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临城下
“你也看到了,我这春香楼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都是风月场所,实在不宜卷入这些……要命的是非之中。你若是在这里出了事,我这一整楼的人,都活不成。”
她是真的怕。
一想到门外可能随时冲进来的杀手,一想到背后可能牵扯的皇子权贵、武道高手,秋姨就浑身发寒。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秋姨!您不能赶他走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绿衣裙、容貌清秀、眼神纯净的少女快步走来。
她眉眼温柔,却在这一刻满是焦急,正是春香楼的玉儿。
她快步走到秋姨身边,拉住秋姨的衣袖,声音带着恳求:
“秋姨,您看看李公子,他都被人追杀成这样了,若是我们现在把他推出去,他立刻就会死在门外的!”
秋姨眉头紧锁:“玉儿,你不懂。这不是心软的时候,他身上的麻烦太大了,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玉儿急得眼眶都红了。
“秋姨,我们若是把门一关,任由他被人杀死,我们春香楼,以后还怎么安心开门做生意?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急切劝说:
“而且,我们今日伸手拉他一把,这份恩情,他必定记在心里。将来他平安了,我们春香楼,也就多了一份天大的保障。”
“可若是我们不帮……”玉儿眼神一暗,“万一世子真的死在门口,他背后的人若是追查起来,我们见死不救,同样脱不了干系。左右都是风险,不如赌一把,救他一次!”
玉儿的话,一句句敲在秋姨的心坎上。
秋姨看着门外隐隐传来的**,看着李星辰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玉儿,心中那座犹豫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
一边是明哲保身,却可能埋下后患。
一边是冒险收留,却能结下一份生死人情。
玉儿紧紧抓着秋姨的手臂,轻声道:“秋姨,求您了,就藏他一时,只要躲过这阵追杀就好……”
秋姨深吸一口气,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她抬眼看向李星辰,目光复杂,却终于下定了决心。
“罢了。”
“玉儿,带李公子去后院密室,快!”
“秋姨,外面……外面马蹄声近了!”
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她此刻正扒着轩窗的缝隙往外看,一双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映着巷口骤然亮起的火把光,像淬了冰的琉璃。
秋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慌什么。”
秋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记住我教你的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不会让任何人踏进后院密室半步。”
话音落,案几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那方足有半丈宽的紫檀案几,竟顺着地面的凹槽,缓缓向左侧平移开三尺,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洞入口。
入口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梯尽头,隐隐有微弱的莹光闪动。
“世子殿下快进去。”
秋姨吩咐一声,直到李星辰进入密室,随即转过身,不过转身的瞬间,袖管下的手,悄然攥紧了一把三寸长的银簪。
簪尖淬了剧毒,是她藏了十年的防身之物。
就在这时,春香楼前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那是大门被人一脚踹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无数人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粗粝如破锣的嘶吼。
“我等搜查春香楼!捉拿李星辰!所有人都不许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玉儿的身子猛地一颤,抓着窗沿的手指,生生掐进了木头里。
秋姨深吸一口气,伸手理了理玉儿鬓边的碎发,语气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
“走,迎客去。”
她率先迈步出了听竹轩,藕荷色的裙摆划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那香气里,却藏着一丝决绝的冷意。
玉儿咬着唇,快步跟上,路过案几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
仿佛能看到密室里,那个此刻正盘膝而坐的身影。
春香楼一楼的大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金吾卫,手持火把,将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个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几张紫檀木桌被掀翻,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杯、断裂的琴弦,还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歌姬,正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大声。
为首的是京兆尹府的折冲校尉张虎,此人是古通的亲信,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
他正踩在一张翻倒的八仙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着劲装的武者,气息皆在灵王境之上。
“秋姨!”
张虎的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秋姨身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你这春香楼,藏龙卧虎,今日,张某倒是要来看看,你这楼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人。”
秋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莲步轻移,走到张虎面前一丈处站定,敛衽一礼。
“张校尉说笑了。我这春香楼,不过是个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能藏什么龙,卧什么虎?倒是张校尉今日兴师动众,砸了我的场子,怕是要给我个说法吧?”
她的声音柔媚,却不卑不亢,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转瞬即逝。
“说法?”
张虎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海捕文书,展开来,高声喝道。
“镇北王世子李星辰,罪证确凿!圣上有旨,全城搜捕,格杀勿论!秋姨,我听说半个时辰前,有人见一道黑影进了你这春香楼的后门,你敢说,李星辰不在你这里?”
“张校尉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秋姨抬眸,目光与张虎对视,丝毫没有躲闪。
“春香楼后门临着金水河,往来的贩夫走卒不知凡几,张校尉仅凭一句‘有人看见’,就敢闯我这楼,砸我的东西,莫非京兆尹府的律法,就是凭臆测断事的?”
“你敢跟我讲律法?”
张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手中的长刀“噌”地一声出鞘,刀光映着火把,寒气逼人。
“秋姨,别给脸不要脸!李星辰狡猾多端,必定藏在你这鱼龙混杂之地。我劝你乖乖交人,否则,我今日便拆了你这春香楼,再把你带去京兆尹府,尝尝诏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