,伤口里面又感染。层层堆叠,治疗起来直让医生焦头烂额。

李老是伤的最重的。虽然不像何为满身是伤,但他的背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何为每天会清醒一段时间,但李老三天以来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昏睡。只在医生第一次换药的时候疼醒了。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瞥见那伤口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我很想做什么,但我的手在发抖;我很想不去想,但我的心在颤动。

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也姓李的老前辈。

第一个死在我面前,替我挡了一次死灾的人。

一开始就让我躲在他的后面,最终庇佑我活下来的人。

如果我会抽烟,那我一定吸上个三天三夜,让尼古丁缓解我的疼痛感。但我不吸,也不酗酒,只能尝试着睡觉。因为第一次醒来是在傍晚的缘故,我的作息颠倒了两天又恢复正常。

黎老已经把报告交上去了。我猜上面写着的一定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表达对我们三个的同情之情。仔细一琢磨,衰成我们几个这样的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远看李老他们,近看宋和平几人,惨成我们这样的还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个本子,上面就写着“某某某”遇见“什么什么坏事”,如果有,那我猜我们身边一溜人的名字呆的纸张加起来还没我一个人的厚。

黎老上交的报告后面附着我们的伤口检验报告。估计上面也是被我们的惨状惊到了,大手一挥就给了我们三十天的假期用来修整,工资照常发,也就是带薪休假。日期刚好就是从我能下床的那天算起,所以第一个恢复如初的我占了很大便宜。等我在敦煌吃喝玩乐好几天,何为和魏雨婷才姗姗转醒。我的心情却也快活不起来:李老的病情僵持,转到了帝都的医院去了,黎老作为搭档也走了,我没办法探听到二人的消息,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何为醒来之后倒是还好,情绪稳定,就是对我能到处乱跑保持了极度的羡慕和嫉妒。医生判定的,他如果要无障碍行走,至少还要二十六七天。这三十天的假期倒像是完全为了他打造的,量身定制,不多不少。

魏雨婷是存在感最弱的,除了几个人都有的“中毒”,她伤在左臂,相比何为算是轻伤。也不怎么出去,而是在医院和何为你侬我侬看的人牙酸。

我把买回来的吃的放在桌子上,就问他们两个之后遇到了什么,搞得三个人都伤的那么重。魏雨婷先是问了我的情况,随后才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但是起因还是因为你说的粉尘。当时情况不紧急,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都是因为当时根本不容我们反应。”

我被她的话弄的有点懵,就让她不要绕圈子,把话说清楚。魏雨婷给何为喂完粥,放下碗道:“你进去之后,我们本来要去找你。但是你经过的土层都裂开了。我们顺着缝隙才看到下面另外有情况。李老察觉到事情不对想要进去找你,却不知道怎么的,机关启动了,一道门堵死了进去找你的路。本来出了这种意外,李老已经准备让我们打道回府,然后他进去接你。结果没想到出了问题,我们只能先往后跑。”

“什么问题?”

“老鼠。”魏雨婷茫然的回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拧,“铺天盖地的老鼠从入口的地下钻了出来,我们无法防备,只能先朝里面走。”

老鼠?我一愣,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怎么又扯上了老鼠。上次也是老鼠,那里地理环境究竟是多好?

老鼠在古代叫灰神,也是位列仙班的职位,古代虽说并不很在意,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大批量的饲养。且大多数情况下,不提家鼠,即使是野鼠也很少在这种荒郊野外的扎根生活。一两只还算常见,按照魏雨婷描述的那种一大群,可能性就不是很大了。

魏雨婷道:“很难以置信对不对?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想的。当时情况紧急,如果被老鼠咬伤问题很大,我们只能先跑。李老他们提前来这里探过地形,所以我们一开始逃跑也算是驾轻就熟。本来在第一个拐角口我们就能躲开相当一部分老鼠,但变故在同时发生,我们应接不暇。”

“是粉尘入侵?”

魏雨婷苦涩道:“不,粉尘入侵的很慢,我们并没有直接接触地面等地方,而空气中大部分能隔离的就已经被我们隔离了。”

“能隔离?可我觉得你们……”说实话,这几个人出来之后躺在病**的姿态比我还惨,一点都不像是被隔离保护了的样子。

“你和过面没?一开始往案板上铺面粉的时候,会不会问道一股生面粉的味道?”

“面粉就是那种大颗粒,但还有一些同样构造的“小颗粒”我们却是阻拦不了的。就像是面粉粉尘我们阻拦不了一样。”

“然后呢?”

“当时我们都没注意,只知道跟着李老逃窜,直到进了很久,过了两条岔道,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老鼠还在跟着我们。李老扔了肉干吸引了注意,我们趁机甩掉了最后这一点。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我们进去之后,发现墙壁两旁堆叠的都是用树脂凝起来的人眼,着实吓了一跳。李老说这也算是历练,又改变了主意,说是要让你自己想办法出去。

至于意外,既然他也没有遇到过,那么就真的是意外。所以我们都没在乎这件事,而是决定要重新进去,找到该找到的东西后再出去。”

我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事儿居然这么大,李老居然对我报以如此厚望——我自己能从那个地方出来。

显然这个目标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彻底。魏雨婷刚刚已经听了我的故事,知道我之前呆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皮,(实际上加上外面的那一张也只有五张,但恐怖程度是毋庸置疑的。毕竟这个东西不能按照数量来算。就好像偷一块钱也是偷,偷一万块也是偷……这什么破比喻。)

魏雨婷道:“我们接着想往里走。但无论怎么动作,都觉得那里面的眼球一直盯着我们。就感觉全身真的有些毛毛的。当然何为应该没有,我是没好意思在李老面前表现出来。”魏雨婷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应该是在李老的判断之中,或者这就是我们的考题,又或者他预备是要考验我们,总而言之结果就是他没有管我两的解题。”

“那眼睛是用黄色的树脂还是什么东西黏在了墙壁上,墙壁的两边全部是大大小小毫无规律的窟窿。我记得最小的一个只有我拇指指纹那么大,里面塞了两个眼球。”

魏雨婷显然又是被恶心到了,还是强忍着解释清楚:“而最大的和这个盆子差不多大,里面只塞了一个眼珠。我对着那个眼睛晃了晃,就感觉他的视线一直黏在我身上。可我根本看不清那眼球上的瞳孔。之前认出这是眼睛,靠的是入口处几个没有散瞳的眼球,至于现在这个,则是不仅散瞳,甚至根本就找不到瞳孔,整个眼球都是白的。”

我摆摆手道:“你就别描述了,扎心。然后呢,你们怎么解开的答案?”

魏雨婷没说话,看了眼何为苦笑。后者接过话茬道:“我们根本没解开。雨婷之前说的变故就是这个。”

“你说。”

魏雨婷和何为一开始根本没有朝别的方面去想。只把这当做是心理作用。毕竟这种“感觉”最是缥缈。他们如果给自己下了小小的心理暗示——比如说最开始的两三颗还能看到瞳孔的眼球必定是盯着入口的,那么只要他们进来了,就一定会感觉到这几颗眼球的瞩目,在恐惧和震惊之下就会习以为常——也就是没有瞳孔的眼球的视线也是在围绕他们移动。

这是一种巧妙的心理暗示。最巧妙的是,这个暗示来自于你自己。也就是“自定义暗示”。如果你能够从里面挣脱出来,那么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都不再是问题。如果你一直意识不到这是“假象”或者说没能挣脱,那么就像陷入泥沼,只会越陷越深。

何为魏雨婷是前者,感触还是很深的,只是有一点让两个人都有些在意的是:门口的眼珠确确实实盯着人。

这是做不得假的,但是盯的人是一直站在原地的李老,这又让两个人松了一口气。但是衡量了一下入口和李老站的距离,那一口气就又被提了起来。

何为试探着走到门口,发现有一颗眼珠转了过来,正对着他,另外两颗却还是牢牢的盯着李老。除此之外,他给自己心里建设的“那只是心理暗示”显然没有起到作用,只觉得由于他一动,所有的眼珠都看了过来。

李老就在一边看着,即使平时根本不想这些,只专心找路的两个人不得不想过办法把这道“题”解开。这是原则性问题。也是我们和李老他们最大的不同。上学的时候,班级里一共有三种人:班主任、老师,这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如果按照权利来分,那就是制定规则的人;第二种是是班长课代表学习委员等等,这一类就是金字塔中间,也就是善用规则的人,有一部分权利;第三种就是我们这种普通屁小孩,即“遵守规则的人”。权利最低,了解面也是最少。

这个规则放在这里也同样适用。李老他们毕竟和我们不一样,如果说我们是见招拆招,那么他们就是一眼直接看出了事情的源头。这和智商没关系,和阅历关系很大。在这个问题上,李老这一撮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我们依旧是普通屁小孩,我老爹他们比我们好点儿,也就是个学习委员的层次,还是那种蹭关系上位的。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点:处事方式不同,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李老他们做事儿到最后能把机关的原理说出个道道来,还是那种侃侃而谈头头是道口若悬河。我们不要说原理了,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

李老没有帮助的意思。这里是封闭的。进来的入口老鼠还在那里啃肉干,走没走也不知道,即使走了,当着李老的面他们也不好说“咱们换条路走吧”这种话,只能强撑微笑继续找问题所在。

但要是真那么好解决,我们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了。何为琢磨了很久,虽然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眼下如针芒在刺的感觉只是自己的心里暗示。两个心里暗示互相搏斗,显然是后面一个胜利了,何为惨白着脸,反倒觉得是自己不大承认现实。

说句公道话,如果我们刚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出现害怕震惊恶心的感觉的可能性很大,但出现这种自我怀疑的可能性很小。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脱离天天抄写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日子没过多久,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了。

何为闭了闭眼睛道:“我们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根本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这句话只有宾语没有主语,我自动带入眼球。何为却道:“我说的是之前说的粉尘。说过粉尘无处不在,我们正在思考的时候,那粉尘就已经直接蹿到了我的鼻子里,雨婷和李老也是一样。总而言之我们三个都没太好受,然后感到身体十分疲惫,我蹲了一会儿,蹲着蹲着就倒了。”

魏雨婷点头道:“我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点我们是互通的。我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蹲下去这件事。原来症结在这里,恍然大悟,不是我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不够好就行。

“也不对啊,”我上下打量何为身上的伤口:“就算黎老是把你面朝下拖出去的,那也就只有毁容一项伤害,至少伤害是在一个平面的。你们之后还遇到了什么?既然你们是昏过去的,怎么抵抗的?”

这动静太大了,何为的报告单我看过,全身上下大小口子加起来又十几个,除了一些磨破或者什么的小口子,大部分再深一点甚至足以致命,也亏得黎老反应迅速,不然他现在可能全身长满了白蘑菇在这里做化肥。

何为道:“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我们后面还遇到了事儿,这事儿还挺大,本来我估计是死翘翘了,但我护住了雨婷,李老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我那东西应该是周期性的,到最后自己退走了。黎老察觉到不对,进来找我们的时候那东西又来了第二次,趁着它们二次退走的时间,李老才把我们偷出来。”

偷这个词用的我嘴角一抽,就道:“那是什么?你说清楚。”

何为摇摇头道:“你让我先缓缓,问雨婷吧。”说完眼睛里“饱含深意”的羡慕嫉妒看着我道:“说起来你小子好像还真是最好命的,每次伤的都比我轻。”

我:“……”

“养好你的伤再说吧,你再废话,我就偷了你的工资卡去买电脑。”

“滚你的,用自己的去!”

“呦呦呦,君子还骂人啊。”

何为到底还要养伤,我也就贫两句就自觉住口,魏雨婷表情有点焦虑,就说到:“你先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件事。”

我示意她往下说,就听她深吸一口气道:“那四张人皮,是一个人的,还是四个人的。”

我愣了一下,“你傻了吧,这种东西我自己能看到吗?我要能分辨的出来就去研究所做年代检测仪器了。”魏雨婷表情一顿,也察觉到这个问题不大对,又道:“那我这么问,那四张图片是不是一样?”

“一样。”我回想了一下说道:“就是以前家家户户都要贴的那种年画,大胖娃娃抱着一个大锦鲤的那种。”

魏雨婷表情一松,道:“一样就好,一样说明是同一张人皮。”

我震惊的看着她一个女孩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让人为之颤栗的语言,魏雨婷倒是没有丝毫感觉,就道:“这东西我见过。幸好你没有轻举妄动。你跟我们说的时候没太多心里描写,但我猜你那时候和我们一样对不对,那画上是不是有眼睛?那眼睛是不是朝着一个方向?”

“我操,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之前并没有说,因为已经出来了,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么就没有必要说书一样还加上心理活动。而且我觉得我的心态和何为他们一样:那视线的问题在我这里同样只用“心理暗示”这四个字就可以概括,自己吓自己的东西,在实事求是的讲述过去的立场的时候,当然是能省则省了。(主要是这事情太丢面子,说出来肯定会被嘲笑。早知道何为他们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就说了,没有这个顾虑。)

魏雨婷道:“我这么告诉你,咱们现在说的话你不要和何为讲,等到盖棺下定论的时候再告诉他。”

“你说。”

“我觉得,去那儿的人就是我爷爷。”

我:“???”

“没懂。”

魏雨婷深吸一口气,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道:“你忘记了?在我们之前,还有一队曾经进去过。”

“这事儿记得……你的意思是进去的是你爷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魏雨婷表情很奇怪,似哭非哭:“你知道进去了几个人吗?”

“两个。”我道。

“错了。是三个。”

“三个?”

魏雨婷点点头道:“对,三个,进去三个出来两个。我听到你说这个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我爷爷以前跟我描述过这种事儿,所以我一听到你说就想起来了。”

“进去三个,出来两个。其实这三个原本并不是一组,是另外一组拆分后来了一个人,正好有这个地方要探,于是就变成了三个人。”

我被她绕糊涂了:“那你想说明什么?”

“和我爷爷一组的另外一个人死了。”魏雨婷道:“那是我爷爷原本的搭档,死状很惨烈。我爷爷和我说的时候吓得我几天几夜睡不着,吃饭还想吐。你知道那是什么场景吗,那个人的脸……”“别别别描述,”我道:“你直接讲问题。”

“问题就在这儿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