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经脉断了一半
王大强把手翻过来给他看,掌心里那枚熄灭的符文底下有一层红光在往外渗。
那层红不是符文的颜色,是经脉断裂之后血从里面往外涌的颜色。
“你师父当年教没教过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将死之人百无禁忌,纯阳体临死的时候体内的阴阳会彻底失衡。”
“失衡之后阴气会反噬阳气,但阳气也会反噬阴气。”
“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你的蛊虫碰到我就化,你的符咒贴到我身上就着火。”
“你要是不信可以再试一次,这回用你自己的手来试。”
鬼手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盯着王大强手心里那层红光看了足足十秒钟。
冥叔没跟他说过这种情况,茅山正宗的功法他只知道皮毛,里面的门道他根本不懂。
但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濒死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哪个人临死前还能站得这么稳。
“你在唬我。”
“我唬不唬你有什么关系,你敢不敢赌。”
“赌什么。”
“赌你碰到我会不会跟那只虫子一样化成一摊水。”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鬼手的脚已经开始往后挪了,他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冥叔让他来收人不是让他来送命的,活捉和拼命是两码事。
“你今晚运气好,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鬼手转身往宾利的方向跑,他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车门被他一把拉开,人钻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王大强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的右手还举着,掌心里那层红光比刚才暗了两个度。
宾利的车灯亮了,倒车掉头一气呵成,两秒钟之内消失在滨江大道的尽头。
鬼手跑了,冥叔的人跑了,一个丹田见底的废物把活了六十年的养蛊师吓跑了。
白合站在车头那边看着这一切,她的膝盖在发软但她没有蹲下去。
王大强转过身来对着她笑了一下,嘴角刚咧开人就往前倒。
不是慢慢倒的那种,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砸,跟一根木头没区别。
白合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柏油路上了,脸朝下磕在地上鼻子都蹭破了皮。
她翻他的身子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心在往外渗血。
那层红光是血不是什么功法,他刚才就是拿命在撑那一口气。
“王大强,王大强你醒醒。”
她喊了三声没有回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像没有。
白合把他拖进副驾驶塞进座位里扣上安全带,然后踩着油门往城东开。
不是往医院开,是往她的私人别墅开,医院的大夫治不了这种伤。
车在滨江大道上跑了十五分钟才下高架,下去之后又在小路上绕了二十分钟才到门口。
她把门禁刷开把人从车里拽出来,从车库到卧室的距离只有三十米,她拖了整整五分钟。
床是三米宽的大床,床垫是她花八万块从意大利订的。
她把王大强往**一扔,床单被血染红了一块她顾不上换。
厨房里有她之前让阿姨备的食材,小米红枣枸杞全在冰箱里。
她从没下过厨,但她会开手机搜食谱,一边搜一边往锅里倒东西。
水放多少她不知道,火开多大她不知道,煮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刚才站在那儿用一口气把一个养蛊师吓跑,他醒过来得有东西吃。
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她站在旁边盯着看了半个钟头。
等她再打开锅盖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糊成一坨了,黑的黄的粘在锅底刮都刮不下来。
她把锅端下来的时候烫到了手,食指的皮被锅边烙了一道印子。
疼得她差点把锅摔了,但她忍住了,因为卧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王大强醒了,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样东西是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第二样东西是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的焦糊味。
他循着味道往那边看,白合站在厨房门口,身上围着一条围裙,手里端着一个锅。
那条围裙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跟她平时穿西装开董事会的样子完全不搭。
“你醒了。”
“嗯。”
“我给你煮了粥。”
“闻到了。”
白合端着锅走过来,锅里的东西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细看。
她能处理几十亿的并购案,能在股东会上舌战十三个老狐狸,但她真的不会煮粥。
“糊了,可能不太能吃。”
“能吃的。”
王大强从**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但他没让白合扶。
他自己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来,白合把锅放在桌上,递给他一把勺子。
勺子是银的,锅是不锈钢的,锅里的东西是黑的,三样东西摆在一起荒诞得像一幅画。
王大强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有点涩。
不是难以下咽的涩,是煮过头的红枣皮粘在喉咙上的涩。
“味道怎么样。”
“比酒店里那些山珍海味强。”
“你骗人。”
“我没骗人,那些东西是厨子做的,这个是你做的,不一样。”
白合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背上,她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一勺一勺地把那锅糊粥往嘴里送。
这个男人三个小时前还在滨江大道上拿命跟人赌,现在坐在她家的餐桌前吃她煮糊的粥。
她忽然觉得那些合同那些股份那些钱都没有眼前这一幕重要。
“你手上的那些颜色怎么还在往上爬。”
王大强把勺子放下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层青黑确实又往上走了,从手腕到小臂到手肘,现在已经快到肩膀了。
“吃完这顿再说。”
他把锅里剩下的东西全刮进碗里,又往嘴里送了三勺。
白合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伸手拿过他的碗和锅往厨房走。
她把东西泡在水池里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她转头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那个鬼手的师父被你师父削断过手腕。”
“你师父还活着吗。”
“不知道,他五年前下山之后就没联系过我。”
白合把水龙头拧开往锅里灌水,锅底那层焦黑开始往上泡。
“如果他还活着,他能治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能。”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
白合把水龙头拧死了,她站在水池边上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个答案,但她还是问了,问完之后她比刚才更难受。
王大强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想运一下功看看经脉还剩多少能用的。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始尝试调动丹田里的真气。
丹田是空的,一丝真气都没有,但经脉还在。
他试着用意念去引导那些残存的气血,从丹田往任脉走再从任脉往督脉绕。
走了半圈就卡住了,膻中穴那里像有一堵墙挡着过不去。
他加大意念的力量往那边冲,冲了三下那堵墙没破但他嘴角又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