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请帖
“送我回物业宿舍。”
“我不送。”
白合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站在那里看着王大强的脸。
“你不送我自己走。”
“你走不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白合说的是事实,王大强的两条腿在发软,全靠沈小禾在旁边撑着。
沈小禾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王大强的手背上。
“大强,你不能走,你说过要陪我的。”
“我没说过。”
“你说过,你昨晚说的,你说看我还需不需要你。”
“我现在告诉你,我需要你,我妈也需要你,你不能走。”
王大强低头看着沈小禾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眼泪,鼻子都哭红了。
他想伸手帮她擦,但他的手抬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南A·00001,这个号在南州只有一个人能用。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气场比周德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径直走到王大强面前,站定之后微微欠了欠身。
“王先生,秦老请您喝茶。”
白合看见那个车牌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南A·00001是秦老的专车。
秦老在南州的地位比省长还高,他的车亲自来接人,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
沈小禾不认识那个车牌号,但她看见白合的表情就知道来的人不简单。
“秦老是谁。”
“南州第一人,周家在他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白合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目光在王大强和那个司机之间来回扫。
“秦老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你。”
“不知道,但他来找我肯定有事。”
王大强推开沈小禾的手,他往那辆奥迪的方向走了两步。
“大强。”
沈小禾想拉住他,但被白合拦住了。
“让他去,秦老这个时候出面肯定有他的理由。”
王大强走到车边的时候那个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他弯腰钻进去坐在了后座上。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沿着巷子往外开。
沈小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白合站在她旁边,两个女人一个哭一个不哭,但脸色都不好看。
“他会没事的。”
“秦老不会害他,秦老的命是他救的。”
沈小禾转头看着白合,她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老的命是他救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的晚宴上,秦老差点被周文博的人下了黑手。”
“是王大强提前发现了问题,才没有让秦老出事。”
沈小禾听到这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但她还是担心。
王大强现在的身体那个样子,就算秦老不害他,他也撑不了多久。
奥迪在南州的街道上跑了二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苏式园林,白墙黑瓦,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保镖。
车停在门口,司机下来把车门打开,王大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膝盖又软了一下。
“王先生请。”
司机在前面带路,王大强跟在后面往里走。
园林里很安静,只有流水声和鸟叫声,跟外面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书房在园林的最里面,一扇红木门隔着,门上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养浩然之气,下联是立天地之心。
门被推开,秦老正坐在书桌后面写字,毛笔在宣纸上移动。
王大强走进去的时候秦老没有抬头,他在等那一笔写完。
“秦老。”
“坐,等我把这个字写完。”
王大强没有坐,他的目光落在秦老正在写的那幅字上。
那是一个德字,结构方正,笔力遒劲,但墨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墨是黑的,秦老用的这个墨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紫。
“这墨里掺了东西。”
秦老的笔停了,他抬头看着王大强。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这墨是用朱砂和雄黄调的,写出来的字能镇煞。”
“但调的比例不对,朱砂多了雄黄少了,写出来的字镇不住煞反而会招煞。”
秦老把笔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王大强面前。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这墨是上个月有人送的,我用了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晚上睡觉老做噩梦,白天精神也不好,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原因。”
“原因就在这墨里,送墨的人不怀好意。”
“那人是谁。”
“周正乾。”
王大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周正乾,周文博的爸。
“他儿子刚出事他就来送墨,司马昭之心。”
“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我找你来。”
秦老转身走回书桌后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大强。
“你看看这个。”
王大强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一份病历,病人的名字被涂黑了。
但病情描述很详细,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症状跟中邪几乎一模一样,但所有的检查都查不出原因。
“这是谁。”
“京城来的人,职位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比我大三级。”
“他来南州视察,第一天就病倒了,现在躺在省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所有的专家都来看过,没有一个能说出病因,西医的手段全用过了没有任何效果。”
王大强把病历合上放回桌上,他的目光落在秦老的脸上。
“你找我来是让我给他治病。”
“对,你能看出我这墨里的问题,应该也能看出他身上的问题。”
“我看得出,但我治不了。”
“我的丹田空了,经脉断了一半,我自己都是个半死的人。”
“治这种病需要消耗大量的阳气,我现在没有阳气可以消耗。”
秦老听到这话没有意外,他的目光在王大强身上扫了一圈。
“我知道你的情况,你需要极阳草续命,但极阳草被孙广德烧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济世堂发生的事情我半个小时之后就收到消息了。”
“孙广德被冥叔的人控制了,极阳草没了,你的活路断了。”
秦老说这话的时候从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是南州城的地下管网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线路。
“但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有极阳草。”
王大强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哪里。”
“南州老城区的地下防空洞,那里是当年战时修建的工事。”
“那个地方跟城东老街的地下通道是连着的,冥叔炼煞的源头就在那里。”
“阴气最重的地方会伴生阳气最盛的东西,这叫物极必反。”
“三十年前有人在那里见过野生的极阳草,但因为太危险没人敢进去采。”
王大强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那个位置标注着军事禁区四个字。
“你让我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