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不做钓饵！
到最后一级，裴书中打来电话，语气平了很多，平到有点压着什么的感觉。
“苏会长，这件事的规模比我预想的大，最上面那个人的名字，我需要当面告诉你。”
苏宸，“你来。”
裴书中第二天来了，没有带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苏宸在接待室见他，让宋棠守在外面，关上了门。
裴书中把那个名字说了。
苏宸听完，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说，“你确认了。”
“确认了，有三个独立渠道的证据，相互印证。”
苏宸，“他现在在哪里。”
“国内，没有出境。”裴书中说，“但我们现在不能动他，他的位置太高了，一旦打草惊蛇，他有足够的资源毁掉所有证据，包括消失，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追到他了。”
苏宸把这个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他现在知道什么。”
“他知道贺长龄出了事，知道有人封了第九处节点，知道他那条积累了十几年的管道断了。”裴书中停了一下，“但他不知道传输记录已经被我们拿到了，他以为那些东西只有他知道。”
苏宸，“所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要么重建管道，要么亲自来查是谁封了那个节点。”裴书中说，“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在这件事上投了十几年。”他顿了一下，“而且他知道苏宸这个名字。”
“好。”苏宸说，“他来找我，比我去找他方便，让他来。”
裴书中看了苏宸一会儿，“你要用自己当钓饵。”
“不是钓饵。”苏宸说，“是谈判桌。”
裴书中走了，临走的时候说了一件事，这件事他从进门起就一直没有开口，最后站在门口才说的。
“那个名字，他在十几年前，有一段时间，和夏遗川有过合作。”
门带上了。
苏宸在接待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所有的线重新在脑子里串了一遍，一端是第九处节点，一端是那个名字，中间穿过汉城，穿过三名士兵的死，穿过姜鸣，穿过贺长龄和罗霜，穿过八个已经稳定的节点。
这张网，比他最初想的要宽，宽得有点深远。
宋棠进来，他把裴书中说的情况告诉了她，没有省略那个名字。
宋棠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往下沉了一下，“我知道这个人。”
苏宸，“查一下他手边有多少修行方面的资源，不是表面上的，是真实能调动的。”
“好。”宋棠说，“苏宸，这件事，你有没有考虑要不要让凌怀山知道。”
苏宸，“去跟他说。”
第二天傍晚，苏宸去了地脉裂缝。
凌怀山在地气里听完了，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
“他叫裴书中告诉你那个名字和夏遗川的关系。”凌怀山最后说，“是在给你一个方向。”
苏宸，“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但我知道夏遗川的外围网络是怎么构建的。”凌怀山说，“他不依赖一个人，他用的是一种思路，给一个人足够的利益和技术，这个人会自己把体系建起来，和他保持很疏远的距离，但结构上是跟着他的。”他停了一下，“所以他就算出了事，外围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承认和他有关。”
苏宸，“那这件事如果只到那个名字就结束，后面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人。”
凌怀山，“我在地脉里感知过这件事，不止一条线，至少三条，汉城那条是最完整的，已经被你切断了，另外两条还在，规模比汉城小，但架构是一样的。”
苏宸在石林里站了一段时间，“告诉我那两条线的大致方向。”
凌怀山说了，一个在东北方向，一个在西部山地。
苏宸把这两个方向记下来，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石林外面的山道很黑，他一个人往下走，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第三天的早上，协会接到了一个访问请求。
来人的名字苏宸见到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让宋棠安排接待。
这个名字裴书中没有说，但苏宸知道，他了解那种体系的逻辑，在上面那个人决定亲自来找他之前，一定会先派一个人来探路。
来的人五十出头，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讲话有一种长期在高位形成的那种习惯，每一句话都是先把结论说出来，细节往后放。
他说了很长一段，苏宸只听了一件事。
来意：谈一个框架，把第九处节点重新打开，作为交换，可以在修行协会的运营层面提供相应的支持，以及，在某些更大的事务上，协会未来不会遇到不必要的阻力。
苏宸听他说完，没有立刻答，把茶杯放在桌上，问了一个问题。
“你见过夏遗川本人吗。”
来人的表情顿了，这个名字他没有准备，重新调整了一下，“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苏宸，“那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让他自己来，我不接受传话。”
来人走了，苏宸没有送他。
宋棠进来，“你知道他会让那个人亲自来。”
“对。”
“那个人来了，你怎么谈。”
苏宸，“看他想谈什么。”
等了四天。
第五天下午，协会门口停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普通的便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走进来的时候步态很稳，不是那种刻意显示出来的稳，就是真正在这个位置坐了太久的人走路的样子。
他在大厅里停住，看到苏宸。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苏宸让人把门关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着，“楼上谈。”
接待室里，两个人，门关着。
对面那个人先开口，说了一件事，他知道的比苏宸想的要多，他知道九个节点，知道凌怀山，知道苏宸这八九个月一直在做什么，说出来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
苏宸，“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阻止。”
“因为我想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苏宸，“现在你看到了。”
“是。”他说，“你做完了，九个节点都稳了，那条根脉框架，在理论上它建成了。”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件你还不知道的事，苏宸，那套框架建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知道的是凌怀山的版本，我来告诉你另一个版本。”