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句漂亮话都没留
“苏婉清脸上的尸斑是你种的,刘丹丹窗户上的黄符是你的人贴的。”
“你前妻在精神病院躺着是你炼煞把她炼废的。”
这三句话像三颗钉子挨个砸进了周文博的脑门,他脸上那层训练出来的微笑终于碎了。
旁边端茶杯的女人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沙发垫子上。
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把合同往公文包里塞的动作也僵住了。
周文博的嘴唇抿了两下才张开,声音比刚才细了一个档次。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背后那个冥叔听得懂。”
冥叔两个字从王大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周文博的脸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血色变了,从耳根到脖子刷地白了一截。
灰西装男人往旁边挪了半步,他左手腕上的老蜜蜡佛珠在大厅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你手上的骨珠子是冥叔给的还是你自己从坟里刨的。”
这句话是对白色西装说的,灰西装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口里缩。
想挡住那串珠子,但还是被看见了。
白合站在王大强身后一步的位置,她一直没说话,因为她发现了新的情况。
王大强根本没想着替她谈条件,他的目标是揭开周文博的底细。
联姻也好、股份也罢,表面上的东西都只是遮掩,王大强盯上的是藏在底下的老底。
周文博想保全面子,想要大家都觉得他做的是正经买卖。
实际上他身后跟着的那帮人,全是玩门道出身的养煞人。
这一层身份一揭开,原先的联姻条件一下就成了刑事案件的把柄。
“周文博,你今天是来逼白姐签字的吧。”
“我现在给你条路,要么拿着合同走人。”
“也可以留在这儿等我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往外翻。”
“翻到哪一层算哪一层,你敢不敢赌。”
周文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抖了三下,目光闪到灰西装男人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的眼神王大强截住了,灰西装是冥叔安插在周文博身边的人。
不只是律师更是看着他不出事的保镖。
“不敢赌就滚,我数到三。”
王大强没有提高音量,他嗓子里那股腥甜还没咽干净。
声音发哑但每个字砸在地板上能弹两下。
“一。”
周文博往灰西装那边靠了半步,灰西装的右手已经伸进公文包里去够什么东西了。
“二。”
端茶杯的女人站了起来挡在周文博身前,她的身高跟白合差不多但肩膀比白合宽了两指。
“这位先生你说话注意分寸,商业谈判不是街头斗殴,你这样会给白总惹麻烦的。”
这话是对白合讲的,意思是你的人在你的地盘上闹事闹大了你自己兜着。
白合到这个时候才开口,一个字也没多说。
“你们现在就走,下次来之前预约。”
周文博看了白合一眼,又看了王大强一眼。
最后他弯腰把沙发上的公文包拎起来,转身往大厅门口走。
灰西装和那个女人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交替响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文博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但侧过了半张脸。
“白总,明晚省企联的晚宴你还是会来的对吧。”
“你管不着。”
“那我等你。”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面之后。
大厅恢复了安静,前台的保安松了一口气但不敢过来问。
白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她把抖得最厉害的那条腿压在另一条下面才稳住。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
“明晚的晚宴他一定会动手,不在台面上就在台面下,城东老街的那些人他会带来。”
“我说了我会去的。”
白合抬头看他站在面前的样子,西装把他的肩线撑得很直。
但衬衫领口底下那条青黑色的线往上爬了半寸。
“你去了之后呢,你连拳头都攥不紧了还怎么跟他们的人打。”
“谁说我要用拳头打。”
王大强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掌心朝上摊给白合看。
那只掌心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不是纹身不是伤疤,是一枚符文。
那符文白合没见过,但她感觉到从那只手掌上传出来的热度,隔了半米脸上都烫。
“这是什么。”
“老道临走前刻在我掌心的最后一道底牌,够用一次。”
“用一次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有一次机会把冥叔和他手底下养的东西全部干掉,打不干净就没有二次。”
白合盯着那枚符文看了五秒钟,符文的红色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像有心跳。
“用完之后你会怎么样。”
王大强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白合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
“王大强,我问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老道没说。”
“你骗人,你从来不说不知道,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都是最清楚的时候。”
这话戳得太准了,王大强低着头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老道说过用完这一招之后纯阳体会彻底崩溃,经脉断裂气血逆行,活过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九死一生这个词在山上是个成语,下了山就是一个数字。
他没打算告诉白合这个数字,也没打算告诉刘丹丹,更没打算告诉苏婉清。
“明晚的事你不用管,你到了晚宴之后正常跟那些企业家吃饭喝酒谈生意就行。”
“周文博要是在台面上找你麻烦,你就把他对苏婉清做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他如果在台面下动手,我会在场。”
白合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她能听出来王大强在做安排。
给她安排退路给她安排应对方案给她安排在场。
唯独没有安排他自己。
“你说的在场是什么意思,是活着在场还是怎么都在场。”
“是在场就够了,你别管那么多。”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背影比进来的时候直了一截,西装的肩线撑出了骨架的轮廓。
白合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的一瞬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怕不是累,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在用命给她赎路,但他连一句漂亮话都没留。
不说我喜欢你不说我保护你不说我为了你,只说在场。
在场两个字比情话重一万倍,因为情话可以不兑现,在场必须拿人去填。
电梯降到一楼的时候王大强从侧门出去没走正门,他不想让保安看见他穿西装的样子。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沈小禾的消息。
“大强,我妈的病又重了,济世堂的钟主管说能帮我弄灵芝粉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他知道我妈住院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他还知道我租房的地址和房租。”
“今晚他让我去城东老街送东西,你让我跑我跑了,但那个锦盒我还拎在手里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