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选秀
对于贫苦人家来说,让姑娘家挣钱自然是比上学更能快速解决生存问题,所以不愿让姑娘们将时间精力用在读书上,也是人之常情,那么…
“雇贫苦人家的姑娘来做杂务,帮着分发教材,整理桌椅,洒扫厅堂,上课时旁听。”
“杂务本就是要人做的,这样于学堂来说也没有额外支出,贫苦人家想让姑娘们早早挣钱,也不会拒绝让她们来听学。”
尚娴月刚说完,方怀宁就拍手叫好:“我觉得可以试试!”
纪卿和微笑道:“你若早回来几天,她眉头的道道也不至于这么深。”
几人又聊了聊最近学堂里的趣闻,纪卿和便着手拟告示去了。
尚娴月将方怀宁拉至屋内,轻声问道:“我听说陛下开始选秀了?”
方怀宁点了点头:“太后为了她这侄女,陛下后宫可一直空着呢,皇后两年无所出,朝臣已有不满的了。而且穆涵眼见着就要进宫,干脆搞了次选秀。”
“穆涵要进宫?她不回南夏了?”尚娴月想到穆涵看起来这样小的年纪,竟然就要背井离乡,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是啊,南夏王就是这个打算。”方怀宁也觉得这愣头青公主进宫有些风险,但她也不好说什么,随即又想到尚家的事:“你姐姐不是现在也住宫里去了么,过两天就选了。”
“对,我就是来找你问这事的。”被穆涵的消息震惊到,尚娴月差点忘了本来目的:“我们家根本没让大姐姐参选,怎么居然小像就递上去了?”
方怀宁想了想:“可能是你大姐姐外祖家给递的吧,这第一次选妃,乱得很,他家有你姐姐生辰八字,有小像,就能递上去了。”
“那要是选不上有什么影响吗?”尚娴月怕姐姐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怕落选也会惹人非议。
“没有吧?”方怀宁想了想,哦了一声:“不过前段时间萧麟的外室在你家筵席门口把他截住那事,已有人开始传他本是要求娶你大姐姐的。要是选秀的时候被问了这些问题,怕是对你大姐姐名声不大好。”
见尚娴月陷入沉思,方怀宁又补上一句:“当然,主要是萧麟名声不好。”
这怕是世子的报复,故意让大姐姐往那殿上走一遭,被人议论,但如今她实在也帮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大殿之内,帝后端坐上方,下面是一排排待选的秀女。苗如芳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近年来针对皇帝后宫空虚、她膝下无子的议论越来越多,太后为着社稷安稳,命她操持选秀。
一个穆涵已经入了后宫,那多几个就多几个吧,左右君心难测,她和萧承熠两年的夫妻,对他的心情喜好也还摸不准,她就不信了,还有别人能讨他欢心。
一众秀女依次上前问答,无非是看看相貌、规矩、家世,再聊聊性情喜好,一共三十多人。有几家是打过招呼的,康国公的夫人前些日子进宫,说黄家女入宫愿为皇后效劳,苗如芳倒是愿意多个帮手。
“可还得看陛下怎么想。”
当时她是这样回答国公夫人的。
她见黄翩然姿色在秀女中不算出众,正想着怎么暗里劝皇帝,萧承熠却想起她曾在马球场上为大宣出战,笑着封了贵人。
苗如芳又不高兴了。
紧接着尚婵月上来了,她记得尚婵月的妹妹也是马球队的,想不到这姐姐更是美貌,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她似是和萧麟有过一段往事,便作势笑了一声,问道:“本宫听说,尚姑娘和淮王家的世子往来密切,可有此事?”
大殿里的人呼吸都轻了些,落针可闻。
尚婵月行礼回话,规矩一丝不错:“蒙皇后娘娘垂问,淮王与臣女外祖高陵伯有同窗之谊,外祖年初身体不适,臣女前往侍疾,淮王世子也曾来探望过几回,再无其他。”
“你与世子若无往来,他怎会上你家主持的茶会赴宴?”苗如芳不打算让这个话头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萧承熠眼神已有不耐。
尚婵月倒是平静,她早知道要闹这一出:“此前茶会,本着礼数,向京中有爱茶之名的大人们都下了帖子,有近三十位大人携家眷同往,至于淮王世子为何赴宴,此乃淮王家事,臣女不知。”
“本宫可是听闻淮王世子有意…”苗如芳本想照着传言,说萧麟赴茶会有意提亲,又想到他外室生产之事也紧跟着传遍大街小巷,话到嘴边被萧承熠的眼神打断。
“皇叔家事,秀女怎会知道,皇后也莫多问了。”
是了,皇后想讽刺秀女本就上不了台面,何况还要议论皇叔家事,苗如芳自知失言,立刻住嘴。
萧承熠转过脸,立刻恢复温和的笑容,册封尚婵月为贵人。
此言一出,苗如芳握紧了座椅,指甲插不进厚实的木板,只能倒抵着手指生疼。
尚婵月嘴上谢恩,心里认命,只能安慰自己:焉知非福。
消息传回尚家,屋宅上空似有雨云,一家人并没有多少女儿入宫的喜悦,只有满心担忧,这下一入宫门深似海,是人也见不到,话也说不着,杳无音讯了。
尚婵月被嬷嬷领到昭阳宫的侧殿安置,飞白和泼墨赶紧给那嬷嬷塞了一个钱袋,嬷嬷见这新来的贵人懂事,便多嘱咐了两句,临走前想起了什么,又回身道:
“尚贵人,昭阳宫主殿是锦妃住的,按说您该去拜见,可锦妃娘娘性格活泼,平日甚少待在殿内。锦妃娘娘是南夏人,倒并不计较这些规矩,晚些时候也无妨。”
南夏?尚婵月问道:“锦妃娘娘莫非是那位南夏来的公主?”
嬷嬷点头道:“锦妃刚入宫不久,又对大宣的语言、文化了解不多,只怕相处起来也不似其他娘娘们那般有章法,尚贵人还需多留心。”
“谢嬷嬷指点。”
尚婵月虽听说南夏公主入了后宫,却没想到这么巧,竟成了邻居。虽然人家是主位,她是住侧殿的,但旁边有人住着多少安心些。
她坐在屋内榻上,正给自己宫里的人发赏钱,忽听得一阵喧闹,一串轻巧的脚步踏过一声声劝阻溜进了她屋里。
先探出来的是一个高髻,紧接着是比发髻短半截的脑袋,一个和自家妹妹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问她:“你是来和我一起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