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强的都市修仙记

第53章 温情剥开底下全是刀

锦江国际酒店三楼的贵宾休息室只开了一半的灯。

白合坐在梳妆镜前补口红,笔尖划过唇线的时候歪了两次。

她把口红盖上搁回台面,手指交叉握了一下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了四道白印。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以为是王大强回来了,转头一看脊背就僵了。

走在前面的是她二叔白建军,西装革履。

胸口别着一枚白氏集团二十周年的纪念徽章,那枚徽章她爸当年只做了三枚。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让她连站都没站起来。

她妈,周淑芬,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旗袍外罩了一条羊绒披肩。

头发在后面盘了一个髻,耳垂上挂着翡翠坠子。

这身打扮白合太熟了,每次家族出席大场合她妈都是这套行头,说是给白家撑面子。

但今晚不是家族活动,今晚是省企联的商业晚宴,她妈没有被邀请。

“妈,你怎么来了。”

周淑芬没有答话,上来就抓住了白合的手。

两只手裹着她一只手,掌心是热的,指尖在抖。

这个抖法白合从小看到大,每次她爸跟人谈生意出了岔子,她妈就是这样抖着去求人。

“合合,你别怪妈突然过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二叔一起来的。”

白建军已经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一副来了就不打算走的架势。

“白合,今晚这个场合你妈本来不该出面,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两个亿的缺口你拿什么补,西部项目的回款到今天还没进账,你跟股东们怎么说。”

白合把手从她妈的掌心里抽出来的动作被周淑芬攥得更紧了,根本抽不动。

“合合,妈不是来逼你的,妈是怕你走弯路,周文博那边的条件其实不差。”

“你爸走的时候欠下的那些窟窿。”

“就是因为他一个人扛着不肯让别人帮,最后把自己扛没了。”

她爸走了三年了,每次谈到钱的问题她妈就把这段往外搬。

搬了不下二十次,次次都在同一个位置戳她。

白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膝盖上展开推到梳妆台上。

“这是周家新给的条件,我看过了,比上次的方案退了五个点,股权从三十五降到三十。”

“周正乾亲自打的电话,说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让的步。”

看在她爸的面子,她爸活着的时候周正乾连一顿饭都没请过,人一死面子就冒出来了。

“二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替周家传话的。”

“我不是替周家传话,我是替白家着想,你一个人撑不住这个盘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周淑芬在旁边又把她的手拽了过去,这次不只是握,是按在了自己膝盖上往下压。

“合合你听妈一句话,周文博这个人我见过。”

“谈吐得体做事周全,他爸在省里也有分量。”

“你嫁过去不是卖公司,是两家合在一起把生意做大,你爸要是活着也会点头的。”

白合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划过的是另外一串画面。

苏婉清后背渗出来的黑水,恬恬脸上那个成年人的巴掌印。

周文博前妻在精神病院里的病历。

谈吐得体做事周全这八个字配在周文博身上,比冥叔炼的引子丸还恶心。

“妈,你根本不了解周文博。”

“我了解的够多了,他对你表妹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但那都是传言没有证据。”

“生意场上谁还没个对手编排几句,你不能因为别人的嘴就把一桩好婚事推掉。”

好婚事,白合的牙咬上了舌头,这三个字从她妈嘴里出来让她整个胸腔都在往下坠。

白建军见她不松口,身子往前倾了一截把那张纸又往她面前推了三公分。

“你今晚不签也行,明天股东大会上我代表二股东提案罢免你的CEO职务,你自己掂量。”

罢免,他终于把这张牌拍到了桌面上,从半年前他就在攒股东的票。

她妈演亲情他唱利益,一个从左一个从右,把她往周文博那个方向挤。

休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第二次推开了,门把手转动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一截。

王大强走进来的时候右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先扫了白建军再扫了周淑芬最后落在白合被攥住的那只手上。

白建军没见过他,但那身物业气质怎么套西装都盖不掉。

“你是哪个部门的,这是家事外人不要插手。”

这句话在白建军的认知里足够把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赶出去。

因为家事两个字是一道天然的墙。

但王大强绕过白建军的椅子走到白合右手边站定,跟在白氏集团大厅里的站位一模一样。

“白姐,你二叔袖口上沾的灰你闻到没有。”

白合没闻到任何东西,但她顺着王大强的视线看向白建军的左手袖口。

那层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灰白色的细粉附在深色西装面料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不是烟灰,烟灰是黑的,这东西发白,还带一丝黄。

“那是香灰,城东老街才有的那种,烧给死人的长明香,市面上买不到。”

白建军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手腕往袖口里缩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今晚来之前先去了一趟城东老街,见的人要么是冥叔要么是冥叔的人。”

“周家的条件不是周正乾打电话谈的,是你亲自去老街拿回来的。”

白建军这会儿说不上话去了,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却没找到说头。

周淑芬的手还拉着白合,不过她已经不再发抖了。

情绪断在了王大强那句话上,没剩下多少力气。

“二叔今天过来,不是为白家考虑,是帮周家催账的。”

“周淑芬阿姨也不是在心疼你,是被白建军拉来一块儿唱戏的。”

“一个堵你嘴,一个逼你表态,这剧本之前就已经说好。”

这几句话把休息室里装出来的温情气氛撕破干净了。

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让白合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她妈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白合反手握住了周淑芬的手腕,把她的手翻了过来。

手腕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是白建军的,上面写着三行提词。

你爸走的时候、一个人扛不住、嫁过去不是卖。

刚才她妈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是临场发挥,全是照着念的。

白合把那张纸条从她妈手腕上揭下来攥在手心里。

眼底那层被亲情糊上去的东西一片一片往下掉。

“妈,二叔去城东老街见周家的人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