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求助
因魏夫人不爱走动,鲜少出席官眷夫人们的宴会,乔玉枝和魏夫人以前一直没有怎么聊过。
魏夫人家三代为官,京中世家,对京城里的新闻旧闻都能说出个所以然。乔玉枝是湖州人,又跟商队跑过些地方,知道不少外头的新鲜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沿路赏景,十分投机。
“那架游船便是淮王家的。”
“淮王?”听到这两个字,乔玉枝暗自警觉了起来:“确是好大的排场。”
魏夫人微笑:“淮王对先帝忠心耿耿,如今新帝即位,他也从朝堂上退下来。近些年四处出游,都不常在京中活动。”
“也该享清福了,京中近些年公务繁忙得很。”乔玉枝想到今早尚徇齐本是要一同出门的,临时又被同僚叫去议事了。
远处看见小女儿回来了,旁边竟然还有大女儿,乔玉枝觉得奇怪,婵儿不是去玩飞花令,难道正巧碰上了?
两姐妹见母亲远远地朝她们招手,快步上前行礼,见魏夫人还在旁边,也不好据实以告。只说是刚好碰见了,又遇上忠靖侯家的两位小公子,孩子热情好客,请她们喝了一盏茶。
“两位小公子?”乔玉枝想了想,她听过的传闻中说,忠靖侯在边关有一私生子,难道不止一个?
见乔玉枝似有困惑,魏夫人就知道她肯定听过一些奇怪的传言,笑道:“忠靖侯家虽有两个孩子,可一个是义子,一个是侄儿,侯府还未有夫人呢。”
“是听过些传闻。”乔玉枝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事情我听着觉得离谱,竟还能传开。”
魏夫人轻声道:“自打荣侯爷拒了康城郡主,郡主上延清宫清修。后面怎么传的都有,他家老夫人也不想管了。”
康城郡主?尚娴月大概有三年多没有和小姐妹聊过八卦了,但对康城郡主有些印象。她没有见过此人,但京中对此人的风评一直是作风豪迈、行事大胆。
最后一次听见的是她的死讯。她记得那个日子,因为是三月初三上巳节,襄王府说的是郡主病逝,王爷王妃哭得肝肠寸断,但亦有传言说郡主是被害死的。
原来荣岫川和这位郡主有这样的往事…想到这里尚娴月心里毛毛的。
不一会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三哥哥和六弟都没有钓上鱼。
“今日人太多了,这边在跑马,那边在欢呼,鱼都吓跑了!”尚文晔有些遗憾。
尚文晏微笑:“你能静坐几个时辰已是不易。没钓上来,许是我们心还不够静。”
尚嘉月和唐风萦带着尚文星回来,直夸那秋千艺人身法灵活、水平高超。**得那么老高,跳进水里毫发无伤不说,有些竟像鲤鱼入水一般,连水花儿都没炸开。
天色渐晚,眼见附近戏班子都收摊了,两家人也互相道别,各自回程。
晚饭过后,尚婵月邀乔玉枝和尚娴月至祖母处,屏退左右后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杜老夫人听得生气,将茶盏狠狠顿在案上:“一群混账!”
“婵儿行事莽撞,险些牵连了妹妹。如今和世子断不干净,担心他若继续纠缠,恐使家宅不宁,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祖母和母亲责罚。”尚婵月边说边朝祖母的方向俯身跪下,不敢抬头。尚娴月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
乔玉枝在一旁给杜老夫人顺气,杜老夫人看见小孙女也跪下了,便问道:“你又凑了什么热闹?”
“是孙女听说世子有一外室,似是有孕在身,未经查证便向姐姐乱传,才有了后面这些事,以致姐姐匆忙行事,身涉险境…”尚娴月支支吾吾,只敢说一半实话,要是把她上元夜查的过程全说出来,祖母一定更生气。
“母亲当心身子,纪姑娘的药才起效了一阵,别又气坏了。”乔玉枝在一旁安抚到:“当务之急,得想个妥帖的法子让婵儿能和那世子断干净。”
杜老夫人定了定气,又问乔玉枝:“如今后院是你统管的,这些事情应由当家主母决定。”
“母亲这话,可折煞媳妇了,媳妇理事却远不及母亲,我虽当着家,有些主意说出来,也须母亲参谋。”乔玉枝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边示意两个女儿起来。
“你只管说,若有需要我老婆子的,可提出来。”
“若世子真因外室有孕,求娶婵儿等着收房,目的达到后难免轻慢,便是没有这档子事,凭他孙家巴巴地给婵儿送上去,这门亲事我们尚家定是要拒的。”乔玉枝说得坚决。
“淮王他老人家展望远大,瞧着并不知晓此事,虽说王府势大,可也不会压着咱家。淮王不会同意世子来咱家提亲,可孙家和世子都会筹谋别的法子。且这世子急了,光天化日便敢对婵儿无礼,他继续纠缠恐对婵儿名声不利。”
杜老夫人微微点头,想了想:“我娘家哥哥前些日子来信,说杜家长孙要办喜事了,我因身子不适,本没打算去。如今调理好了些,过几天,婵儿便随我回洛城将军府探亲。”
乔玉枝接着说:“母亲也莫急,这些日子婵儿就在家称病待着,别再搭理孙家,也别出门。给媳妇些时间,待媳妇调查一下这外室女子的底细,定给母亲一个满意的法子,保尚家周全,让婵儿不受委屈。”
杜老夫人点点头,四人各自回院里,尚娴月心里慌,又偷偷出去找母亲,见她门也没关,支了盏灯在看账本,看到女儿来了,便招手让她过来。
“怎么,好奇你母亲接下来的计划?”
尚娴月小心翼翼地关门,嬉皮笑脸地坐到母亲旁边:“母亲可是有想法了?”
“不是你说的吗?世子要藏,我们便要将此事铺开,逼他先收房,我们家好以此拒婚。”乔玉枝捏了捏她的脸。
“可母亲不是说此法漏洞颇多?”尚娴月还记得母亲那时说的稍有不慎咱们家摘不干净。
“是啊,此事若是现在传开,淮王就有千万种让这女子消失的办法,要是知道是咱们家传出去的,虽只是一件小小的丑事,但他若担心我们知道了他儿子国丧期间做的事,少不得忌惮。”乔玉枝笑笑:“所以我正在想,怎么帮他家也把这个谎圆过来。”
“母亲的意思是?”尚娴月觉得自己还没见过母亲这个表情。
“这事还得请那外室女子帮忙,是叫…姚娘子,得和她见一面谈谈。”乔玉枝说得云淡风轻,但尚娴月已经目瞪口呆:“母亲要和她谈…您都知道她姓姚了?”
“自打你跟我说了以后,我新置了不少铺子。”乔玉枝扬了扬手里的账本。
“如今你去甜水巷,十间铺子里可能有一家是你未来的嫁妆,里面都是湖州的老伙计。要是在棋盘上,这姚娘子家的宅子,已经可以抠掉了。”
乔玉枝前些年挣的都花在这儿了,有些是新买的,有些是置换的,虽然是为了办事不得已买的,但每天也还是想着最好这些铺子能把钱挣回来。
尚娴月被母亲的财力深深震撼,她知道外祖家里很富裕,但母亲在京中一向不张扬,没想到出手如此豪迈。
“不仅如此,这姚娘子也不是简单人物。”乔玉枝想起近来伙计们给她传的信儿,叹了口气。
“那纪姑娘,怕是被她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