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养兵:我从边卒到开国皇帝

第82章 让他们看看,你是我的人

张余天升任州城屯田官后,可算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了。这些日子,上门巴结奉承的人快把门槛踏破,府里整日门庭若市。

赵辉派人递了名帖没多久,就听见府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穿透了冬日的凛冽寒气。抬头望去,张余天正大步流星地从府门里迎出来,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千夫长官服,宝蓝色的面料衬得他气色愈发红润,腰束嵌玉腰带,胸前补子绣得工工整整,一看便知是升职后的新行头。他身后跟着昔日的护卫队头王铁功,脸上也堆着热络的笑,眼神里满是得色。

赵辉瞥见那身千夫长官服,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难道前阵子剿匪的升赏文书已经下来了?他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赵辉见过大人!”

“哎,你我兄弟一场,还来这一套虚礼做什么?”张余天哈哈大笑着伸手扶起他,力道十足,“快起来快起来!”

赵辉还是一丝不苟地把礼行完,直起身时脸上带着真心的笑意:“看老哥这一身行头,想必是高升了?小弟先在这里恭贺老哥前程似锦!”

张余天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拍了拍赵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小子也不差!”他目光扫过赵辉、刘军、孙亮几人,见他们鼻尖冻得通红,嘴唇泛着青紫色,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凝成霜,连忙道:“这天儿冷得能冻掉耳朵,快进屋暖和暖和!今日你我兄弟相会,可得痛饮几杯,好好叙叙!”

赵辉跟着他往里走,刘军、孙亮几人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礼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这宅院着实阔气,一进套一进,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种着腊梅,枝头缀着些残雪,绕过影壁,便是开阔的庭院,正房高大气派,窗棂雕着精致的花纹,比起赵辉在刘家堡的官厅,奢华了不止一个档次。

“哥哥这居所可真不错,气派得很!”赵辉由衷赞叹道。

张余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嗨,还不是托了差事的福?这是个商人送的,凭我那点俸银,哪能置办得起这样的宅院?”

进了正厅,一股融融暖意扑面而来,红砖砌的炭炉燃得正旺,火苗舔着炉壁,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几人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搓了搓手。

赵辉从刘军手里接过礼单,双手捧着,微微躬身递到张余天面前,笑道:“哥哥升职大喜,小弟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万望老哥不要嫌弃!”

张余天接过礼单,低头扫了一眼,见上面列着绸缎、山珍、上好的笔墨,折算下来怕是不少于二十两银子,当即哈哈笑道:“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见外!罢了罢了,你一片心意,老哥要是推辞,倒显得生分了!”说着便吩咐王铁功:“把东西收下,好生安置着。”

赵辉冲王铁功温和地点了点头,王铁功笑眯眯地应了声“好嘞”,提着礼盒下去了。

二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很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茶香氤氲,冲淡了些许客套。张余天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老弟,咱们这关系,就别绕圈子了!你今日特意跑一趟州城,定是有事相求吧?我可知道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辉闻言,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哥最懂我!”随即把来意和盘托出,说起刘家堡开垦荒地缺粮米、少耕牛的困境,以及想求朝廷给荒地免粮三年的事。

张余天听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粮米和耕牛的事,倒不难办,在我职权范围内,一句话的事,现在就能应你。但这荒地免粮三年,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得去问问操守郭大人的意思。”

赵辉立刻站起身,深深一揖:“那就有劳老哥费心了!”

“嗨,多大点事!”张余天一拍大腿,站起身道,“走,哥哥陪你跑一趟郭府,咱们当面去说!”

……

郭守成的操守府邸,原是前守备的旧宅,规模宏大,气派非凡。马车刚到府门前,赵辉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整片府邸的前庭都用平整的大青石铺就,光可鉴人;朱漆大门前,左右各卧着一对半人高的石鼓,旁边立着好几根粗壮的系马石桩,桩上还残留着缰绳磨过的痕迹;门楣上悬挂着“操守府”的鎏金匾额,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气派。

到了这里,连张余天也收敛了几分随意,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亲自上前跟门房说明来意,递上名刺,又不动声色地塞了一块银子。那门房掂量着银子,脸上的倨傲才淡了些,哼了一声,转身慢悠悠地进去通报了。

张余天转头对赵辉笑道:“你瞧,这就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别看只是个看门的,也得罪不起!”

赵辉连忙道谢:“都是小弟的事,让哥哥这般费心。”心里却暗自琢磨:日后若是自己身居高位,定要改改这门房刁难人的规矩,免得手下人办事处处受阻。

张余天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壮硕的中年军官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郭守成身边的亲将周大兵。他一眼就瞧见了张余天和赵辉,脸上立刻绽开豪爽的笑,大步上前拱手道:“哈哈,原来是张大人,还有赵兄弟!方才我还跟郭大人念叨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

“今日贸然登门,还要烦劳周大哥费心通报。”赵辉笑着回礼。

周大兵拍了拍赵辉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刘军、孙亮等人,眼中露出几分欣赏:“老弟这几个手下不错啊,一个个精壮结实,瞧着就透着股悍劲儿!”

赵辉微微一笑,没多解释,只是拱手道:“周大哥过奖了。”

众人跟着周大兵往里走,穿过一重又一重庭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长廊蜿蜒曲折,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冬日里草木凋零,却仍能看出庭院打理得极为精致。一直走到后院的客厅前,只见院中栽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冬日里竟依旧绿叶葱茏,透着几分生机。

进了客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比张余天府上的炭火更旺几分。只见郭守成穿着一身华贵的皮裘,斜躺在一张铺着锦缎丝棉的软椅上,双目微闭,两个穿着素色衣裙的丫头正跪在一旁,轻轻给他捶着腿和肩。客厅四周,还肃立着几个丫鬟和老妈子,个个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

再看厅内的陈设,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官帽椅、八仙桌打磨得光润发亮,墙角摆着一个青花大瓷瓶,插着几枝腊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炭火的暖意,一股富贵逼人之势扑面而来。

赵辉心里暗自感慨:这州城的上层军官,日子过得可真够滋润的,比起基层军官的清苦,简直是天壤之别。能被请到后院客厅,显然是郭守成心腹的待遇,这也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周大兵示意众人稍候,轻手轻脚地走到郭守成身边,低声唤道:“大人,张大人和赵大人来了。”

“哦?”郭守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张余天和赵辉,二人正垂手侍立,神色恭敬。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老了老了,岁月不饶人,坐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余天连忙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瞧这精神头,可比年轻人还矍铄呢!”

赵辉打量着郭守成,估摸着他也就四十六七岁的年纪,可头发已经大半花白,比起上次见面,似乎又苍老了些。想来这身居高位,要操心的事多,压力也着实不小。

郭守成被张余天哄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啊,就是嘴甜!”话音刚落,他身上便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如同沉睡的雄狮猛然苏醒,眼神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气势。

赵辉见状,大步上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下官赵辉,拜见郭大人!”

郭守成微微欠了欠身,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赵辉身上,见他虽一路风尘仆仆,身上的铠甲还沾着些泥点,却双目锐利如鹰,身形虎背熊腰,正是年轻气盛、锐不可当的模样,心中不由暗赞——这样的年轻武将,正是自己需要的助力。

他端坐于软椅上,语气威严却不失温和:“起来吧。说吧,今日特意来府里,是有什么事?”

张余天连忙上前一步,把赵辉求助粮米耕牛、请求荒地免粮三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笑道:“赵老弟也是一片公心,想把刘家堡治理好,只是眼下困难确实不小,实在没办法了,才来州城求助大人。”

郭守成本就是从刘家堡出来的,自然清楚当地的情况,他叹了口气:“赵辉,你有这份心,着实难为你了。”他沉吟片刻,目光直视赵辉:“荒地免粮三年,本官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原来的屯田纳粮数额,你能不能保证足额完成?”

赵辉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低头思忖了片刻——刘家堡眼下的底子薄弱,要足额完成纳粮,压力着实不小。但转念一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日后开垦荒地更是难上加难。他咬牙抬头,眼神坚定:“下官定不辜负大人厚望,必定足额完成纳粮任务!”

“好!好!好!”郭守成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赵辉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早就听说赵辉接任防守尉后,整肃军纪、编练新军,把刘家堡打理得有声有色,是个勤勉肯干的人。若是赵辉能大规模开垦荒地,三年后这些荒地成熟,征收的屯粮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项大大的政绩。

卫城的守备大人已经年近六十,再过几年便要致仕,到时候守备之位的竞争必定十分激烈。若是有了这桩政绩加持,他接任守备的把握可就大多了。郭守成向来不是短视之人,自然不会为了眼前的这点屯粮,做出杀鸡取卵的事。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郭守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放缓了些:“对了,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九月剿匪驱贼,你夜袭贼营,斩杀匪寇无数,缴获颇丰,记为首功;加之去年你剿灭驼梁山匪贼的功劳,数功并立。经河北道兵备苏世杰大人核定,兵部的封赏文书已经下来了——本官要贺喜你,赵辉,你已荣升为千夫长之职!”

“什么?”赵辉猛地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倏地睁大,随即一股狂喜从心底涌了上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笑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从总旗直接跃升为千夫长,中间跳过了百夫长等好几级,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张余天立刻上前向赵辉道贺:“恭喜赵老弟!贺喜赵老弟!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赵辉满面红光,连连道谢,身旁的刘军、孙亮等人也个个喜不自胜,脸上笑开了花——大人升官,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也能水涨船高,想来这次的封赏,他们也能分到一份。

郭守成望着满堂喜气洋洋的众人,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缓缓开口道:"兵部的委任文书刚到,我原想着派人去刘家堡给你送信。倒巧你今日来了,正好当面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他顿了顿,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回去时让周大兵和张余天随你一道,由他们当众宣读你的升迁令。这样既让你在众人面前风光体面,也好叫那些不长眼的知道——“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有力,”你是我郭守成看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